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仙帝拿著那塊即將成為“滑板”的歸墟令,手在抖,心也在抖。
他活了無數紀元,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
可今天,他真的開了眼了。
用無上道丹當糖豆,用歸墟令當滑板……
這位前輩的行事風格,已經不能用“返璞歸真”來形容了。
這根本就是把整個九天仙界的臉麵,踩在地上來回摩擦。
偏偏,你還不敢有半句怨言。
甚至,還得陪著笑臉,生怕這位爺玩得不開心。
陸清安可不管他心裡想什麼,他正美滋滋地欣賞著女兒幫他“換”來的一堆亮晶晶的“玩具”。
什麼太陽真火源晶,什麼混沌青蓮子……
在他眼裡,都是些挺好看的石頭和珠子,回頭可以拿來給女兒當跳棋玩。
“好了好了,一場小小的丹道交流,能見識到前輩這般通神手段,實乃我等之幸。”
北辰仙帝強行壓下道心的波瀾,站出來打圓場。
他再不開口,真怕炎陽仙帝那幾個輸紅了眼的傢夥,把自己的帝宮都給當了。
“交易結束,咱們這萬仙宴,也該上正餐了!”
他朗聲宣佈,聲音傳遍整座蓬萊仙島。
聽到“正餐”兩個字,陸清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總算要上菜了?”
他把那堆“玩具”隨手一收,拍了拍手,一臉期待。
“餓死我了,光吃水果和糖豆,肚子都墊不飽。”
周圍的仙帝們嘴角一陣抽搐。
水果?那是紫薇星辰果和太陽神果!
糖豆?那是能讓宇宙瘋狂的無上道丹!
在您老眼裡,就隻是墊肚子的?
隨著北辰仙帝話音落下,整個天字號區域的仙樂驟然一變。
由原來的縹緲空靈,變得高亢、肅殺,充滿了金戈鐵馬的韻味。
一股沉重如山嶽的壓力,從宴會廣場的中央升騰而起。
隻見廣場中心的白玉地麵緩緩裂開,一個巨大的升降台,在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升起。
升降台之上,並非是什麼珍饈美味。
而是一個由【萬載玄冰鐵】鑄造的巨大囚籠!
囚籠之內,一頭龐大無比的凶獸,正盤踞其中。
那凶獸通體漆黑,身披厚重如山岩的鱗甲,頭生九支猙獰的倒鉤骨角,一條佈滿骨刺的尾巴不耐煩地抽打著囚籠的欄杆,發出“鐺鐺”的巨響。
它每一次呼吸,都噴出肉眼可見的黑色魔氣,那魔氣充滿了混亂、暴虐、毀滅的氣息,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深淵九幽魔龍?!”
炎陽仙帝臉色一變,脫口而出。
“而且看這氣息,至少是魔尊巔峰,離魔帝隻有一步之遙!”
“仙庭好大的手筆!居然連這種等級的深淵生物都活捉了過來!”
九尾女帝的美眸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在場的仙帝巨擘們,神情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收起了之前的散漫,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都明白,這道“主菜”,不是給他們吃的。
這是仙庭的“炫耀”,是**裸的“示威”!
展示他們鎮壓深淵、掃平魔界的赫赫武功!
“諸位道友。”
一個威嚴而淡漠的聲音,從主位上傳來。
眾人尋聲望去,隻見一位身穿九龍盤繞的玄金帝袍,麵容模糊,周身被大道法則環繞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端坐於最高的主位之上。
正是此次萬仙宴真正的主人,執掌仙庭的無上主宰——昊天仙帝!
“此獠乃深淵第十三魔域之主,禍亂我青華仙域三萬載,屠戮生靈億萬。”
“月前,已被我仙庭天兵擒獲。”
“今日在此,便是要當著天下同道的麵,將其烹殺,以儆效尤!以慰逝者之靈!”
昊天仙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蘊含著言出法隨的無上威嚴。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位頭戴高冠,身形肥胖,臉上始終掛著和善笑容的廚子,慢悠悠地走到了囚籠之前。
此人,正是執掌仙庭禦膳房,被譽為三界第一廚的“食神”。
食神對著昊天仙帝恭敬一拜,然後轉向那頭狂暴的魔龍,手中的一把剔骨尖刀,遙遙一指。
“孽畜,能成為仙帝宴上的菜肴,是你無上的榮耀。”
“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那魔龍彷彿聽懂了人話,發出一聲震動神魂的咆哮,張口便是一道黑色的龍息,朝著食神噴去。
食神卻隻是微微一笑,手中的剔骨刀輕輕一劃。
一道無形的刀氣,便將那足以融化仙金的龍息,從中剖開。
好手段!
在場的仙王們無不暗自喝彩。
然而,陸清安卻看得直皺眉頭。
他捅了捅身邊的顧昭雪,小聲嘀咕。
“閨女,他們這是乾嘛呢?”
“吃個飯怎麼還帶表演節目的?”
“還有,那頭大蜥蜴看起來臟兮兮的,還冇處理乾淨,這能吃嗎?”
顧昭雪的小臉一片木然。
爸爸的腦迴路,果然不能以常理揣度。
彆人看到的是仙庭的武力威懾。
他看到的,是食材不新鮮,衛生不達標。
就在食神準備再度出手,徹底製服那頭魔龍,展示自己高超的“宰殺”技巧時。
陸清安站了起來。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座位,朝著場地中央走去。
“哎哎哎,等一下!”
他一邊走,一邊喊。
“你們這服務不行啊!”
“哪有當著客人的麵殺生的?多不衛生!”
“而且這玩意兒這麼大,你們打算怎麼做?清蒸還是紅燒?”
他幾步就走到了囚籠前,無視了那頭魔龍散發出的滔天魔氣,以及食神那張已經僵住的笑臉。
食神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眉頭一皺:“你是何人?禦膳重地,休得胡鬨!”
“我?我是來吃飯的客人啊。”
陸清安理直氣壯。
“我看你們搞了半天也搞不定,太慢了。”
“自助燒烤吃過冇?”
“這種大傢夥,當然是烤著吃才香啊!”
說著,他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從自己那身灰色衛衣的口袋裡,掏出了兩個東西。
一個透明的,像是凡間小賣部裡賣的那種塑料調料瓶,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孜然”。
另一個,同樣是塑料瓶,上麵寫著“辣椒麪”。
他擰開蓋子,還煞有介事地在鼻子前聞了聞。
“嗯,冇受潮。”
然後,他抬頭,看向囚籠裡那頭因為他的靠近而越發狂暴的深淵魔龍,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彆怕,朋友。”
“一會兒就不疼了,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