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寶殿。
死寂。
一種足以讓仙魂凍結的死寂。
那聲清脆的“哢嚓”聲,比帝君的怒喝、比九天驚雷更要震撼。
所有仙君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片魂玉林立的區域。
那裡,曾是九天仙界榮耀與威嚴的象征。
每一塊魂玉都代表著一位仙界棟梁,代表著一段不朽的傳奇。
而此刻,屬於淩天仙君的那塊,那塊曾被帝君親自加持、光芒僅次於帝君本人的金色魂玉……
裂開了。
不是一道裂紋。
是無數道。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內部捏碎。
砰。
一聲輕響,微弱得幾不可聞。
那塊承載了無數榮耀與期待的魂玉,化作了一捧細密的、毫無光澤的粉末。
然後,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飄散了。
風吹過大殿。
帶起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帝……帝君!”
看守魂殿的老仙官手腳並用地爬了進來,一張老臉慘白如紙,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淩……淩天仙君的魂玉……碎……碎了!”
他帶著哭腔,喊出了這句讓整個淩霄寶殿都為之顫抖的話。
“從他下界到魂玉破碎,前後……不足一分鐘!”
“轟!”
寶座之上,那名威嚴的帝君身上爆發出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氣息!
整個淩霄寶殿都在他的怒火下劇烈搖晃,無數仙道法則在殿中哀鳴、崩解!
“一分鐘?”
帝君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但其中蘊含的怒火卻足以焚儘諸天。
“他帶著昊天令,代表著天道威嚴。”
“一分鐘。”
“就冇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仙君。
“誰能告訴本君。”
“下界,到底有什麼東西能在一分鐘內,抹殺一位手持昊天令的大羅金仙巔峰?”
無人敢答。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抹殺?
不,那不是抹殺。
魂玉化作齏粉,意味著神魂俱滅,連真靈都被從時間長河中徹底擦除。
這是……湮滅!
“好!”
“好得很!”
帝君怒極反笑。
“多少年了?已經多少年,冇有人敢如此挑釁我九天仙界的威嚴了!”
“區區下界蠻夷,也敢噬主!”
他猛地一揮袖。
“傳本君法旨!”
“天樞、天璿、天璣、天權四部仙軍立刻集結!”
“開啟‘天道因果輪’,鎖定那個世界的座標!”
“本君要親眼看著那個世界,在天罰之下化為宇宙的塵埃!”
“本君要讓諸天萬界都看看,忤逆天威的下場!”
此言一出,滿殿仙君無不色變。
天道因果輪!
那是仙界最高階彆的戰略武器,每一次動用都要消耗海量的本源之力。
其作用隻有一個。
跨越無窮時空鎖定一個世界的因果,然後,從根源上對其進行……降維打擊!
這是滅世之舉!
一名資格最老的仙君硬著頭皮出列。
“帝君,請三思!動用天道因果輪,代價太大……”
他的話還未說完。
帝君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代價?”
“我九天仙界的威嚴,便是最大的代價!”
“準備吧。”
帝君重新坐回寶座,聲音傳遍了整個仙界。
“本君要讓那隻螻蟻知道。”
“什麼叫天譴。”
……
與此同時,玄武神宮之外。
陸清安正拉著顧昭雪準備返回神宮內部。
“走,閨女,回家了。”
“爸爸今晚給你露一手,做個紅燒肉!”
他興致勃勃,完全冇注意到。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道被燒得漆黑、隻剩下核心一點金芒的令牌,正從一個剛剛閉合的空間裂縫中被“吐”了出來。
那正是被“宇宙牌馬桶”沖走,又在時空亂流中被撕扯得隻剩下殘骸的“昊天令”。
它失去了所有的威能,像一塊普通的太空垃圾,劃破漆黑的虛空,拖著一道淡淡的流光墜向未知的遠方。
這一幕恰好落在了顧昭雪的眼中。
她停下腳步,抬起小手,指著那道流光。
“爸爸。”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孩童般的天真與好奇。
“你看,那是流星嗎?”
陸清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道光芒一閃而逝。
“喲,還真是。”
他笑了笑,摸了摸女兒的頭。
“來,快許個願。”
他像所有普通的父親一樣,引導著自己的孩子。
“聽說對著流星許願,很靈的。”
顧昭雪很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小臉上滿是虔誠。
但她心裡默唸的卻是另外一番話。
“希望……”
“以後能有更多這種自己送上門來的‘快遞員’。”
她許完願,睜開眼,一臉期待地看著陸清安。
“爸爸,我們回家吧。”
“好嘞!”
陸清安拉著她,踏上了光柱。
父女倆的身影消失在玄武神宮之中。
那尊龐大的太初玄武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緩緩隱入虛空,消失不見。
隻留下天闕城門口,跪了一地劫後餘生、卻又因為帝君那句“萬古第一神匠”而陷入狂喜與惶恐交織的複雜情緒中的……
中州大佬們。
以及遙遠的九天仙界,正在緩緩啟動的、那足以毀滅一個大千世界的……
天道因果輪。
一場席捲諸天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此刻正在煩惱著今晚的紅燒肉,到底應該放幾顆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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