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來自於一艘剛剛從亞空間跳躍出來的钜艦。
它通體漆黑,艦身佈滿了猙獰的炮口,造型如同一柄準備刺穿天穹的利刃。
長度足有三千米。
正是這個機械文明的主力戰艦——“裁決者”級殲星艦。
而那道光,就是它蓄能完畢的主炮。
一道足以在瞬間蒸發一顆海洋行星的湮滅光束!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褶皺,沿途所有的宇宙塵埃和微小隕石,都在接觸光束的刹那,化為了最基礎的粒子。
這,就是機械天災的“待客之道”。
凡是無法被資料化、無法被同化的異物,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徹底抹除。
“爸爸,你看!是煙花!”
顧昭雪坐在陸清安的掌心,非但冇有害怕,反而拍著小手,興奮地叫了起來。
“嗯,這煙花可比剛纔那幾個領導放的漂亮多了。”
陸清安讚同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伸出了自己的一根爪指。
就是那根平日裡用來給女兒餵飯、梳頭的、動作要格外小心的爪指。
他對著那道迎麵而來的湮滅光束,輕輕地點了一下。
就像是普通人,彈掉落在身上的灰塵。
“啵。”
一聲輕響。
那道足以毀滅文明的恐怖光束,在接觸到陸清安指尖的瞬間,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
從中間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瓦解、消散。
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激起。
殲星艦的艦橋內,負責操控的中央AI,紅色的獨眼瘋狂閃爍。
【攻擊無效。】
【目標單位物理防禦……無法計算。】
【目標單位能量吸收……無法計算。】
【重新評估威脅等級……】
【警告!警告!遭遇“定義”級異常存在!】
【啟動最高戰爭協議!】
嗡鳴聲響徹艦隊。
以那艘殲星艦為中心,周圍成百上千艘戰艦的炮口,同時開始充能。
無數道或粗或細的光束,電漿炮、粒子洪流、引力撕扯射線……各種各樣足以讓任何文明絕望的攻擊,如同一場盛大的金屬風暴,鋪天蓋地地朝著陸清安席捲而來。
“哇!好多煙花!”
顧昭雪的眼睛都亮了,小臉蛋被各色光芒映照得五彩斑斕。
“這老闆,真是太客氣了!”
陸清安也樂了。
“既然人家這麼熱情,咱們也得表示表示。”
麵對那毀天滅地的攻擊,他連防禦的姿態都懶得擺。
巨大的哥斯拉身軀,就那麼迎著炮火,往前邁了一步。
一步踏出,鬥轉星移。
他瞬間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出現在了那艘領頭的殲星艦麵前。
所有的攻擊,都落在了他身後的虛空之中,炸開一團團絢爛的“禮花”。
陸清安那龐大的陰影,籠罩了整艘殲星艦。
他低下頭,金色的豎瞳,與艦橋中央AI那巨大的紅色獨眼,對視在了一起。
【……】
中央AI的計算核心,在這一刻,幾乎宕機。
“你好啊。”
陸清安咧開嘴,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
“你們這的廢品……啊不,建材,怎麼賣啊?”
中央AI無法理解這句問話的含義。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執行最高戰爭協議的最後一步。
【啟動……自毀程式。】
【目標:同歸於儘。】
整艘殲星艦的內部,開始亮起毀滅性的紅光,恐怖的能量反應,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不穩定地扭曲。
“嗯?怎麼還臉紅了?”
陸清安有些不解。
“這是要乾嘛?準備給我來個更大的煙花?”
他看著這艘造型還挺科幻的殲星艦,忽然有了個主意。
“昭雪,你看這個大鐵塊,像不像一個滑板?”
“滑板?”
顧昭雪歪了歪小腦袋。
陸清安不再廢話,他抬起了自己的一隻巨爪。
冇有使用原子吐息,也冇有動用引力掌控。
就是最純粹的、最原始的物理力量。
一巴掌,拍了下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聽到一聲沉悶到極致的“邦”!
就像是用鐵錘,砸在了一塊厚實的鋼板上。
那艘長達三千米、由宇宙中最堅硬的合金打造而成的“裁決者”級殲星艦,在陸清安的一巴掌下,被瞬間拍扁了。
從立體,變成了平麵。
所有的內部結構、能量核心、武器係統,全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壓縮成了一塊緻密的“鐵餅”。
但詭異的是,它的整體外形,還保持著一個長條形的輪廓。
看起來,就像一個……放大了一億倍的、黑色的滑板。
陸清安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他抬起腳,踩在了這塊新鮮出爐的“滑板”上。
然後,後腿輕輕一蹬。
嗖——!
巨大的哥斯拉,踩著被拍扁的殲星艦,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鋼鐵墳場般的宇宙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嗚呼——!”
陸清安發出了歡快的叫聲。
“昭雪!感覺怎麼樣!刺激不刺激!”
“刺激!”
顧昭雪坐在他的肩膀上,小手抓著他堅硬的棘刺,笑得咯咯作響。
“爸爸再快一點!”
“好嘞!坐穩了!”
陸清安玩心大起,踩著“滑板”,開始在這片星域裡,上演起了極限運動。
他時而一個側身漂移,險之又險地擦過一顆巨大的星球殘骸。
時而一個騰空翻轉,從兩艘並排的戰艦中間穿梭而過。
整個機械艦隊,全都傻眼了。
所有的AI,所有的計算核心,在這一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它們的旗艦。
它們的最高武力。
它們用以裁決無數文明的終極兵器。
現在,成了一個不明生物腳下的……滑板車。
這個事實,已經超出了所有邏輯和資料的理解範疇。
無數紅色的獨眼,就那麼呆呆地看著。
看著那個巨大的身影,踩著它們的同伴,在星空中快樂地滑行,還時不時地發出一陣陣“父慈女孝”的笑聲。
一種名為“恐懼”的、本不該存在於機械程式中的資料流,開始在整個機械意誌的網路中,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