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場結束。”
冰冷的合成音,像一把淬鍊到極致的刻刀,精準地刻入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接下來,是主菜時間。”
主位之上,昊天仙帝身體劇烈一晃,扶著帝座的手背青筋暴起。
反噬的痛楚,遠不及他此刻內心的驚駭與瘋狂。
誅仙劍陣!
仙庭鎮壓一個紀元的最終底牌,就這麼……碎了?
被一堆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鐵疙瘩,炸成了煙花?
他不理解!
他也不能接受!
“妖術!不過是奇技淫巧的妖術!”
昊天仙帝的麵容扭曲,雙目赤紅,徹底陷入了癲狂。
“你毀了誅仙劍,你斷了仙庭的根基!”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殘存的仙帝本源瘋狂燃燒!
“萬仙聽令!此獠已是強弩之末!給朕……祭劍!!”
一聲令下,那些還在為誅仙劍陣破碎而呆滯的仙王、教主們,猛然驚醒。
他們看著主位上狀若瘋魔的昊天仙帝,又看了看那尊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銀色機械魔神,眼中寫滿了恐懼與猶豫。
祭劍?
拿什麼祭?
拿自己的命去填嗎?
然而,昊天仙帝的積威太重,仙庭的律法更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枷鎖。
“嗡嗡嗡——”
廣場之上,無數仙人顫抖著,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飛劍。
成千上萬,乃至數以百萬計的飛劍,沖天而起。
它們在空中彙聚,形成一道道由劍組成的洪流,散發著銳利的金戈之氣!
“還不夠!給朕燒!燃燒你們的仙元,燃燒你們的神魂!”
昊天仙帝的聲音尖利刺耳。
“此戰若勝,朕許你們同入歸墟秘境,共參大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他們已經被這絕世大陣鎖定,根本無路可退。
“殺!”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下一刻,所有的猶豫都化作了瘋狂。
無數仙人麵色漲紅,體內的仙元不要錢一般注入飛劍之中。
“鏘鏘鏘鏘!”
那數百萬柄飛劍,在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劍網。
劍網之上,每一柄飛…劍都燃燒著主人的仙元,光芒璀璨,劍氣縱橫億萬裡!
這不再是單純的飛劍,這是集合了蓬萊仙島所有頂尖戰力的……最後一擊!
一張由絕望和瘋狂編織的……滅絕之網!
“死!給朕死啊!!”
昊天仙帝披頭散髮,用儘最後的氣力,對著那銀色的機械巨獸,狠狠一指!
劍網,動了。
鋪天蓋地,朝著那尊百丈高的機械巨獸,當頭罩下!
那威勢,足以將一片星域都絞成齏粉!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那尊銀色的機械魔神,隻是緩緩地,抬起了它的雙臂。
“威脅等級判定:中。”
“應對方案:飽和式火力壓製。”
冰冷的合成音,再一次響起。
“交叉火力網,啟動。”
“全彈發射!”
“咻咻咻咻咻咻咻——!!!”
如果說,之前的煙花,還隻是“點射”。
那麼此刻,就是真正的“潑灑”!
機械哥斯拉的雙肩、胸前、後背、甚至大腿兩側的裝甲板,儘數開啟!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的發射口,在同一時間,噴吐出了死亡的洪流!
不再是之前那種巨大的飛彈。
而是一種隻有手指長短,通體烏黑,尾部噴吐著藍色光焰的微型導彈!
它們數量太多了!
多到像是無窮無儘的黑色蜂群,以比飛劍更快的速度,迎著那張巨大的劍網,衝了上去!
“這是什麼?連靈氣波動都冇有的暗器?”
“哈哈哈!黔驢技窮了嗎?用這些鐵釘子,也想擋住我等的本命仙劍?”
有仙王見狀,發出了劫後餘生般的狂笑。
然而,他的笑聲,下一秒就卡在了喉嚨裡。
第一枚黑色“鐵釘子”,與第一柄燃燒著仙元的飛劍,撞在了一起。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微不可聞的“噗”響。
那柄足以劈開山嶽的仙劍,在撞上那枚“鐵釘子”的瞬間,劍身上的靈光,就像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熄滅。
緊接著,整柄劍,從劍尖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基礎的鐵粉,飄散開來。
一枚導彈,換一柄飛劍。
這看起來,似乎是勢均力敵?
不!
飛劍,隻有百萬。
而那黑色的蜂群,卻有千萬!億萬!
“噗噗噗噗噗噗噗——”
那聲音,連成了一片,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在了芭蕉葉上。
在下方無數仙人那逐漸凝固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天空之上,那張由百萬仙劍組成的、璀璨奪目的劍網。
在與那無窮無儘的黑色蜂群接觸的瞬間,就如同被投入了濃硫酸的畫卷。
光芒,在成片成片地熄滅。
劍身,在成片成片地消融!
“不!我的劍!我的本命仙劍!”
一名仙王,猛地噴出一口逆血,他的本命仙劍,在那場黑色的“暴雨”中,連一息都冇撐住,就徹底失去了感應。
“我的也是!”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它在湮滅法則!它在分解構成法寶的基礎物質!”
炎陽仙帝驚駭地大吼,他終於看出了端倪。
那些黑色的“鐵釘子”,根本不是靠能量爆炸。
它們在命中目標的瞬間,會釋放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場”,直接將物質,從根本上進行“分解”!
這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是更高層級的文明,對低層級文明,不講道理的……碾壓!
不到十個呼吸。
天空那張足以毀滅星域的劍網,已經變得千瘡百孔,稀稀拉拉。
而那黑色的蜂群,依舊無窮無儘!
“結束了。”
冰冷的合成音,彷彿是最終的審判。
機械哥斯拉雙肩之上,那兩門口徑巨大的主炮,炮口開始亮起。
不再是幽藍色。
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純白!
“絕對零度炮……充能完畢。”
“目標鎖定:熱源核心。”
“發射。”
冇有聲音。
也冇有光束。
隻有兩道肉眼可見的、純白色的空間漣漪,以炮口為中心,朝著昊天仙帝所在的位置,擴散開去。
那漣漪所過之處。
扭曲的空氣,凝固了。
飛舞的塵埃,凝固了。
正在崩潰的飛劍,凝固了。
那些仙人們臉上驚恐、絕望、瘋狂的表情,也儘數凝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昊天仙帝眼中的癲狂,瞬間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他想逃!
他想燃燒最後的帝血!
他想引爆自己的道果!
可他什麼都做不到!
那股凍結一切的“寒意”,並非作用於物質,而是直接作用於“概念”!
它凍結的,是“運動”本身!
在昊天仙帝那最後的、絕望的視野中。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表麵,迅速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然後,是薄冰。
最後,他整個人,連同他身下的帝座,他周圍環繞的大道法則,他那不甘的怒吼和求饒,都被徹底封在了一座晶瑩剔透、散發著絕對零度寒氣的……冰雕之中。
冰雕,完美地保留了他最後那一刻,那猙獰而又絕望的表情。
“哢。”
一聲輕響。
機械哥斯拉收回了炮口。
天空,那無窮無儘的黑色蜂群,也憑空消失。
整個蓬萊仙島,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那座矗立在主位之上的冰雕,在陽光下,折射出森然而又詭異的光。
銀色的機械魔神緩緩轉過身。
它那雙幽藍色的電子眼,掃過廣場上那些保持著各種姿勢、一動不動的“冰棍”。
最後,它的目光,落回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哢嚓!鏘!”
冰冷的金屬裝甲,開始一塊塊地解鎖、分離、退回虛空。
百丈高的機械巨獸,迅速縮小。
幾個呼吸後,又變回了那個穿著灰色衛衣,一臉平常的男人。
陸清安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長出了一口氣。
“呼……累死我了。”
“這什麼體驗卡,副作用也太大了,搞得跟加班了一宿似的,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小聲地抱怨著,完全冇注意到。
周圍,那些僥倖冇被凍住的仙帝巨擘們,比如炎陽仙帝、九尾女帝,還有角落裡剛剛從重壓下恢複過來的敖廣父女。
此刻,正用一種看史前怪物般的眼神,一動不動地,死死盯著他。
陸清安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閨女,煙花看完了。”
他蹲下身,習慣性地想去摸顧昭雪的頭。
“咱們回家睡覺好不好?爸爸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