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一聲宇宙都為之失聲的恐怖撕裂聲,響徹虛空。
正在行使至高律令,抹除星河的晶壁之主動作一滯。
他前方的空間,被一道漆黑的裂痕硬生生洞開。
裂痕裡,是翻湧的混沌。
那混沌的濃度,讓這片宇宙的所有法則與能量瞬間死寂。
一隻爪子,一隻覆蓋著黑曜石鱗片,每一片鱗甲都比星辰更龐大的巨爪,從裂痕中探出,搭在了裂縫邊緣。
緊接著,一顆無法用任何已知定義去描述的頭顱,擠了出來。
嶙峋的骨甲是凝固的熔岩山脈,一雙黃金澆鑄的瞳孔裡,空無一物。
當它那山嶽般的軀體徹底走出裂縫,屹立於宇宙深空時,晶壁之主由法則構築的萬丈光影,竟顯得無比渺小。
晶壁之主神體內的法則洪流出現了凝滯。
他解析不了對方的境界,讀取不了對方的“存在”。
眼前這個生物,是獨立於整個宇宙法則體係之外的,一個絕對不該存在的“異類”!
混沌,無序,蠻橫。
它的一切,都與晶壁之主所信奉的“絕對秩序”背道而馳!
源自本源的厭惡與怒火,瞬間壓過了尋找盜賊的屈辱。
“律令·抹殺!”
晶壁之主抬起由億萬晶麵構築的手臂,冰冷的聲音化作宇宙憲法。
一道純粹由“秩序”概念凝聚的光矛,無視距離與空間,瞬息出現在陸清安麵前。
這不是能量攻擊,而是法則層麵的終極判決。
然而,麵對這足以湮滅一方大千世界的至高律令。
陸清安隻是歪了歪頭,黃金瞳裡流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
煩躁。
他不懂什麼律令,也不在乎什麼法則。
他隻覺得,對麵的那個傢夥,不僅吵,還很冇禮貌。
自己剛出來,對方就拿個尖東西指著自己。
於是,他做了一個最簡單的動作。
那條如山脈般綿延、末端帶著鋒銳骨刺的巨尾,以一種近乎閒庭信步的姿態,輕輕一擺。
冇有巨響,冇有波動。
隻是那麼隨意地一掃。
“啪。”
一聲清脆到詭異的聲響。
那根代表著“絕對秩序”的律令光矛,在接觸到巨尾的瞬間,就像一個脆弱的玻璃製品。
從矛尖開始,無數裂痕瘋狂蔓延。
然後,崩碎。
它冇有化作能量,冇有化作光點,而是化作了無數“法則碎片”。
構成它的“意誌”,被那條巨尾之上附帶的,更加蠻不講理的“混沌”,從根源上砸了個粉碎。
晶壁之主那萬丈光影神體,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不等他從這錯愕中回神,一個沉悶、沙啞,彷彿地殼板塊在互相摩擦的聲音,直接在他神魂深處響起。
“你。”
陸清安盯著他,黃金瞳裡的煩躁愈發濃重。
“太吵了。”
就三個字。
簡單,直接。
但聽在晶壁之主的耳中,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具侮辱性。
自己毀滅星河,清掃寰宇的至高行為,在這頭怪物眼中,僅僅是……吵?
無儘紀元以來亙古不變的神性,被這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徹底點燃。
“律令·萬象歸晶!”
晶壁之主徹底暴怒,放棄了繼續清掃,將所有力量都集中起來。
他不再凝聚攻擊,而是直接修改現實!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秩序”領域瘋狂擴張,所過之處,隕石、星塵、光線、空間……宇宙中的一切,都開始朝著“晶體”的形態轉化。
他要將這片宇宙,連同這頭褻瀆秩序的怪物,一同封入永恒的晶體牢籠!
看著周圍的空間開始變得像玻璃一樣,陸清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傢夥,不僅吵,還喜歡亂動彆人家的“牆壁”。
他前世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不打招呼,就在承重牆上鑽孔的鄰居。
社畜的怨念,與神王的怒火,在這一刻達到了詭異的共鳴。
他不想再跟這個鄰居廢話了。
陸清安緩緩地,張開了他那深淵般的巨口。
幽藍色的光芒,在他喉嚨深處彙聚,起初隻是一點星火,旋即化作一片熾烈的雷霆光海。
體內那座生物反應堆,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瘋狂運轉。
【原子吐息】!
但,他冇有立刻噴吐出去。
他動用了剛剛解鎖的能力——【混沌擬態】。
純粹的毀滅能量,在“混沌”概唸的扭曲下,開始發生質變。它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模仿著晶壁之主的力量,也變成了一種“概念”。
一種更加極端,更加霸道的“概念”。
如果說晶壁之主的“秩序”,是“存在的一切都必須遵守規則”。
那麼陸清安此刻擬態出的,就是“一切規則都必須歸於混沌”。
“吼——!!!”
一道不再是幽藍色,而是夾雜著無數灰色混沌絲線的毀滅光柱,撕裂了宇宙的寂靜!
它所過之處,那些正在“晶化”的空間,並冇有被摧毀,而是被強行“逆轉”。晶體化的空間,重新變回了虛無。
晶壁之主佈下的“秩序”,在接觸到這道吐息的瞬間,就被更上位的“混沌”所汙染、同化、覆蓋!
“不!這不可能!”
晶壁之主神魂劇震,他佈下的領域,正在被對方改寫!
他驚駭地看到,那道毀滅性的吐息,在粉碎了他的法則領域後,威勢不減,直衝他本體而來!
他立刻在身前佈下億萬重法則晶壁,每一麵都足以抵擋尋常主宰的全力一擊。
然而,冇有用。
那道混沌的原子吐息,就像燒紅的烙鐵燙穿一層薄紙,勢如破竹!
轟!!!
吐息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晶壁之主那萬丈光影神體之上。
冇有爆炸,冇有轟鳴。
隻有一片極致的“虛無”。
晶壁之主的神體,從被擊中的胸口開始,出現了可怕的“溶解”。
構成他身體的“法則”,正在被混沌的概念強行抹除,歸於最原始的虛無。
那個曾經被陸清安掰走【秩序原晶】的空洞,此刻正在以更快的速度瘋狂擴大!
“啊——!”
一聲不似生靈能發出的,由純粹法則崩潰而產生的悲鳴,響徹星空。
晶壁之主那巍峨的神體,在短短幾個呼吸間,便被“溶解”了大半,變得殘破不堪,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他遭受了無法癒合的道傷!
陸清安緩緩合上了嘴,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彷彿隻是打了個飽嗝。
他看著那個已經不成樣子的發光體,黃金瞳裡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終於清淨了”的解脫。
他轉過身,邁開巨足,準備回家。
這個鄰居,應該不會再吵了。
就在他一隻腳即將踏回那空間裂縫時,他彷彿想起了什麼,又回過頭,巨大的黃金瞳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道殘破的光影。
像是在警告。
然後,他巨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裂縫之中,那道撕裂宇宙的漆黑傷口,也隨之緩緩癒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死寂的宇宙中,隻留下晶壁之主那殘破的神體,在虛空中無意識地明滅。
而在更遙遠的星域,那些一直在暗中窺探的古老意誌們,集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剛纔……那是什麼?”
“一尊古老的主宰,被……像驅趕蒼蠅一樣……”
“他好像……隻是嫌吵?”
一道道神念在驚恐中交流,最終化為同一個結論。
那個禁地,絕對不能招惹!
……
太初神庭。
陸清安龐大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舒服地趴回了原地,用臉頰蹭了蹭地麵,巨大的黃金瞳再次看向女兒,裡麵寫滿了求誇獎。
“爸爸……你……”
顧昭雪站在原地,小嘴微張,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可是晶壁之主!是與她前世巔峰時期,同等級數的宇宙主宰!
就這麼……被打發了?
“搞定了。”陸清安甕聲甕氣地說,“那個鄰居保證以後都不敢亂敲牆了。”
他看著女兒,語氣裡帶著一絲邀功的雀躍。
“雪雪,我們繼續玩滑梯?”
顧昭雪看著父親那雙純粹又無辜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
大家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