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手禮準備妥當，出發前的最後一步就是換衣服。
在顧昭雪看來，這甚至是比準備禮物更重要的一步。
萬仙宴是何等場合？
與會的仙王帝君，哪一個不是神光璀璨，道韻天成？
穿戴的法袍，無一不是用星河煉製、大道編織而成。
那是身份、實力與臉麵的象征。
她絕對不能允許自己的父親穿著一身沾著燒烤油漬的普通布衣，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那丟的，可是她“神國之主”的臉。
於是，她拉著陸清安回到了神殿的寢宮。
她開啟了一個巨大的衣櫃。
那裡麵，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華麗法袍。
這些都是係統獎勵的【神國建築圖紙】中，附帶的各種“時裝”。
“爸爸，你來挑一件吧。”
顧昭雪指著滿櫃子的衣服，一臉認真。
她先取出了一件通體由黑暗本源編織、點綴著億萬星辰的黑色帝袍。
“這件【永夜君主】，穿上可以自動隔絕一切探查，還能吞噬周圍的光線，特彆有氣勢。”
陸清安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太黑了，看著跟個反派似的，不吉利。”
顧昭雪又取出了一件由無儘光明凝聚而成、散發著聖潔氣息的白色神袍。
“這件【晨曦之主】，自帶淨化光環，萬法不侵，看起來很神聖。”
陸清安又搖了搖頭。
“太白了，不耐臟，吃東西的時候濺上油點子怎麼辦？”
“那這件呢？”
顧昭雪不死心，又拿出了一件由時空法則交織、袍身上有歲月長河奔騰景象的灰色長袍。
“【時之過客】，穿上可以無視時間流速，永恒自在。”
“太花了。”
陸清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晃來晃去的，看得我眼暈。”
“閨女，就冇有那種……普普通通的衣服嗎？”
顧昭雪有些泄氣。
這些哪一件不是足以讓仙帝都眼紅的至寶？
怎麼到了自己爸爸眼裡，就成了嫌黑、嫌白、嫌花的普通貨色了？
“爸爸，我們是去參加很重要的宴會，要穿得正式一點。”
她試圖跟陸清安講道理。
“我知道啊。”
陸清安點點頭。
“但是，正式不一定就要穿得這麼浮誇吧？”
“穿著這一身殼子，吃飯都不方便。”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海裡跟係統溝通。
“係統，任務不是要求低調嗎？穿成這樣，還怎麼低調？”
係統很快給出了迴應。
【宿主理解正確。為避免在宴會開始前引發不必要的騷亂，建議宿主選擇與周圍環境反差較大的服飾，以達到‘大隱隱於市’的偽裝效果。】
陸清安立刻就懂了。
“我就說嘛！”
他轉頭對顧昭雪說：“閨女，係統也說要低調，不能穿得太紮眼。”
“衣服嘛，舒服最重要。”
“等著，爸爸給你做兩套舒服的。”
說著，他再次開啟了儲物空間。
在一堆神金、仙骨、世界樹碎片等“垃圾”中，他扯出了一張巨大的、灰撲撲的獸皮。
這是他以前在混沌虛空中，隨手宰了一頭企圖吞噬他的虛空巨獸後扒下來的皮。
這獸皮水火不侵、萬法難傷，天生就能在空間夾層中穿梭。
但在陸清安眼裡，這玩意兒的優點是……材質柔軟，還挺耐磨。
他把獸皮往地上一鋪，然後伸出手指，對著獸皮比劃起來。
他的指尖上縈繞著一絲微不可見的混沌之氣。
“嗤啦——”
一聲輕響。
那張連極道帝兵都難以損傷分毫的虛空獸皮，就像一張普通的布料被他輕鬆地裁剪開來。
他一邊裁，一邊在腦海裡構思著款式。
最後，他決定做一套自己最熟悉的衣服。
——衛衣和牛仔褲。
幾分鐘後，兩套嶄新的“親子休閒裝”就做好了。
一套大人的，一套小孩的。
款式簡單，就是最基礎的連帽衛衣和直筒牛仔褲。
顏色是獸皮本身的灰撲撲的顏色。
“總覺得還缺點什麼。”
陸清安看著自己的作品，覺得有些單調。
他想了想，伸出手指，在兩件衛衣的胸口位置畫了起來。
他畫的，是一個卡通版、胖乎乎的哥斯拉。
呲著牙、豎著背鰭，尾巴還俏皮地捲成一個圈。
看起來，奶凶奶凶的。
“好了！”
陸清安拍了拍手，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
他把小的那套遞給顧昭雪。
“閨女，快換上試試！這可是爸爸親手給你做的，限量版！”
顧昭雪看著手裡那套灰不溜秋、胸口還印著個醜萌怪獸的“衣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想象了一下。
萬仙宴上，諸天仙王、萬古帝君個個身披神袍，霞光萬道。
然後，她和她爸爸穿著一身衛衣牛仔褲，就這麼走進去了。
那個場麵……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需要提前適應一下。
但看著陸清安那滿臉期待的表情，她還是不忍心拒絕。
“……謝謝爸爸。”
她默默地接過衣服，走進了屏風後麵。
片刻之後，父女二人換好了新衣服。
陸清安穿著一身灰色衛衣，雙手插在兜裡，感覺渾身舒坦。
顧昭雪則穿著小一號的同款，小小的個子配上寬大的衛衣，顯得愈發嬌小可愛。
胸口那個卡通哥斯拉，也因為她的動作而一晃一晃的。
“不錯不錯！”
陸清安滿意地打量著彼此。
“這不比那些袍子舒服多了？”
“走出去，誰知道咱們是去參加什麼萬仙宴的？還以為咱們是去郊遊的呢！”
他成功地理解了係統的“低調”，並將其執行到了極致。
顧昭雪看著銅鏡裡那個穿著一身現代休閒裝、紮著雙馬尾的自己，一時間有些恍惚。
前世女帝的威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即將跟著笨蛋爸爸去“蹭飯”的……鄰家小女孩。
“好了，禮物帶了，衣服換了，萬事俱備！”
陸清安一手拎著裝滿“麻辣土特產”的食盒，一手拎著那個塞滿禁忌神物的“盲盒”。
他走到顧昭雪麵前，伸出了另一隻手。
“走吧，閨女。”
“咱們……出發去吃飯！”
顧昭雪把自己的小手，放進了那隻寬厚溫暖的大手裡。
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父親臉上那燦爛的笑容。
心中的那一絲無奈和抗拒也漸漸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的期待感。
或許，這一世的人生，會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陸清安心念一動，一道空間門在父女二人麵前緩緩開啟。
門的另一邊，是璀璨的星河，以及一座漂浮在仙界之巔、散發著無儘神光的……天宮。
萬仙宴，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