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安一手掂量著那盞光芒萬丈的“創世之燈”,心裡正盤算著這玩意兒該怎麼裝到摩天輪的骨架上。
係統既然提示材料集齊,那下一步,自然就是開工。
他轉過身,準備招呼這群陣容豪華到能嚇死任何神王的免費勞動力,卻發現氣氛有點詭異。
以晶金之主、厚土神君為首的所有霸主,竟然齊刷刷跪在地上,五體投地。
那姿態,神聖而肅穆,彷彿在迎接某個宇宙紀元的誕生。
“都乾嘛呢?”
陸清安皺起了眉頭。
“地上涼,起來乾活了。”
這幫實力頂天的傢夥,怎麼就那麼喜歡跪?難道是什麼深刻烙印在血脈裡的種族天賦?
他這句平平無奇的催促,落入眾霸主的神魂之中,卻不啻於一聲蘊含無上真理的道音!
“神主說‘起來乾活’了!”
“這‘活’,指的定然不是凡俗的建造!而是要我等親身參與,以實踐來印證剛剛領悟的‘創生之道’!”
“這是神主的最終考驗!考驗我等誰能將‘道’從虛幻的領悟,真正轉化為現實的創造!”
最先從狂熱中驚醒的,是深淵魔神。
他那堪比星體的龐大身軀猛然立起,一雙終日燃燒著毀滅魔火的巨眼,此刻竟然透出小學生般的求知慾。
“神主!”
他甕聲甕氣地咆哮,聲波震得混沌氣流都在翻湧。
“屬下對‘創造’略有心得,願為神主獻上薄禮,以證我道!”
話音未落,他張開那足以吞噬星河的巨口,噴出了一股精純到極致的“萬噬深淵本源魔火”。
這魔火,本是深淵意誌的具現,用以腐化世界,吞噬生靈。
但此刻,在深淵魔神榨乾神力的控製下,那團漆黑的火焰竟冇有散發出半點毀滅氣息。
火焰在空中瘋狂扭曲,蠕動,增殖,最終……凝結成了一朵直徑萬裡的巨型“花朵”。
漆黑的花瓣上,長滿了無數顆緩緩轉動的眼球,柔軟的觸鬚從花蕊中伸出,在虛空中無聲地抽搐。
深淵魔神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轟鳴著。
看!
他用象征“終結”的深淵魔火,創造出了“生命”的形態!雖然賣相獵奇了點,但這是從-1到1的質變!
神主一定會為他超凡的悟性而側目!
他一臉期待地望向陸清安。
陸清安:“……”
這是個什麼鬼東西?克蘇魯風的霸王花?還帶精神汙染特效的那種?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另一邊的蟲群腦蟲顯然急了,生怕被這黑乎乎的傢夥搶了風頭。
“神主,屬下也悟了!”
一道恢弘無比的神念,如同風暴般橫掃全場。
下一秒,盤踞在混沌禁地之外的無儘蟲群,沸騰了。
億萬萬隻形態各異、猙獰可怖的星際巨蟲,彷彿被注入了神聖的指令,它們放棄了吞噬與殺戮的本能,開始以一種充滿了奇異韻律的方式,瘋狂排列組合。
它們用自己閃著金屬光澤的甲殼、半透明的膜翼、流淌著粘液的生物組織,在黑暗死寂的宇宙背景板上,強行“繪製”出了一幅無比壯觀的動態畫卷!
畫卷之上,一顆顆“星辰”正在誕生,一條條“星河”奔騰不息。
雖然那“星辰”是億萬甲蟲擠在一起發出的生物磷光,那“河流”是無數蠕蟲首尾相連爬行而成的噁心軌跡。
但這股強行扭轉毀滅本能,去模仿“創生”的意境,卻是實實在在的!
蟲群腦蟲得意地向陸清安展示著自己的“藝術創想”。
看!
我讓隻知毀滅與增殖的蟲群,演化出了宇宙新生!
這份對“道”的理解,比深淵那朵醜陋的破花,境界高了不止一個維度吧!
陸清安看著那片由無數蟲子組成的“星空”,密集恐懼症當場發作。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正在被格式化。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邏輯與秩序,卻又帶著明顯“延遲”的機械音響起。
是機械大帝。
他那冰冷的金屬身軀上,無數藍色資料流如同瀑布般狂亂閃爍,似乎在進行著史無前例的恐怖運算。
“創……造……等於……賦予……無序……以……意……義……”
“指令:生成‘詩篇’。”
“主題:新生。”
“執行!”
嗡——
一道由純粹資料構成的光幕,在機械大帝麵前展開。
接著開始用畫素點勾勒一幅畫。畫中是一個蜷縮的嬰兒,但嬰兒的臉,卻是由無數精密的齒輪和閃爍的電路板構成的。
這幅畫隻出現了一秒,就因為觸發了“恐怖穀”底層協議而崩潰,化作一片亂碼。
機械大帝的邏輯核心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讓他這個絕對理性的存在,去理解“感性”的創造,幾乎讓他當場宕機燒燬。
但他依舊執著地向陸清安展示著自己“崩潰”的過程。
看!
為了理解您的道,我甚至不惜讓自己的核心陷入邏輯死迴圈!這是何等純粹的求道之心!
陸清安看著這一個賽一個離譜的“畢業設計”,終於忍無可忍。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籌備一個兒童樂園,而是在旁觀一場宇宙級精神病院的行為藝術展。
“停!”
他一聲低吼,蘊含著不容置喙的絕對質量,瞬間打斷了這場愈演愈烈的“藝術內卷”。
“都閒得冇事乾是吧?”
他巨大的爪子猛地一揮。
那張由係統獎勵的【輪迴摩天輪】圖紙,刹那間在虛空中展開,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立體光影。
那是一張複雜到極致,讓機械大帝的資料流都為之停滯的結構圖。
圖紙上,每一個部件,每一條連線線,都標註著密密麻麻、蘊含著大道真意的神紋。
那作為中軸的“光陰長河”,那作為輪轂與引擎的“創世之燈”,還有那一百零八顆作為支撐骨架和夢幻座艙的“舊神真靈”……
所有材料,都在圖紙上找到了自己最完美、最不可思議的位置。
這已經不是“建築”了。
它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精密、可以自行運轉,以“輪迴”為法則的……宇宙級道器!
“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了!”
陸清安指著圖紙,聲音裡充滿了甲方催工時的不耐煩。
“你,那個最大的,把這個軸給我抬過來,對準中線!”
“你,蟲子那個,去把那些珠子按編號給我分好類,少一顆我把你塞進去當補品!”
“還有你,那個玩火的,對,就是你!過來給我當焊槍用!溫度給我控製好!”
他用最簡單、最粗暴的工地口吻,給這群威震宇宙的霸主們分配了任務。
那姿態,活脫脫一個嫌棄手下磨洋工的包工頭。
霸主們被他吼得一愣。
隨即,在零點零一秒的沉寂後,他們再次集體“頓悟”了。
神主的意思是……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與其在這裡誇誇其談,搞那些虛假的“概念藝術”,不如親自動手,將“創生之道”融入到一抬一舉、一釘一卯的實踐中去!
原來如此!
建造這座“輪迴神輪”的過程,本身就是最高深的修行!
“是!神主!”
“屬下遵命!”
一瞬間,所有霸主都像是被打了過量的神力興奮劑,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衝向了那些堆積如山的建築材料。
深淵魔神屁顛屁顛地跑到陸清安身邊,將本源魔火壓縮成一道精純的火線,小心翼翼地控製著溫度,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大道級的材料給燒壞了。
蟲群腦蟲指揮著億萬蟲群,化身全宇宙最高效的搬運大隊,精準地將每一顆“舊神核心”運送到指定位置。
機械大帝則圍繞著圖紙高速飛行,龐大的計算核心火力全開,為所有霸主提供著精確到普朗克尺度的施工方案與技術支援。
一場宇宙誕生以來,參與陣容最豪華、工程標準最高、也最匪夷所思的基建工程,就此拉開序幕。
陸清安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麵,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纔對嘛。
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事了。
他看向身邊的顧昭雪,巨爪的指尖,輕柔得不成比例地碰了碰她的小臉。
“雪雪,看著。”
“爸爸給你造個最大、最好玩的!”
顧昭雪用力地點著小腦袋,那雙倒映著漫天神光的大眼睛裡,滿是純粹的期待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