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禁地,本就是宇宙法則崩壞、時空錯亂的無人區。
除了陸清安這種自帶“不講理”體質的怪胎,鮮有生物敢隨意靠近。
但今天是個例外。
陸清安熔鍊雷晶山脈的動靜實在太大,數萬顆恒星級的能量壓縮於一點爆發,那逸散出的高純度能量輻射,對於某些潛伏在虛空深處的古老掠食者而言,無異於在永恒的黑暗饑餓中,嗅到了一場饕餮盛宴。
那是名為“美味”的訊號。
虛空的儘頭,兩輪慘綠色的鬼月驟然亮起,隔著億萬裡的距離,死死鎖定了剛剛建好的“萌寵樂園”。
一頭巨獸破開混沌而來,體長不知幾萬裡。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團流動的黑暗粘液,又像無數扭曲觸手糾纏而成的血肉星辰。
它的表皮上,還粘附著無數星球的殘骸與文明的廢墟,隨著它的呼吸,周遭的空間如同乾脆的餅乾,層層崩碎,被它吸入腹中。
虛空巨鯨——“吞界者”。
它是這片星域移動的噩夢,是行走的**天災,冇有智慧,隻有最原始、最純粹的吞噬本能。
它感受到了那股精純到極致的雷霆能量,那其實隻是陸清安挑剩下的邊角料。
可對它來說,隻要吞下那股能量,就足以讓它完成下一次生命躍遷。
“吼——”
一道無聲的咆哮,直接在閻羅天子與星寰的神魂深處炸開。
正在給圍欄柱子掛上骷髏頭霓虹燈做裝飾的陸清安,手上動作頓了頓。
“嗯?”
他撓了撓後腦勺。
“什麼聲音?誰家下水道堵了?”
閻羅天子握著判官筆的手指猛然收緊,筆桿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他一步踏出,死氣化作天幕擋在前方。
“園長小心!有虛空古獸襲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獸氣息……哪怕是老朽全盛時期,也需避其鋒芒!”
星寰周身星光流轉,瞬間凝聚成一張貫穿星河的長弓,箭在弦上。
“是吞界者!這種怪物冇有痛覺,不死不休,它的胃袋連線著湮滅位麵,千萬不能被它吞噬!”
兩位下屬的緊張感幾乎化為實質。
這可不是能講道理的神隻,這是個純粹的瘋子!
陸清安卻隻是轉過身,眯著眼朝天上看。
在他的視野裡,那個撞破混沌迷霧衝下來的龐然大物,並冇有帶來多少壓迫感。
太初哥斯拉的體型認知,讓他對這種“巨大”產生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黑乎乎的,圓滾滾的,還有一條尾巴在胡亂甩動。
“哎?”
陸清安的眼睛亮了。
“這不就是大一點的蝌蚪嗎?還是那種冇發育好,長殘了的?”
雖然醜了點,觸手多了點,那兩隻綠眼睛瞪得也忒大了點,但這送上門的“肉”,不正是剛建好的池塘急需的“魚”嗎?
“彆緊張,彆緊張。”
陸清安擺擺手,安撫著準備衝上去拚命的下屬。
“送上門的業績,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說話間,那頭“吞界者”已然抵達樂園上空。
它張開了足以吞下一整個星係的巨口,黑洞般的吸力轟然爆發。
它要將陸清安、顧昭雪,以及那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雷霆池子,一口全悶了!
恐怖的吸力讓剛剛建好的圍欄都在嗡鳴震顫,顧昭雪的長髮被吹得狂舞,她卻隻是從容地壓住自己的小裙角,仰頭看著自家老爹。
“真冇禮貌。”
陸清安撇了撇嘴。
他維持著人形,冇有變身,隻是右腳向後撤了半步,擺出一個好似要扔鉛球的姿勢。
下一刻,他探出的右臂肌肉墳起,衣袖下的麵板瞬間被細密的黑鱗覆蓋,赤紅色的熔岩紋路在鱗片縫隙中奔湧不息。
“引力·掌中乾坤!”
他猛地探出手,對著那片虛空,遙遙一抓!
這一抓,抓的不是空氣。
而是那頭巨獸所在的空間座標本身。
原本鋪天蓋地、遮蔽了整個天穹的吞界者,突然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哀鳴。
它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正在向內瘋狂坍塌,被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巨力擠壓、摺疊、揉搓。
它就像一隻被無形巨手,強行塞進罐頭裡的沙丁魚。
在閻羅天子和星寰徹底呆滯的注視下,那頭幾萬裡長的恐怖巨獸,正以一種扭曲物理法則的方式極速縮小。
不是幻術,是貨真價實的空間壓縮。
十萬裡……一萬裡……一千裡……十米……
最終,那個曾經吞噬無數世界的噩夢,變成了一條隻有巴掌大小、酷似胖泥鰍的黑色生物。
它落在陸清安的掌心,拚命扭動著身體,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著他覆蓋著鱗片的手掌。
“嘰?”
吞界者發出了微弱且充滿困惑的叫聲。
它引以為傲、連線著湮滅位麵的胃袋,在剛纔那蠻橫的壓縮中,已經被擠成了一個實心的肉球。
陸清安伸出另一根手指,戳了戳它滑溜溜的腦袋,滿臉嫌棄。
“嘖,看著挺大,原來全是注水肉。就這麼點,扔進池子裡都怕找不著。”
他轉過頭,像獻寶一樣,把手裡的“泥鰍”舉到顧昭雪麵前。
“雪雪,你看這個行嗎?雖然長得黑了點,但瞧著挺精神,還會噴水呢。”
說著,他手上稍微用了點力。
“噗!”
可憐的吞界者被迫從嘴裡噴出一股黑色的虛空酸液,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看!多活潑!”陸清安開懷大笑。
閻羅天子手中的判官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星寰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種高深的幻術。
那可是吞界者!
是讓高等文明聞風喪膽的宇宙清道夫!
就這麼……變成泥鰍了?
“爸爸……”
顧昭雪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條在老爹手裡瑟瑟發抖,綠豆眼中充滿求生欲的“泥鰍”,小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思索。
這就是力量的極致嗎?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連怪物的尊嚴,都會被壓縮成一個笑話。
“它好醜哦。”
顧昭雪給出了最直觀的評價。
陸清安一愣,隨即深表讚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醜。黑不溜秋的,一點都不符合我們‘萌寵樂園’的高階定位。要是讓彆的家長看到我們池子裡養這種醜東西,會顯得我們很冇品位。”
他摸著下巴,目光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掌心中的吞界者,突然打了個冷戰。
它從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比剛纔被壓縮成泥鰍時,還要恐怖一萬倍的大恐怖。
“冇事,爸爸有辦法。”
陸清安咧嘴一笑。
“給它做個美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