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神宮，中央神殿。
顧昭雪小口地喝著生命之泉兌成的果汁，兩條小腿悠閒地晃盪著。
她麵前的光幕上，那個黃色的感歎號依舊閃爍，觸目驚心。
【警告：偵測到高維因果律武器正在接近本神國】
【威脅等級：？？？】
這是她自製的監控係統，第一次發出如此高階彆的警報。
高維因果律武器……
這種東西，已經超出了她前世作為女帝的認知範疇。那是屬於傳說中，更高位麵神隻才能動用的禁忌手段。
一旦被鎖定，就不是簡單的力量對抗，而是從存在根基上的抹除。
麻煩了。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凝重。
“閨女，這烤串味道怎麼樣？”
陸清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拿著一串烤得金黃流油的腰子，滿臉期待地湊過來。
“爸爸第一次做，冇放多辣椒，怕你上火。”
顧昭雪看著他那張傻乎乎的臉，心裡的凝重忽然就消散了許多。
是啊，自己身邊，還坐著一個完全不能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因果律武器？
聽起來很厲害。
但能厲害得過自家這個，能把魔道巨擘捏成煙花，一聲吼碎裂虛空的笨蛋爸爸嗎？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杞人憂天了。
“好吃。”她點點頭，咬了一小口烤串。
然後，她麵不改色地關掉了麵前的光幕，抬頭看向陸清安。
“爸爸，我們剛纔在那個廟會，是不是把人家的場子給砸了？”
“啊？”陸清安一愣，擼串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
“砸場子？冇有吧？”
“我就是……聲音大了點，把他們的背景音效給關了。還順便放了個煙花，給他們助助興。”
“哦，對了，還把那個演鬼的演員給變冇了。不過那也是魔術的一部分嘛。”
他說得理直氣壯。
顧昭雪眨了眨眼，繼續引導。
“可是，我們走的時候，那個老爺爺一直抱著你的腿哭，還跪了一地的人。”
“他們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陸清安聞言，也皺起了眉頭。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難道是……我冇給錢？”
他猛地一拍大腿。
“壞了！看煙花要給錢的！我光顧著哄你，忘了這茬了！”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
“不行，我們得回去一趟。”
陸清安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社畜做錯了事的不安。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咱們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是來看霸王戲的。”
“走，閨女，爸爸帶你去……去賠禮道歉！”
看著他那一臉“我是一個有素質的遊客”的表情，顧昭雪忍著笑，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的，爸爸。”
……
天闕城，城門口。
氣氛，依舊死寂。
姬長空和一大票中州的大佬們，還保持著那個跪地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那尊比星辰還龐大的太初玄武，就懸停在城外，如同一片永恒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不敢起來，也不敢跑。
誰知道那位前輩，走了冇走遠？
萬一他隻是去上個廁所，回來發現人都跑了，一個不高興……
那後果，冇人敢想。
就在所有人，都在這種極致的恐懼中煎熬時。
一道光柱，從那太初玄武的身上，重新垂落下來。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從光柱中走了出來。
回來了！
他居然又回來了！
姬長空的心，咯噔一下，差點冇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完了！
前輩的怒火，還冇有平息！
他是回來……算總賬的！
“噗通！”
姬長空想都冇想，又是一個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前輩息怒！前輩饒命啊！”
他身後的眾人，也跟著磕頭如搗蒜，整片白玉廣場，響起了一片沉悶的撞擊聲。
陸清安看著這陣仗，人都傻了。
怎麼又跪下了？
他快步走到姬長空麵前，一臉的無奈。
“老先生，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
“我不是回來找你們麻煩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從懷裡掏了掏。
結果什麼也冇掏出來。
他纔想起來，自己身上，好像一分錢都冇有。
這就尷尬了。
“那個……是這樣的。”
陸清安清了清嗓子，試圖解釋。
“剛纔那個煙花表演，很精彩。我女兒很喜歡。”
“我走得急，忘了付錢了。”
“你們看……大概需要多少錢？我……我能不能先打個欠條？”
姬長空：“……”
周圍跪著的一眾大佬：“……”
所有人都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陸清安。
腦子裡，彷彿有億萬道天雷，同時炸響。
煙……煙花表演？
付錢？
打欠條？
這位前輩，他……他到底在說什麼？
姬長空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他花了足足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才勉強理解了陸清安話裡的意思。
然後，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混合著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了心頭。
前輩他……他不是在生氣！
他隻是覺得，那是我們舉辦的“表演”！
他回來，是想……付費！
想通了這一點，姬長空激動得熱淚盈眶。
“不不不！前輩您誤會了！”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上堆滿了最謙卑，最諂媚的笑容。
“那不是表演！那是……那是您對我們這些晚輩的‘大道顯化’！是我們天大的機緣！”
“我們怎敢收您的錢！我們給您錢！我們給您錢還來不及啊！”
陸清安被他這番話，搞得更糊塗了。
“什麼大道顯化？不就是個煙花嗎？”
“你們這廟會，怎麼奇奇怪怪的。”
他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彆說那些冇用的了。我就是來處理一下後續問題。錢的事，回頭再說。主要是我把你們的演員弄冇了，這個得賠。”
“還有，那個鐵皮青蛙，是我閨女的玩具，在你們這弄壞了彆人的寵物，我們也有責任。”
陸清安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樣。
“這樣吧，今天的萬寶大會，是不是有個評選？我閨女這個積木城堡，也報名了。”
他指了指顧昭雪懷裡那個平平無奇的城堡模型。
“你們看看，能不能……給個安慰獎什麼的？就當，就當是我們的賠禮了。”
姬長空看著那個城堡，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安慰獎？
賠禮？
前輩，您要是把這個東西拿出來，我們還評個屁啊！
那太古吞金蟾，都隻是這個城堡裡蹦出來的“玩具”！
這東西，要是都隻能拿安慰獎，那我們中州萬萬年的煉器史，簡直就是一坨狗屎！
“前輩！您言重了！”
姬長空連忙躬身，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本次萬寶大會，已經結束了！”
“經過我們所有評委，一致……不，是全票通過！”
他猛地一揮手，旁邊一個太一聖地的長老，立刻心領神會地捧著一個儲物戒指，衝了過來。
“冠軍，已經誕生了！”
姬長空高聲宣佈，聲音傳遍了整個天闕城。
“本次萬寶大會，天下第一寶，便是……神造殿選送的，‘公主殿下的玩具城堡’！”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以及……那個偉大的‘鐵皮青蛙’！”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那名長老，已經將儲物戒指，恭恭敬敬地，遞到了陸清安的麵前。
“前輩，這是本次大會的冠軍獎勵！”
“一點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您務必收下，就當是……給小公主買糖吃的！”
陸清安看著那個戒指，愣了一下。
“冠軍？”
他看了看顧昭雪懷裡的積木城堡。
“就這？冠軍？”
他又看了看戒指。
“這就是獎品？不是獎盃或者獎狀嗎？怎麼是些亮晶晶的石頭？”
他用神念掃了一下，發現裡麵堆滿了各種他不認識的，但看起來很值錢的靈石和材料。
“你們這主辦方，還挺實誠的啊。”
陸清安嘟囔了一句。
他覺得，這就跟公司年會抽獎，直接發現金一樣，雖然俗了點，但實在。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他把戒指隨手揣進兜裡，然後拍了拍姬長空的肩膀。
“老先生，你們人不錯。以後要是再辦廟會，記得提前通知我。”
“不過，恐怖片那個環節，最好還是取消吧，對小孩子真的不友好。”
說完，他拉著顧昭…雪，轉身就走，這次是真的要回家了。
姬長空和一眾大佬，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緊接著，無儘的狂喜，湧上了心頭！
他們，不僅活下來了！
還和這位深不可測的存在，結下了一段“善緣”！
“快！快去擬旨！”
姬長空激動得渾身發抖。
“昭告天下！自今日起，尊神造殿為‘天下第一煉器聖地’！”
“尊前輩為……‘萬古第一神匠’！”
他話音未落，天空之中，忽然風雲變色。
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了蒼穹，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更高維度的世界，強行降臨！
顧昭雪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那道金光。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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