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那寬敞明亮的“狗窩”裡,陸清安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狗窩,其實就是混沌禁地裡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
隻不過被他用哥斯拉的爪子,隨便刨了刨,擴大了無數倍。
此刻,山洞裡已經堆滿了這次“春遊”帶回來的“土特產”。
一堆堆極品仙晶,被他當成懶人沙發,隨意地靠在上麵。
幾件散發著帝威的兵器,被他拿來掛衣服,掛褲衩。
至於那株差點被他拿去做板凳的“悟道茶樹”,則被他種在了門口,理由是“綠化環境,看著養眼”。
“呼……還是家裡舒服。”
陸清安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當“太上皇”什麼的,實在是太累了。
還不如在家躺平來得實在。
“咕嚕嚕……”
肚子傳來一陣抗議的聲音。
“閨女,餓了吧?等著,爸爸給你弄好吃的!”
他從麻袋裡翻了翻,掏出了一張玉石做的桌子,和兩把椅子。
這是從昊天寶庫裡順手牽羊拿的,看著挺結實。
他把桌子往地上一放,結果桌子腿一高一低,搖搖晃晃。
“嘖,次品。”
陸清安皺了皺眉。
得找個東西墊一下。
他回頭,在自己那堆“廢品”裡翻找起來。
“這個?不行,金燦燦的,太晃眼。”
他扔掉一塊人頭大的狗頭金。
“這個?也不行,圓滾滾的,墊不穩。”
他踢開一枚散發著混沌氣息的道丹。
“唉,找個合適的垃圾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扒拉著一堆被他嫌棄的帝兵和神料,最後,從最底下,掏出了一塊黑不溜秋的石板。
這石板,也就一本書大小,方方正正,通體漆黑,看起來平平無奇。
正是他從昊天仙帝的儲物戒指裡,翻出來的眾多雜物之一。
“嗯,這個不錯。”
“厚度合適,長得也夠低調。”
陸清安滿意地點點頭,隨手就把這塊黑色石板,塞到了搖晃的桌子腿下麵。
嘿,嚴絲合縫!
桌子,瞬間就穩了。
“搞定!”
他拍了拍手,正準備去處理那頭深淵魔龍的肉。
“爸爸。”
顧昭雪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桌子旁邊,正蹲下身,好奇地看著那塊被用來墊桌腳的黑色石板。
“怎麼了閨女?你也餓了?”
陸清安回頭笑道。
顧昭雪冇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塊石板上。
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上,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那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裡,原本的童真和好奇,被一種冰冷刺骨的、宛若萬年玄冰的凝重所取代。
彆人看不到。
但她能看到!
在那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石板上,用一種比仙古篆文還要古老無數倍的文字,烙印著兩個血色的大字——
【歸墟】!
而在那兩個字的旁邊,還有一個極其微小,幾乎與石板融為一體的印記。
那是一個……燃燒著黑色火焰的,蓮花印記!
就是這個印記!
前世,她身為九天女帝,君臨天下,無敵一個時代。
卻在修為最巔峰的時候,意外闖入了一處名為“歸墟”的絕地。
在那裡,她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最終道隕身消,隻留一縷殘魂轉世。
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場意外。
一場天道降下的劫數。
可現在,當她看到這塊石板,看到那個熟悉的蓮花印記時,她瞬間明白了!
那不是意外!
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是有人,用這塊【歸墟引路碑】,將她引到了那片必死之地!
而這塊本該在歸墟中與她一同毀滅的石碑,卻出現在了昊天的私人寶庫裡!
昊天……
黑蓮……
歸墟……
無數線索,在顧昭雪的腦海中串聯成線。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殺機,從她小小的身體裡,不可抑製地升騰而起!
“閨女?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陸清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走到顧昭雪身邊,蹲下身,關切地問道。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顧昭雪猛地一個激靈,從那滔天的恨意中驚醒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又恢複了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無法化開的冰冷。
“爸爸。”
她伸出小手指,指著那塊黑色的石板,撅起了小嘴。
“這個石頭,好醜呀。”
“黑乎乎的,放在我們家這麼漂亮的桌子下麵,一點都不好看。”
“我剛纔在你的麻袋裡,看到一塊金色的磚頭,亮晶晶的,我們用那個墊桌腳好不好?”
“這個醜石頭,就扔了吧。”
“好嘞!”
陸清安一聽,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女兒的審美,必須尊重!
他毫不猶豫地抽出那塊【歸墟引路碑】,隨手就要往山洞外扔。
“爸爸,彆扔!”
顧昭雪連忙叫住他。
“這石頭雖然醜,但硬邦邦的,昭雪想拿回去,在上麵畫畫玩。”
“行,給你。”
陸清安把石板遞給顧昭雪,然後樂嗬嗬地找出了那塊金磚,墊在了桌子腿下麵。
金磚配玉桌,這才叫氣派嘛!
顧昭雪接過那塊入手冰涼的石板,緊緊地抱在懷裡,像是在抱著什麼絕世珍寶。
“爸爸,我有點困了,想先回房間睡一會兒。”
“去吧去吧。”
陸清安正在興致勃勃地準備“原子吐息烤全龍”,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顧昭雪抱著石板,走進了屬於她自己的那個、被陸清安裝飾得金碧輝煌的小山洞。
洞門關上的瞬間。
她臉上的天真,徹底消失。
小小的身影,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緩緩滑落。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石板上那個血色的“歸墟”二字,和那個燃燒的黑蓮印記。
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滴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不是死於天劫,而是死於……**……”
她的聲音,沙啞而又冰冷,充滿了無儘的疲憊與恨意。
“昊天,你隻是個棋子。”
“真正的凶手……”
她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山壁,穿透了混沌,望向了那未知的、遙遠的九天仙界。
“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藏在哪裡。”
“這一世,我不僅要複仇。”
“我還要……把你那張藏在黑蓮後麵的臉,一點一點地,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