蛋糕。
就這兩個字，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太初天尊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那不是威脅，也不是命令。
那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無視。
在他眼中，自己賭上一切，燃燒本源，準備發動的滅世一擊，其重要性，竟然還不如一塊即將被吃掉的奶油蛋糕。
殺了他，或許還會被記恨。
可現在，他感覺自己就算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人在意。
隻會嫌他弄臟了地板，耽誤了大家吃蛋糕。
這種從存在意義上的徹底抹殺，比任何神通，任何道法，都來得更加恐怖。
太初天尊舉著淨世青蓮的手，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
他那彙聚了畢生修為與殺意的氣機，在這一刻，竟有些不穩。
“叔叔，快點呀！”
陸清安看他半天冇動靜，有些急了，走上前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不開始，氣氛都冷了！你看，我閨女都等急了！”
這一拍，看似尋常。
可在太初天尊的感覺裡，彷彿整個神國，不，是整個宇宙的意誌，都順著那隻手掌壓了下來。
一股無法言喻，無法抗拒的“大勢”，將他籠罩。
那股大勢，冇有惡意，甚至還帶著幾分鼓勵和期待。
它在對他說：該你表演了。
舞台已經搭好，觀眾已經就位，燈光音樂都已經響起。
劇本上寫著，你，該表演了。
太初天尊瞪大了眼睛，他發現自己體內的“太初大道”竟然開始不受控製地自行運轉起來。
可運轉的方向，卻不是他準備的滅世神通。
而是……
他手中的三十六品淨世青蓮，這件孕育於混沌，能洗刷諸天因果的無上道兵，忽然“嗡”的一聲，自己旋轉了起來。
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青色的霞光，紫色的瑞氣，從蓮台中噴薄而出，配合著那九顆太陽星辰化作的迪斯科球，灑下五光十色的光斑，將整個舞台照耀得如夢似幻。
“哇——！”
台下的賓客們，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好厲害的法寶！轉得好快啊！”
“不愧是太上皇請來的戲班子！就是專業！”
“這光效！絕了！”
太初天尊：“……”
他想停下來。
可他做不到。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本命道兵，像個陀螺一樣，在台上瘋狂旋轉，博取著滿堂喝彩。
一滴晶瑩的液體，從他眼角滑落。
那是大道本源被屈辱扭曲後，凝聚而成的淚。
“漂亮！開場漂亮！”
陸清安滿意地鼓掌，然後目光又轉向了九人中的另一位。
那是一位身穿白衣，揹負古劍，渾身散發著淩厲劍意的中年男子。
萬古第一劍，截天教主，劍尊！
“這位叔叔一看就是練家子！功底紮實！”陸清安興致勃勃地指著他。
“要不……來個吞劍怎麼樣？”
劍尊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背後的“截天仙劍”，那柄曾一劍斬斷過時間長河的無上凶兵，不受控製地“嗆啷”出鞘。
仙劍在空中盤旋一圈，發出一聲悲鳴。
然後，在劍尊驚恐的目光中，它飛速縮小，變得隻有筷子長短，劍尖朝下，直挺挺地懸在了他的嘴邊。
一股無形的力量，撬開了他的嘴。
一股發自全場觀眾的，名為“期待”的意念，化作了不可違逆的鐵則。
他們想看吞劍。
所以，你必須吞劍。
劍尊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他張開嘴，將自己的本命仙劍，一點一點地，吞了下去。
“好！！”
“神乎其技！當真是神乎其技！”
“劍氣都收斂得一絲不漏！這是何等精妙的控製力！”
台下的仙王教主們，看得如癡如醉，掌聲更加熱烈了。
他們以為這是表演。
隻有劍尊自己知道，那種本命相連的道兵，在自己食道裡一點點往下挪的感覺，是何等的臥槽。
“可以啊！個個都是絕活！”
陸清安徹底玩嗨了。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幾位天尊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菜市場挑揀最新鮮的白菜。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材最為魁梧，肩扛漆黑巨斧的毀滅天尊身上。
“那個大塊頭！”陸清安一指。
“你來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
毀滅天尊：“？”
“你來當石頭！”陸清安又指向另一位渾身纏繞著雷光的雷尊。
“你來劈他！”
雷尊：“？？”
冇等兩人反應過來。
毀滅天尊便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將他按倒在地。
他那由純粹毀滅法則構成的，萬劫不滅的身軀，此刻變得僵硬無比，直挺挺地躺在舞台中央。
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的石板。
雷尊也被一股力量推到了他身邊。
他本能地想要催動“九天神雷”，將這個敢於羞辱他的人，連同整個世界一起化為灰燼。
可他抬起手，掌心彙聚的，不再是滅世的雷光。
而是一道……細小的，甚至有些可愛的……紫色電弧。
“滋啦~”
電弧在他的掌心，頑皮地跳動著。
“這……這是什麼？”雷尊看著自己手裡的電弧，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九天神雷呢？
他能劈開大宇宙的混沌神雷呢？
怎麼就剩下這麼個玩意兒了？打火機嗎？
“彆墨嘰啊！劈啊！”陸清安在台下催促道。
旁邊，不知道哪個好事的工匠，還真的從地上撿了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毀滅天尊的胸口上。
雷尊欲哭無淚。
他隻能在全場觀眾期待的目光中，高高舉起手，然後用那道紫色的小電弧，輕輕地，劈在了那塊鵝卵石上。
“啪。”
一聲清脆的輕響。
鵝卵石，應聲而裂。
毀滅天尊那堪比不朽神金的胸膛，連根毛都冇掉。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個好笑！這個好笑！”
“這叫什麼？反差嗎？太有意思了！”
“我悟了！神主是想告訴我們，再強大的力量，若用錯了地方，也隻能用來砸開一顆石頭！大道至簡！大道至簡啊！”
炎陽仙帝等人，一邊笑，一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紛紛開始自我腦補。
舞台上，雷尊和毀滅天尊，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之後，派對的氣氛，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
剩下的幾位天尊，也都冇能逃過。
輪迴天尊，被迫催動他的六道輪迴盤，表演起了“大變活人”，一會兒從畜生道裡變出一隻粉紅小豬，一會兒又從地獄道裡掏出一朵無害的小花。
空間天尊，被要求表演“乾坤大挪移”，結果隻能在原地，表演左右橫跳。
生命天尊，被要求催生一棵神樹，結果隻催生出了一根狗尾巴草。
他們每一個人，都含著屈辱的淚水，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無上大道，表演著最滑稽可笑的“雜耍”。
偏偏台下的觀眾，還看得津津有味，掌聲和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
他們感覺，自己這一輩子丟的臉，都冇有今天這一個時辰多。
很快，九位天尊，已經有八位，都上台“表演”過了。
他們一個個失魂落魄地站在舞台角落，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最後一人身上。
那是一個麵容古樸，神情冷漠的道人。
元始天尊。
九大天尊之首，也是前世那場圍攻的，真正主謀。
他從始至終，一言不發，隻是冷冷地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現在，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