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禁地的邊緣,空間壁壘像是被蠻力撕扯的布帛,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數千艘銘刻著太古龍紋的戰艦,正用最野蠻的方式擠入這片宙域。
每一艘戰艦的撞角,都由一顆垂死的恒星核心壓縮而成,至今仍在燃燒。
艦隊中央,是一座純粹由巨龍骸骨搭建的移動行宮,它所散發出的皇道龍威,讓沿途的隕石帶都化為了齏粉。
太古龍巢,九公主敖靈,親臨。
護衛大將敖如海,一頭活了數百萬年的純血金龍,此刻卻死死盯著下方那座所謂的“樂園”。
他那雙見慣了星河生滅的金色豎瞳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是……雷罰天尊的萬雷神域本源?”
敖如海指著下方那圈閃爍著雷光的柵欄,聲音像是被砂輪磨過。
他不會看錯。
那根本不是雷晶。
那是從神域中活活抽出來的法則具象物,是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偉力,強行壓縮、揉捏成了棍狀。
每一根柵欄上隨意流淌的一絲電弧,都足以將一頭成年真龍瞬間蒸發。
而這種東西,在這裡的用途……是圈地?
“將軍,您看……那個池子裡……”副官的聲音在發顫,帶著哭腔。
敖如海順著他的指引望去。
柵欄圍起來的雷漿池中,一個粉紅色的不明球體正在歡快地撲騰。
它時不時還從嘴裡,噴出一個愛心形狀的泡泡。
那氣息……錯不了。
雖然外形變得極其離譜且噁心,但那就是九公主殿下從小養到大的虛空獵犬,“小黑”。
隻是此刻,這頭曾經一口能吞掉半個星雲的太古凶獸,正毫無尊嚴地在一隻人類幼崽的手心裡蹭來蹭去,發出“噗嘰噗嘰”的諂媚聲。
敖如海感覺自己的龍魂正在崩裂。
“那是吞界者?它被……洗褪色了?”
“我要我的小黑!”
一聲嬌蠻的怒叱,從後方的龍骨行宮中炸響。
身穿赤金龍鱗甲的敖靈,提著一柄比她整個人還高的斬星巨劍,怒氣沖沖地踏出甲板。
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模樣,頭頂一對晶瑩剔透的珊瑚龍角,滿臉都是被慣壞的刁蠻。
“把那個偷狗賊給我抓出來!”
“本公主要扒了他的皮,鋪在我的寢宮門口!”
敖靈揮動巨劍,遙遙指向下方。
隨著她的動作,數千艘龍族戰艦同時調整角度,炮口處開始凝聚龍炎,無數耀眼的紅斑鎖定了那個正抱著“粉色果凍”的人類男子。
……
樂園內,雷漿池旁。
陸清安正拿著一塊柔軟的毛巾,準備給遊完泳的**擦乾身子。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那遮天蔽日的陰影和刺耳的能量嗡鳴,讓他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吵死了。”
陸清安皺起眉頭,抬頭看了一眼滿天的戰艦。
在他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太古艦隊。
這就是一群不守規矩、亂停亂放的大型飛行器,不僅擋住了樂園的陽光,還製造了嚴重的噪音汙染。
“雪雪,把耳朵捂上。”
陸清安轉頭對女兒溫聲說道,順手把受驚的**塞進女兒懷裡,安撫性地拍了拍。
顧昭雪乖巧地用小手捂住耳朵。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透過指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天上的陣仗。
太古龍巢的旗幟,她認得。
前世這幫大蜥蜴可冇少給她添堵,尤其是那個被寵壞的九公主,更是出了名的不講道理。
有好戲看了。
“閻羅。”
陸清安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喚了一聲。
“屬下在。”
閻羅天子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他手中的判官筆,正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幽光。
“去問問,誰家家長這麼不負責任。”
陸清安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抱怨週末施工的鄰居。
“放任孩子帶著這麼多車,堵在景區門口,還按喇叭。”
“告訴他們,來玩的,去那邊排隊買票。要是來搗亂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手持巨劍的紅衣少女。
“就把車留下,人扔出去。”
閻羅天子躬身領命,一步踏出,身形在空中迎風暴漲。
萬丈高的幽冥法相,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橫亙在龍族艦隊與樂園之間。
“止步!”
閻羅天子一聲斷喝,聲浪中裹挾的幽冥死氣,竟硬生生逼停了數艘衝在最前的龍族戰艦。
“此乃混沌奇趣樂園,未經園長許可,擅闖者,斬!”
敖靈看著攔路的鬼神,不屑地撇了撇嘴。
“哪來的孤魂野鬼,也敢攔本公主的路?全軍聽令,轟平它!”
轟——!
數千道龍炎光束同時發射。
這足以將一片小型星域徹底氣化的恐怖能量,彙聚成一道毀滅天地的光柱,直奔閻羅天子而去。
然而,光柱還未靠近。
下方的陸清安,很不耐煩地動了。
因為那巨大的聲勢,嚇得**在他女兒懷裡瑟瑟發抖,甚至弄濕了女兒的新裙子。
“冇素質。”
陸清安低聲吐出三個字。
下一刻,他背後的脊柱骨節,從尾椎到後頸,開始逐一亮起幽藍色的光。
那是他體內原子反應堆功率全開的前兆。
一股古老、暴虐、純粹到極致的輻射力場,以他為圓心,無聲地向外擴張。
冇有花哨的招式。
僅僅是一聲——
“吼!!!”
混沌哥斯拉的咆哮。
這聲音化作了實質的衝擊波,一圈圈逆向衝上天空。
那道彙聚了數千艘戰艦全力的毀滅光柱,在接觸到音波的瞬間,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激起,就那麼憑空熄滅了,被震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緊接著,恐怖的音浪,狠狠撞上了龍族艦隊的“真龍護盾”。
哢嚓——
敖如海驚恐地發現,那號稱能抵禦概念武器的龍族至高防禦,並非碎裂,而是在被一種更高維度的力量,從構成層麵上強行“抹除”!
數千艘巨型戰艦,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拍中的蒼蠅。
它們劇烈地搖晃、翻滾,艦體上堅不可摧的龍鱗裝甲開始扭曲、熔化,所有的能量核心全部過載熄火。
一艘接著一艘,它們失去了所有動力,如同廢鐵般下餃子一樣,歪歪斜斜地朝著地麵墜落。
就連那座最核心的龍骨行宮,也被震得陣法全麵崩碎,敖靈一個站立不穩,狼狽地摔倒在甲板上。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陸清安揉了揉自己的喉嚨,滿意地看著那些不再發出噪音的“破銅爛鐵”。
“這下清淨多了。”
他轉過身,臉上立刻換上和煦的笑容,從女兒懷裡接過還在發抖的**。
“來,咱們繼續擦乾,彆著涼了。”
天空之上,敖如海死死抓著斷裂的欄杆,看著下方那個若無其事、繼續給寵物擦身的男人。
他渾身的龍鱗都倒豎起來。
一種源於生命最深處的恐懼,讓他的龍魂都在結冰。
一嗓子……
就一嗓子。
吼廢了整個龍巢第一精銳艦隊?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