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神將名為趙無極,乃是極道神朝“裁決司”的副統領,聖境修為,權柄滔天。
永夜侯死於非命,現場隻留下一根剔牙用的骨刺,此事在神朝高層掀起滔天巨浪。他循著那若有若無的因果線,一路追索至此。
混沌禁地,傳說中神魔隕落的不歸之地。
趙無極起初還抱有三分警惕。
可當他神念掃過,看清下方的景象時,那三分警惕頃刻間煙消雲散,隻剩下一種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荒謬感。
這就是個裝修風格極其浮誇的……農家樂!
一個肌肉虯結的壯漢繫著粉色圍裙在賣力擦地,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掛在房梁上賣命發光,更遠處,一匹金毛小馬駒正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搖頭擺尾地跑著圈。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場中那個男人。
一身休閒背心大褲衩,腳踩人字拖,手裡還拎著一把油膩膩的……扳手?
“裝神弄鬼!”趙無極斷定,這必是某種障眼法。
他看不透那男人的深淺,但他看得透那匹馬,氣息駁雜不純,分明是個血脈不高的雜種神獸。
“吾乃神朝裁決司,趙無極!”
他運足神力,聲音如天雷滾滾,裹挾著聖境強者獨有的威壓,朝著下方那片詭異的“樂園”轟然壓下。
“此地主人何在?速速跪下接旨!”
音浪所過之處,草坪上的奇花異草被壓得彎下了腰。
顧昭雪剛編好的小辮子,被狂風吹得散亂。
她有些不高興地鼓起了腮幫子。
剛想指揮身下的“搖搖馬”給天上那個大嗓門噴個火球嚐嚐,一隻溫暖的大手已經輕輕按在了她的頭頂,溫柔地幫她撫平了亂髮。
陸清安放下扳手,掏了掏被震得有些發癢的耳朵,滿臉不耐地抬起頭。
“吵死了。”
“今天是幼兒園開園日,誰家家長這麼冇素質?”
“不知道在公共場合要保持安靜嗎?嚇到小朋友怎麼辦?”
他理所當然地把這群金光閃閃的傢夥,當成了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還是那種最討人厭的型別。
或者,是隔壁來投訴噪音的鄰居。
無論是哪一種,打擾到他女兒玩耍,罪加一等。
“家長?幼兒園?”
趙無極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堂堂神朝副統領,億萬生靈之上的聖境強者,居然被一個山野村夫當成了接孩子的?
奇恥大辱!
“統領,跟這等狂徒廢話作甚!先拿下再說!”旁邊一名副將早已按捺不住,手中戰刀悍然出鞘。
“殺!”
數道森然刀光劃破長空,每一道都蘊含著斬碎山嶽的恐怖威能,直奔陸清安與顧昭雪而來。
“唉,現在的家長,教育方式真是越來越暴力了。”
陸清安搖了搖頭。
他動也未動。
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倒是趴在他腳邊,一直偽裝成地毯的深淵魔主,懶洋洋地睜開了一隻眼睛。
遠處,正在擦地的龍皇敖天和掛在屋頂的鳳凰老祖,不約而同地在心裡歎了口氣。
“又來幾個主動申請崗位的。”敖天嘟囔一句,手下動作不停,將一塊地磚擦得鋥光瓦亮。
下一刻。
陸清安腳下的影子,彷彿被注入了生命,無聲地向外擴張了一圈。
不是法術,不是神通。
隻是他無意識間散發出的生物力場,稍微調整了一下對區域性空間的物理常數。
比如,重力。
砰!砰!砰!
天空中那幾道還保持著衝殺姿態的威猛身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蒼蠅拍狠狠抽中,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直挺挺地從高空墜落。
他們冇有落在地上。
而是直接“嵌”進了地裡。
堅硬無比的混沌岩石,在他們麵前變得比豆腐還軟,地麵上多了幾個人形深坑,深不見底。
“怎麼回事?!”
趙無極到底是聖境,反應快了一線。在重力暴增的刹那,他燃燒本源聖血,硬生生在離地三尺處穩住了身形。
可此刻,他臉色煞白,渾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是什麼力量?
不是陣法,不是法則,那是一種純粹、原始、不講任何道理的物理規則碾壓!
“哦?還有一個不聽話的?”
陸清安略感意外地瞥了趙無極一眼,“看來你就是這群家長裡的刺頭了。既然這麼不守規矩,那就罰你站崗吧。”
他隨口說著,打了個響指。
【引力掌控】,發動。
一股無法抗拒,甚至無法理解的偉力瞬間攥住了趙無極的身體。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聖境之軀正在失控地變形、拉伸、扭曲。體內的神力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壓縮、凝固,彷彿從液態變成了固態。
“不!你不能……吾乃神朝命官……”
趙無極的慘叫聲,在一陣金屬扭曲般的怪響中戛然而止。
從坑裡探出頭來,滿眼驚恐的幾個副將看到了一生都無法忘懷的畫麵。
他們威震一方的統領大人,變成了一尊金燦燦的、姿勢極其滑稽的……雕像。
更離譜的是,雕像的手裡還被強行塞進去一塊剛劈好的木牌,上麵用爪子撓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愛護花草,禁止喧嘩】
咚。
雕像落地,精準地立在了草坪邊緣。
陸清安拍了拍手,相當滿意自己的新作品:“嗯,這就順眼多了。金燦燦的,顏色跟那匹馬挺配,正好當個警示牌。”
全場死寂。
坑底的那幾個副將連呼吸都停了,用儘畢生演技裝死。
隨手把一尊聖境強者,捏成了路邊的告示牌?
這他媽是什麼級彆的怪物啊!
“好了,世界清靜了。”
陸清安轉過頭,望向顧昭雪,臉上那副“不耐煩”的表情瞬間融化,換上了標準的女兒奴傻笑。
“乖女兒,爸爸剛纔說到哪了?哦對,你想不想給這匹小馬染個色?我覺得粉紅色就挺好看的。”
被抱在懷裡的齊道臨,一身金色鬃毛瞬間炸起,瘋狂打了個寒顫。
粉色?
救命!還不如讓它去死!
就在這時,顧昭雪卻搖了搖頭,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那個剛剛落成的金色雕像,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狡黠又天真的光。
“爸爸,那個金閃閃的叔叔好可憐呀,一直站著會很累的。”
陸清安一愣,心中大為感動。
不愧是我女兒,就是善良!居然還會心疼這種冇素質的傢夥。
“那雪雪說該怎麼辦呀?”
顧昭雪笑得像隻偷到雞的小狐狸:“不如……我們把他種在地裡吧?我想看看,明年春天能不能長出好多好多的金閃閃叔叔,這樣他們就能幫敖天叔叔一起擦地了。”
坑底的副將們:“……”
這就是你口中的善良?!
種在地裡?這是要把人當蘿蔔養啊!
陸清安卻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咱們樂園現在正缺人手,這要是真能種出一排保安來,以後就不用我親自動手趕人了!”
說著,他興沖沖地提起那個“趙無極告示牌”,真的在旁邊刨了個坑,把他埋了半截進去。
完事了還覺得不夠,衝著不遠處的血河老祖喊了一嗓子:“老血,過來給新來的莊稼澆點水,用你那個最有營養的精華液!”
做完這一切,陸清安的目光落向了那幾個還在坑裡裝死的副將。
“喂,那幾個趴著的。”
“都出來吧,彆裝了。”
幾人篩糠似的爬出深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一下。
“前……前輩饒命!”
“饒什麼命?我又不是什麼魔頭。”
他指了指那頭剛從“粉色噩夢”中緩過神來的麒麟老祖。
“去,陪那隻麒麟玩摔跤。要是讓它玩得不儘興,你們就去陪那個金閃閃的一起種地。”
幾名副將看著那頭正對自己噴著鼻息,眼神凶惡的麒麟老祖,欲哭無淚。
跟一頭上古神獸玩摔跤?
這鬼地方的工作,原來比下地獄還難混!
【叮!成功解決“家長鬨事”突發事件,維護了樂園的和諧氛圍。】
【獎勵:神國設施【萬能廣播大喇叭】×1(可將宿主的聲音,無視空間與法則,精準傳遍方圓萬裡)。】
【觸發新任務:【公開課的籌備】——既然有了第一批“插班生”,是時候舉辦一次麵向萬界的公開課,向外界潛在的“生源”展示本樂園優越的“教學質量”與“再就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