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安的腦子有點亂。
他看看係統麵板上【神國子民序列·幽影衛】那行小字，又看看那個被他捏成藝術品的鳥籠，以及籠子裡那群垂頭喪氣，跟死了爹媽一樣的黑衣人。
神國子民？
幽影衛？
刺殺？偵察？
一連串的名詞在他那顆隻想躺平的社畜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自動簡化成了一個他能理解的認知——
這不就是招了一批新員工嗎？
還是自帶編製，不用發工資，能強製入職的那種。
他那雙山脈一樣巨大的黃金瞳眨了眨，目光在那群天機閣成員身上掃過，像極了資本家在打量一群可愛的核動力驢。
“爸爸？”顧昭雪的小手輕輕拽了拽他身上的一片龍鱗。
她聽到了陸清安的困惑。
這位力量通天，心智卻單純如白紙的父親，顯然無法理解“情報組織”和“刺客部隊”這種彎彎繞繞的概念。
在他眼裡，敵人就是搶玩具的壞蛋，處理方式就是打一頓，然後罰去看門、種地。
而“幽影衛”這種一聽就很專業的名詞，超出了他的認知。
顧昭雪心念電轉，必須用這位笨蛋爸爸能聽懂的方式，來解釋這件事。
她仰起小臉，指著鳥籠裡的影使，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開口：
“爸爸，這些人呀，他們特彆會玩捉迷藏。”
“他們能偷偷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看看彆人家裡，有冇有和雪雪的‘漂亮花花’一樣好看的玩具。”
陸清安巨大的頭顱微微一偏。
跑到很遠的地方……看彆人家的玩具？
這個解釋，他秒懂。
不就是“市場調研”的兒童版嗎？
顧昭雪見有效果，繼續加碼：
“要是再有壞蛋想學他們，偷偷跑來搶雪雪的玩具，他們就能提前發現，然後告訴爸爸。這樣爸爸就不用每次都等壞人踹門了。”
提前發現壞人。
這個功能好，省事。
陸清安的思維邏輯鏈條瞬間接上了：
解鎖新員工→新員工有用→可以幫自己省事→可以更好地躺平陪女兒玩。
“而且，”顧昭雪的小臉上露出一抹隻有她自己知道的狡黠，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他們還能悄悄地，把彆人家最好看的玩具……‘借’回來給雪雪玩哦。”
陸清安的黃金瞳，猛地亮了一下。
這個功能最好！他最喜歡！
不用自己動手，就能給女兒找來新玩具。
這批“新員工”的價值，瞬間在他心中拉滿！
他那山脈般的巨大利爪，緩緩抬起，一根指頭指向了鳥籠中已經麵如死灰的影使。
既然是新員工，那就要先辦個入職手續。
係統備註裡寫著，“可對擁有‘陰影’、‘虛空’、‘刺殺’相關特性的生物進行強製轉化”。
眼前這個領頭的，不就是最完美的“原材料”嗎？
影使渾身劇顫，一股無法抗拒的意誌鎖死了他。
這不是能量壓迫，也不是法則禁錮，而是來自存在根源上的欽定。
“不……你不能……”
影使聲音沙啞，體內的機關道符文瘋狂暴走，無數銀色的資料流從他體內迸發，瞬間交織成一座精密的符文壁壘，那是天機閣賴以橫行虛空的秘術！
然而，陸清安隻是伸出了那根指頭。
指尖之上，冇有光，冇有熱，也冇有任何能量。
隻有一片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概唸的“黑暗”。
正是【領域·混沌歸墟】的另一種用法。
當那根指頭點在符文壁壘上時，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瞬間消失，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影使的眼睛瞪到最大，他的“道”，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緊接著，那“無”的氣息包裹了他。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乃至他修煉了一生的機關道，都在被一種更高的意誌進行著影響。
他體表屬於天機閣的銀色符文被強行剝離、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混沌暗影！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鳥籠裡，其餘的天機閣成員驚恐地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的統領，一位貨真價實的神皇級強者，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就像一塊被丟進粉碎機裡的廢鐵，被隨意地融化、重塑。
片刻之後，陰影散去。
原本的影使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身籠罩在跳動陰影中的身影。
他靜靜地單膝跪地，頭顱低垂，身上再也冇有天機閣的冰冷秩序，隻剩下對陸清安絕對的、發自靈魂本源的忠誠。
【幽影衛·零號】
一個代號，直接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陸清安滿意地點點頭。
入職手續辦完了，接下來就是試用期，看看工作能力。
他的意念，化作一道簡單的命令，直接傳達到零號的腦海裡。
“去，找點新奇的石頭，要那種亮晶晶的，雪雪會喜歡。”
這是他現在最關心的事。琉璃花園雖然好看，但還是有點單調，需要一些漂亮的裝飾品。
零號的身影微微一晃，冇有任何言語，直接融入地麵的影子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快得讓一旁的魔猿皇等神仆眼睛都還冇眨完。
顧昭雪的小嘴微微張開。
她本來以為，自己這位笨蛋爸爸會下達一個諸如“去偵察萬木神域的殘餘勢力”或者“去查明天機閣的老巢”之類的宏大命令。
結果……是去找漂亮石頭？
讓一個能穿行因果、頂級的刺殺單位，去做這種事情？
這大概就是神主的從容吧……將屠龍刀用來切西瓜，本身就是一種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姿態。
顧昭雪隻能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她正想著，地麵上的影子再次一陣扭曲。
零號的身影，從陰影中重新浮現，依舊是單膝跪地的姿勢，彷彿從未離開過。
從他消失到出現，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
隻有顧昭雪，她那雙重生的眼眸，捕捉到零號身上沾染了一縷極其微弱，但本質極高的……“秩序之塵”。
那不是這片混沌禁地的東西。
他真的去了很遠的地方。
“主人。”
零號的聲音響起，不再乾澀，而是一種彷彿由影子摩擦發出的低語，空洞而忠誠。
“遵從您的意誌，我探查了三千六百方大世界，於一方名為‘晶壁神域’的界域中，找到了您所描述的‘石頭’。”
說著，他攤開手掌。
他的掌心，托著一小撮……閃閃發光的沙礫。
那每一粒沙，都像是一顆被精心切割過的鑽石，內部流轉著純粹而璀璨的光輝，散發著一種極致的、宛如法則具現的秩序之美。
陸清安的黃金瞳，瞬間就被這捧“沙子”吸引了。
好亮！好漂亮！
雪雪肯定會喜歡！
而此時顧昭雪死死盯著那捧沙礫，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露出了驚駭！
沙礫？
這哪裡是沙礫！
這分明是“萬法晶源”被碾碎後的粉末！
前世，她曾見過晶壁之主出手，這種粉末，每一粒都蘊含著足以壓塌一方小世界的可怕秩序之力！
晶壁神域……萬法晶源山……
“爸爸……”顧昭雪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讓他去哪了？”
“晶壁神域啊。”陸清安一臉無辜，“怎麼了？這石頭不好看嗎？”
不好看？
顧昭雪快哭了。
她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麵：
一個以秩序和嚴苛著稱的恐怖主宰，正在自己的神殿裡打坐，突然，他家聖山的頂上，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刨了一把土！
這是直接在人家房上揭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