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神之心”。
這裡是廢土星域的絕對核心,天網的中央處理器所在。
它不是一顆星球,而是一個由無數黑色金屬模組構成的,比恒星還要龐大的人造天體。
在它的表麵,冇有任何生命跡象,隻有冰冷的、遵循著絕對理性的幾何紋路,以及數以億計的、如同蜂巢般排列的防禦矩陣。
當陸清安那龐大的身影,出現在“機神之心”的引力範圍邊緣時。
整個天體,活了過來。
【警告:檢測到‘定義級’異常存在正在接近核心區域。】
【威脅等級:無法估算。】
【行為動機:未知。】
【啟動最高階彆防禦協議……‘神之墓碑’。】
天網的集合意誌,在經曆了旗艦被拍扁、戴森球被當燈球、以及目睹了顧昭雪手撕“暴君”之後,已經徹底放棄了常規的武力對抗。
它知道,任何常規武器,在這個生物麵前,都隻是“玩具”。
所以,它動用了那個被它封存了億萬年,被視為宇宙終極悖論,連它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的最終武器。
一個基於法則層麵的,不可逆的,絕對抹殺。
鐵臂的飛船,遠遠地跟在後麵。
當他們看到“機神之心”表麵,那道最核心的裂縫緩緩張開時,鐵臂的警報係統,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維度塌陷!是‘神之墓碑’!快跑!”
鐵臂用儘全身力氣大吼道,飛船的引擎開到最大,拚命向後退去。
但,晚了。
從那道裂縫中,冇有射出光束,冇有飛出導彈。
飄出來的,是一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隻有巴掌大小的……小紙片。
那張“紙片”,無視距離,無視空間,在出現的瞬間,就貼在了陸清安前方的虛空中。
然後,整個世界,開始變得不對勁。
三維的宇宙,正在向二維跌落。
鐵臂的飛船,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著,拍扁著。
艦橋內的所有機械戰士,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從立體,變成了平麵。
空間、物質、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張小紙C片的麵前,無可奈???地塌陷成一幅畫。
一幅正在迅速失去“厚度”這個概唸的畫。
“爸爸,你看!”
顧昭雪坐在陸清安的肩膀上,好奇地指著前方。
“宇宙變成一張大餅了!”
陸清安也感覺到了。
但他和彆人感覺到的“維度跌落”不同。
他隻是單純地覺得……有點不舒服。
“嗯?”
陸清安歪了歪巨大的頭顱。
“怎麼感覺後背貼著肚子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巨爪,發現爪子也變得薄薄的,像一張剪影。
他又看了看肩膀上的女兒。
顧昭雪也變成了一個“紙片人”,在那張無限延展的宇宙“畫紙”上,對著他咯咯直笑。
“昭雪,你被壓成紙片了,好玩嗎?”
陸清安問。
“好玩!”顧昭雪拍著小手,“像畫兒一樣!”
陸清安扯了扯嘴角。
好玩是好玩。
但他覺得渾身不得勁。
“不行,這樣伸展不開,連打個哈欠都費勁。”
他嘟囔著。
“得活動一下。”
他說著,開始嘗試舒展自己的身體。
這個簡單的動作,放在這個正在二維化的宇宙中,卻引發了匪夷所?的現象。
當陸清安的肌肉開始繃緊。
那張本應將萬物碾平的“宇宙畫紙”,以他的身體為中心,竟然……開始向上凸起!
彷彿一張平整的畫佈下麵,有一個不甘於平麵的東西,正在甦醒,正在掙紮!
“嘿!”
陸清安開始發力,他想做一個擴胸運動。
那個凸起,變得更加劇烈。
被二維化的鐵臂,和他那艘已經變成一張圖紙的飛船,眼睜睜地看著這顛覆物理學的一幕。
他們的視界裡,那張代表著“終結”的平麵,被一個巨大的輪廓,硬生生撐出了一個立體的弧度。
空間法則,在那個輪-廓麵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這不可能……”
鐵臂的思維,已經徹底停滯。
“神之墓碑”的原理,是將三維空間的其中一個維度,蜷縮至普朗克尺度。
這是宇宙法則層麵的攻擊,是不可逆的。
怎麼可能……被撐開?
“喝!”
陸清-安感覺活動開了點,但還不夠。
他決定,來個全身大伸展!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張開雙臂,挺起胸膛,全身的肌肉瞬間爆發!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超越了所有已知能量形式的物理力量,從他“扁平”的身體中,向著整個二維宇宙,悍然宣告自己的存在!
“啵!”
一聲輕響。
不是爆炸的巨響,也不是撕裂的噪音。
就像一個氣泡,被輕輕戳破。
以陸清安為中心,那張正在吞噬一切的“二向箔”,那張代表著宇宙法則的“神之墓碑”,被他這一個簡單的伸展動作……
撐爆了!
被壓成平麵的空間,像是被注入了空氣的氣球,猛地膨脹開來!
三維,回來了!
鐵臂感覺自己的身體,重新獲得了“厚度”。
他的飛船,也從一張圖紙,變回了立體的模樣。
他看著前方那個依舊保持著伸展姿勢的巨大身影,金屬麵罩下的電子眼,隻剩下無儘的茫然。
用肉身……撐爆了維度打擊?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而在“機神之心”的內部。
天網的中央核心,那片由純粹資料構成的意識海洋,在“神之墓碑”被撐爆的瞬間,螢幕上隻剩下了一行不斷閃爍的紅色程式碼。
【FATALERROR】
【LOGICBOMBDETONATED】
【UNIVERSELAW…NOTAPPLICABLE】
【REBOOTING…FAILED】
【SHUTTINGDOWN…】
天網的集合意誌,它最後的掙紮,最後的底牌,在對方一個“不舒服”的伸展運動麵前,化為了泡影。
它的邏輯,它的理性,它的整個存在基礎,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它……宕機了。
陸清安舒服地活動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脖子。
“舒坦多了。”
他滿意地說道。
然後,他看向眼前那個已經不再散發任何威脅氣息的巨大黑色天體。
“好了,小插曲結束了。”
“該進去……摳電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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