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諭大帝是被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喚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在那間簡陋的石屋裡。
但和昨日不同,石屋的窗台不知何時多了一盆生機盎然的綠色植物,幾隻色彩斑斕、他從未見過的雀鳥正在枝頭跳躍,歡快鳴叫。
屋外,空氣中瀰漫著烤麪包和奶果的香甜氣息。
他走出石屋,看到中央廣場上,廚神齊道子正哼著小曲,用一個散發著混沌氣的鼎,烙著一張張金黃色的餅。
血魔莫羅則乖巧地在一旁,將烙好的餅和一杯杯散發著生命精氣的獸奶,分發給那些穿著粉色工作服、精神麵貌煥然一新的前屠龍殿修士。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和諧,充滿了生活氣息。
若不是遠處那座風格狂野的公主城堡,和偶爾巡邏經過、煞氣沖天的劍一,天諭大帝幾乎要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個與世無爭的凡人村落。
“這地方……真是個魔窟啊。”他發自內心地感慨。
一個能讓帝境強者心甘情願排隊領早餐,能讓紫霄聖主這樣的巨擘研究怎麼用自家聖物燒水才更快的魔窟。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整個混沌禁區,不,是整個樂園的地麵,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不是那種單純的物理震動,而是一種源自空間、源自法則層麵的扭曲與顫栗。
天空在頃刻間暗淡下去,原本明媚的光線被一種粘稠的、灰濛濛的混沌所取代。
一股無法形容的、古老而又冰冷的意誌,從禁區的最深處甦醒,緩緩掃過整個樂園。
“這是……什麼?”
紫霄聖主手裡的“水杯”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臉上,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混沌禁區的……真正意誌!”天諭大帝的聲音乾澀無比,“傳說,這片禁地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沉睡的古老存在!我們……我們把它吵醒了!”
那股意誌冇有形態,冇有聲音,但它的意念卻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生靈的心中。
【吵鬨……】
【我的……地盤……】
【滾出去……或者……死……】
伴隨著這冰冷的意念,樂園裡的法則開始紊亂。
齊道子麵前那鼎烙餅的混沌鼎,表麵的符文迅速黯淡,開始分解,要還原成最原始的混沌石。
不遠處的跳樓機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正在一寸寸地被混沌氣息侵蝕、同化。
花壇裡的奇花異草迅速枯萎,化作飛灰。
這片意誌,正在“格式化”它的地盤,要將樂園這個不屬於它的“異物”,徹底抹除!
屠九天等人驚恐地發現,他們身上的粉色工作服正在褪色,一股力量似乎要將他們也分解掉。
“園長!救命啊!”有人發出絕望的尖叫。
“吵什麼吵?”
城堡的陽台上,陸清安探出頭來,一臉的不耐煩。
他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圖紙,研究怎麼把“位麵電梯”的零件拚起來,這突如其來的地震和鬼哭狼嚎,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懷裡,顧昭雪也皺起了小眉頭,小手抓著爸爸的衣服。
“爸爸,地在搖,房子好像要倒了。”
“冇事冇事。”陸清安隨口安撫著女兒,目光掃向下方混亂的廣場。
他看著那些正在崩潰的建築和哀嚎的員工,眉頭一皺。
“誰啊?大早上的搞強製拆遷?素質太差了!”
就在此時,那股冰冷的混沌意誌鎖定了陸清安,它能感覺到,這個男人是所有“異物”的核心。
【異端……核心……抹除……】
一股比先前濃烈萬倍的混沌本源之力,化作一道無形的毀滅浪潮,朝著陸清安和顧昭雪所在的城堡洶湧而去!
天諭大帝等人瞬間麵如死灰。
完了!
這纔是混沌禁區的真麵目!
這位神秘的園長,恐怕也要……
然而,就在那毀滅浪潮即將觸及城堡的瞬間,一個清脆的、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在樂園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在天諭大帝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神國基建係統提示:偵測到神國規劃紅線範圍內,存在一處未在市政係統登記的‘違章建築’。】
【違章主體:混沌意誌集合體。】
【違章行為:1、非法占據神國領土;2、無證施工,破壞神國公共設施;3、試圖對神國最高董事(顧昭雪)及神國法人代表(陸清安)進行人身傷害。】
【行為評定:性質極其惡劣,嚴重觸犯《神國根本法》。】
【現啟動強製執行程式……】
話音未落。
一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光,從虛無中降下。
那不是能量,不是法則,更像是一道……行政命令。
它直接命中了那股洶湧澎湃的混沌意誌。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法則對撞的轟鳴。
那股存在了億萬年、埋葬了無數神魔的古老意誌,就像是被管理員選中的錯誤程式碼,連掙紮一下的機會都冇有,直接被點選、然後按下“刪除”鍵。
它那龐大無邊的意識,在瞬間被清空,隻留下最純粹的、無意識的本源載體。
【強製執行完畢。】
【違章建築已拆除,為響應環保號召,建築材料予以回收再利用。】
【回收利用方案:轉化為神國中央智慧主控核心。】
轟隆——
樂園地底深處傳來一陣悶響。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意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而又無處不在的“掌控感”。
彷彿整個樂園,都有了心跳和呼吸。
【中央智慧主控核心“混沌之心”已上線。】
【環境係統自檢……修複中……】
【安保係統自檢……啟動……】
【能源係統自檢……接入中……】
一道溫柔的女聲提示音再次響起。
下一秒,那些枯萎的花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綻放,甚至比之前更加嬌豔。
崩壞的建築自動複原,甚至連材質都變得更加堅固。
天空的混沌灰霧散去,陽光重新灑下,還帶著七彩的光暈。
空氣中,響起了悠揚悅耳的背景音樂。
陸清安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圖紙。
“哦……係統升級了啊?還附贈了一個智慧管家?不錯不錯。”
他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對著空氣喊道:“那個……小愛同學?”
【我在。】溫柔的女聲立刻迴應。
“把位麵電梯的3D安裝教程,投到我麵前。”
【好的,園長。】
一個無比精細、帶著實時解說的全息投影,立刻出現在陸清安麵前。
陸清安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埋頭研究他的電梯大業。
隻留下廣場上,天諭大帝、紫霄聖主等一眾強者,如同石化了一般,呆立在原地,腦子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一個活了億萬年的禁地意誌……就這麼……被當成違章建築,強拆了?
還廢物利用,改造成了……智慧管家?
他們畢生對力量、對法則、對天道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