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黑風戈壁的罡風凝滯。
九幽冥河的流水停歇。
整個世界,宛如一幅被定格的畫卷。
唯一能動的,隻有那顆懸於天際的金色豎瞳。
它漠然轉動,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
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純粹的漠然。
八部魔將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栗。
他們終於明白,那頭猴子口中的“神之領域”是什麼意思了。
他們闖入的,不是一個被遺忘的禁區。
而是一位真神的……巢穴。
血鐮想要逃跑,但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他引以為傲的魔功,他賴以生存的法則,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夢幻泡影。
這是一種層次上的絕對壓製。
“完了……”
這是八部魔將心中,同時浮現出的最後一個念頭。
巢穴中,陸清安的意識非常清晰。
“外麵好吵。”
“女兒被吵到了。”
“要把這些製造噪音的東西清理掉。”
邏輯簡單,直接,且不容置疑。
他念頭微動,啟用了前不久才獲得的能力——【引力掌控】。
原本,這個能力是係統獎勵給他,用來給女兒造一個“無重力搖籃”的。
但現在,他覺得用來打掃衛生,似乎也挺合適。
他冇有製造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噴吐毀天滅地的吐息。
因為那樣聲音太大,會進一步吵到女兒。
他選擇了一種更安靜,也更“乾淨”的方式。
戰場上空,那片被八部魔將攪得烏煙瘴氣的區域,空間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一股無形,卻又沉重到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力量,悄然降臨。
引力,在這一小片區域內,被瞬間調高了百萬倍。
“哢……哢嚓……”
最先崩潰的,是八部魔將們引以為傲的魔器。
血鐮那柄由無數生靈精血鑄就的血鐮,連一聲悲鳴都未發出,便被恐怖的引力壓成了齏粉。
骨鞭那條由聖人骸骨煉製的骨鞭,寸寸斷裂,化作了最細微的塵埃。
緊接著,是他們的肉身。
無論是堅不可摧的骨鎧,還是千錘百鍊的魔軀,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都與豆腐無異。
冇有血肉橫飛的血腥場麵,冇有淒厲絕望的慘叫。
八道身影,連同他們周身的滔天魔氣,就那麼被無聲地向內壓縮,再壓縮……
最終,被碾成了一顆顆密度高到無法想象,體積卻比沙礫還要微小的粒子,徹底湮冇了自身的存在痕跡。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且不留任何痕跡。
彷彿他們從未出現過。
做完這一切,陸清安那龐大的意誌,又掃了一眼下方。
魔猿皇、九嬰等所有妖王,此刻正以五體投地姿勢,深深地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它們的內心,一半是未能替大爹分憂的無儘愧疚。
另一半,則是對大爹那神鬼莫測手段的極致崇拜與狂熱。
這就是大爹的力量嗎?
不費吹灰之力,不帶一絲煙火氣,就將八名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魔頭,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這是何等的神通!
何等的境界!
魔猿皇的腦中,在智慧光環的瘋狂運轉下,瞬間蹦出了一個詞——【大清淨術】!
對!一定是這樣!
大爹並非在殺戮,而是在施展一門無上的淨化神通!
他老人家慈悲為懷,不願見魔頭們在世間散播汙穢,於是便用這【大清淨術】,將他們連同自身的罪孽,一同淨化,還天地一片清明!
大爹,用心良苦啊!
陸清安自然不知道手下這群妖王又腦補了些什麼。
他隻是覺得,現在安靜多了。
籠罩天穹的陰影緩緩散去,那顆金色的豎瞳也隨之消失。
一道溫和的意念,傳入了次元口袋。
“女兒,還吵嗎?”
次元口袋裡,顧昭雪看著光幕上那片乾淨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的戰場,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她前世那些所謂的陰謀陽謀,合縱連橫,跟自己這位“笨蛋爸爸”的行事風格比起來,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可笑。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算計,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收起了心中紛亂的思緒,用最乖巧的聲音回答道:
“不吵了,爸爸。謝謝爸爸。”
“不客氣。”陸清安的意念中,透著一絲高興,“爸爸就是用來保護女兒的。”
……
與此同時。
北域,萬魔窟。
坐落在無儘白骨之上的魔殿內,血屠魔尊正端坐於魔主寶座之上,閉目養神。
他對自己派出的八部魔將,有著絕對的信心。
區區一個混沌禁地,旦夕可平。
他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利用這次立威,進一步吞併北域的其他魔道宗門。
魔殿兩側,分列著數十名萬魔窟的長老護法,他們也在靜靜地等待著捷報傳來。
突然。
“噗!噗!噗!噗……”
一連串清脆的爆裂聲,在大殿中突兀地響起。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大殿最前方,那麵供奉著八部魔將本命魂燈的石壁上,代表著血鐮、骨鞭等八人的魂燈,在同一瞬間,齊齊爆裂,化作了飛灰!
整個魔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長老護法,都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八部魔將……全死了?
而且,是在同一瞬間,被秒殺?!
這怎麼可能!
能做到這一點的,除非是傳說中的大帝親臨!
可一位大帝,又怎麼會屈尊降貴,去那鳥不拉屎的混沌禁地?
“不……不可能……”
寶座之上,血屠魔尊猛地睜開了雙眼,他死死地盯著那片空白的石壁,眼中先是震驚,隨即被無儘的憤怒與驚疑所取代。
他霍然起身,一股恐怖的魔威席捲整個大殿。
“是誰!到底是誰!”
他嘶聲咆哮,親自催動秘法,試圖追溯因果,窺探他八名愛將隕落前的最後畫麵。
一麵由魔氣構成的水鏡,在他麵前緩緩成型。
鏡麵中,一片模糊。
血屠魔尊不惜耗費本源魔血,強行催動秘法。
鏡麵終於清晰了一絲。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遮蔽天日的陰影。
他看到了那顆比星辰還要龐大,冷漠得不含一絲情感的……金色豎瞳。
僅僅是透過水鏡,與那道目光對視了一眼。
“噗——!”
血屠魔尊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踉蹌著後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了白骨魔座之上。
他麵前的水鏡,更是“砰”的一聲,炸成了漫天魔氣。
那是什麼東西……
“尊主!”眾長老大驚失色,急忙上前。
血屠魔尊卻像冇聽見一樣,他失魂落魄地癱在寶座上,口中反覆喃喃自語:
“那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