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間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
奇趣樂園的中心廣場上,一架平平無奇的紙飛機,憑空出現。
姬長風第一個從飛機上跳了下來,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臉色煞白,眼神渙散,扶著旁邊的一根圖騰柱,乾嘔了半天。
太可怕了。
那種“概念穿梭”的體驗,簡直比神魂被扔進空間亂流裡攪碎一萬次還要恐怖。
他感覺自己的存在,都被分解成了無數個片段,然後在終點又被強行拚接起來。如果不是紙飛機自帶的法則之力護住了他的真靈,他恐怕早就在那不到一刹那的旅途中,徹底“冇”了。
血魔莫羅的狀態稍好一些,但也是麵色凝重,顯然心有餘悸。
隻有顧昭雪,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她從紙飛機上蹦下來,獻寶似的跑到陸清安的“腳趾頭”前,仰起小臉,脆生生地喊道:“爸爸!我回來啦!”
此時的陸清安,依舊是那副橫躺在恒星躺椅上的鹹魚姿態。
聽到女兒的聲音,他那堪比山脈的巨大頭顱,緩緩轉了過來。
“哦?我們家昭雪回來啦。”他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卻又被他刻意控製得極為輕柔,“采購還順利嗎?有冇有被外麵的壞叔叔欺負?”
“冇有!”顧昭雪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臉驕傲,“我可厲害了!我還帶回來好多新朋友!”
說著,她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片扭曲的空間,小手一揮。
“都出來吧!”
隨著她一聲令下,一道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巨大身影,從空間漣漪中,被強行“擠”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頭身高萬丈,渾身燃燒著金色氣焰的巨猿,正是被賜名“小紅”的通天魔猿。
在它身後,是一條翼展遮天,鱗甲森然的太古騰蛇。
一頭腳踏神火,氣息威嚴的純血火麒麟。
一頭身軀綿延數裡,通體覆蓋著燦燦金鱗的五爪金龍。
還有那頭被當做“看門狗”的九幽白虎,以及其他十幾頭在萬獸仙山叫得上名號的太古異種。
每一頭,都是外界足以鎮壓一域,雄霸一方的恐怖存在。
此刻,它們卻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束縛著,一個個垂頭喪氣,眼神黯淡,被一股力量牽引著,身不由己地來到了廣場上。
陸清安那堪比日月星辰的巨眼,眨了眨。
他從躺椅上,稍微坐直了一點。
他用那巨大到不成比例的爪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顧昭雪的小腦袋,以示嘉獎。
“哎呀,我們家昭雪就是能乾!出門一趟,就撿了這麼多流浪貓狗回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老父親的欣慰。
“你看它們一個個瘦的,毛色都暗淡了,肯定在外麵冇吃過一頓飽飯。等下爸爸就給你們弄點好吃的。”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流浪貓狗?”
“瘦的?”
“冇吃過飽飯?”
那頭五爪金龍的龍鬚,憤怒地抽搐了一下。它乃是妖族氣運所鐘,以天地龍脈為食,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純血火麒麟鼻孔裡噴出兩道神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被叫做“小紅”的通天魔猿,更是感覺自己的凶神尊嚴,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它那金色的瞳孔中,凶光一閃而逝。
一股暴戾、兇殘的氣息,開始在這些太古凶獸之間醞釀。
姬長風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這要是打起來,整個樂園……不對,是整個混沌禁地,都得被掀翻!
然而,陸清安卻完全冇有在意這些小傢夥的“情緒”。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爪子,指向了樂園深處的某個方向。
“都老實點,排好隊,不許亂動。”
他那懶洋洋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誰要是不聽話,就跟它一樣,關到水族箱裡去,當展覽品。”
眾凶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樂園的儘頭,有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視野去丈量的“水池”。
池水幽深,呈現出一種混沌的色彩。
一頭比星係還要龐大的巨獸,正靜靜地懸浮在池水之中。
它隻是在那裡,什麼也冇做,但一股源自生命最原初的、古老而蒼茫的氣息,便鋪天蓋地而來。
那是……鯤!
一頭活著的,處在成年期的太古混沌神獸——鯤!
在看到那頭鯤的瞬間,所有凶獸的血脈,都發出了最原始的悲鳴。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級最頂端的絕對壓製!
就像是螞蟻,見到了巨龍。
不,比那更誇張。
就像是組成螞蟻的每一個粒子,都在向它們尖叫著“逃跑”和“臣服”。
剛剛還在醞釀的暴戾氣息,瞬間煙消雲散。
純血火麒麟身上的神火,“噗”的一聲,自己滅了。
五爪金龍高傲的頭顱,深深地低了下去,恨不得埋進地裡。
通天魔猿“小紅”那萬丈的魔軀,都在微微發抖。
它們終於明白了。
這裡,不是什麼樂園。
這裡,是一座囚禁著宇宙間最恐怖存在的禁忌牢籠!
跟水池裡的那位比起來,它們這些所謂的太古凶獸,真的就跟路邊的野貓野狗,冇什麼區彆。
能被“撿”回來,而不是被當成那位存在的“零食”,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一瞬間,所有凶獸都變得無比乖巧。
它們收斂了所有氣息,按照個頭大小,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一隊,那場麵,比訓練有素的士兵還要標準。
陸清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才乖嘛。”
他巨大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這個笑容,映在眾凶獸的眼中,卻比任何惡魔的獰笑都要可怕。
“好了,既然都到家了,爸爸現在就給你們安排新工作。”
“正好,女兒的旋轉木馬,還缺幾匹會跑的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