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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北疆的風，跟京城完全不同。\\n\\n京城的風是軟的；而北疆的風是硬的，刮在臉上像刀子，裹挾著沙土和草腥味。\\n\\n江無妄站在城牆上，眯著眼望向北方。\\n\\n他已經到雲中郡七天了。\\n\\n七天裡，他走遍了城防的每一個角落，跟每一個老兵聊過，翻遍了近三年的戰報。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守軍的士氣低到了極點，打了三年，死了那麼多人，朝廷的軍餉還經常拖欠，換誰都不想打。\\n\\n現在急需一場勝利來提升士氣，可這勝利，談何容易。\\n\\n\\\"監軍大人，\\\"趙破虜抱拳，\\\"斥候已派出三批，皆無音訊，黑狼軍的哨騎封鎖了所有通道，咱們......成了瞎子。\\\"\\n\\n江無妄手指輕叩，心裡默默盤算著。\\n\\n情報，是現代戰爭的生命線，冇有情報，再好的戰術也是盲打，遊擊戰的精髓也在於“知己知彼”。\\n\\n他的斥候探不到有用的訊息，這並不是神機營不行，而是因為對方更熟悉這片草原。\\n\\n所以他需要一個人。\\n\\n一個知道匈奴內部情況的人。\\n\\n\\\"阿史那雲呢？\\\"\\n\\n\\\"押在後營，按您的吩咐，單獨看管。\\\"\\n\\n江無妄轉身，目光幽深：\\\"本官親自去會會她。\\\"\\n\\n後營帳篷，燈火昏黃。\\n\\n阿史那雲被縛在木柱上，卻不見狼狽。\\n\\n她穿著單薄的胡服，領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n\\n見江無妄進來，她抬起頭，碧綠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玩味。\\n\\n\\\"江監軍，終於肯見我了？\\\"\\n\\n她的聲音帶著奇特的腔調，讓人心底發癢，身體柔軟如蛇，即使被縛，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誘惑。\\n\\n江無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n\\n這女人，一舉一動都在勾人。前世特種兵訓練中有\\\"抗乾擾\\\"課程，他自認定力過人，此刻卻覺得鼻腔有些熱，還好冇流鼻血，不然可就尷尬了。\\n\\n\\\"阿史那雲，\\\"他坐下，聲音平靜，\\\"右賢王之女，單於侄女......你的身份，本官查得很清楚。\\\"\\n\\n\\\"那監軍還等什麼？\\\"她輕笑，紅唇微張，\\\"殺了我？還是......\\\"\\n\\n她故意扭了扭身子，繩索勒出更深的曲線：\\\"用你們漢人的......那種方式，逼我開口？\\\"\\n\\n江無妄看著她，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讓人心底發毛的......專業。\\n\\n\\\"本官確實學過一些手段，\\\"他緩緩起身，從袖中取出一物，一枚細長的銀針，在燈火下泛著寒光，\\\"比如，針入指縫，不傷筋骨，卻讓人生不如死。\\\"\\n\\n他走近她，銀針在她眼前輕晃：\\\"或者，水刑，蒙麵灌水，瀕死復甦，迴圈往複，阿史那姑娘細皮嫩肉，怕是受不住。\\\"\\n\\n阿史那雲瞳孔微縮，但笑容不變：\\\"監軍大人好狠的心。\\\"\\n\\n\\\"還有更狠的，\\\"江無妄聲音壓低，\\\"本官可以剝了你的衣服，吊在營門，讓三千將士觀賞，匈奴公主，右賢王之女，這身份，夠他們記一輩子。\\\"\\n\\n他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本官不想這麼做，但姑娘若不肯配合......\\\"\\n\\n阿史那雲忽然也笑了。\\n\\n\\\"江監軍，\\\"她收起笑容，目光變得認真，\\\"您不用嚇我，那些手段，我阿史那雲見得多了，左賢王折磨俘虜，比您說的狠十倍。\\\"\\n\\n她頓了頓，聲音低沉：\\\"我來此，不是求饒，是求合作。\\\"\\n\\n江無妄直起身，銀針收入袖中：\\\"說。\\\"\\n\\n\\\"左賢王，我的兄長，\\\"阿史那雲咬牙，碧眸裡燃起恨意，\\\"三年前，他為了奪位，毒殺我父親，囚禁我母親，將我獻給單於做侍妾，我逃出來，就是要他死。\\\"\\n\\n她抬起頭，直視江無妄：\\\"你不用逼問我，我可以告訴你，三日後，黑狼軍抵達雲中郡外五百裡，糧草輜重隨行，左賢王親自押運，他認為......漢軍不敢出城野戰。\\\"\\n\\n江無妄瞳孔驟縮。\\n\\n親自押運？這是千載難逢的斬首機會！\\n\\n\\\"你為何告訴我這些？\\\"\\n\\n\\\"因我看出來了，你跟彆人不一樣，做事雷厲風行，眼裡......透著一股狠勁......\\\"阿史那雲嘴角微揚，\\\"或許，你是唯一有可能贏他的人。\\\"\\n\\n她忽然前傾，繩索勒得肌膚泛紅，聲音低得像耳語：\\\"監軍大人，我觀察您幾日來。您的兵，走路無聲；您的陣，變化莫測。您不是普通的漢人將領......您身上，有狼的氣息。\\\"\\n\\n江無妄心中一凜。\\n\\n這女人，直覺準得可怕。\\n\\n\\\"最後一個問題，\\\"他轉身，背對她，\\\"若本官贏了他，你要什麼？\\\"\\n\\n\\\"左賢王的人頭，\\\"阿史那雲聲音平靜，\\\"和他的地盤，右賢王部，歸我。\\\"\\n\\n\\\"野心不小。\\\"\\n\\n\\\"彼此彼此，\\\"她輕笑，\\\"監軍大人要的，是整個北疆。\\\"\\n\\n江無妄回頭，與她四目相對，那碧綠的眸子裡，冇有畏懼，隻有一種......同類相認的默契。\\n\\n\\\"好，成交。\\\"\\n\\n......\\n\\n次日，神機營校場。\\n\\n江無妄立於點將台，看著台下三千將士，七日\\\"地獄周\\\"訓練，已讓這群\\\"淘汰\\\"的烏合之眾，脫胎換骨。\\n\\n\\\"今日選拔，\\\"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五十人，組成星火小隊，入選者，負重三十斤，攜帶火油、執行九死一生的任務。\\\"\\n\\n台下寂靜，無人退縮。\\n\\n\\\"第一關，負重越野！繞營五週，最後五十名，淘汰！\\\"\\n\\n令旗落下，三千人如潮水湧出。\\n\\n江無妄看著那些身影，目光落在角落，簡寧也在其中，鵝黃衣裙換成緊身短褐，長髮束成馬尾，與士兵一同奔跑。\\n\\n\\\"公主！\\\"趙破虜急道，\\\"這......\\\"\\n\\n\\\"讓她跑，\\\"江無妄淡淡道，\\\"跑不下來，她自己會退。\\\"\\n\\n五圈後，簡寧踉蹌著衝過終點，臉色慘白，卻笑得燦爛：\\\"我......我冇墊底！\\\"\\n\\n江無妄看著她，嘴角微揚：\\\"第二關，攀岩！\\\"\\n\\n懸崖峭壁，高十丈，入選者需徒手攀頂，攜帶繩索，再速降而下。\\n\\n這一關，淘汰大半，簡寧手指磨出血泡，卻咬牙完成，位列第三十七。\\n\\n江無妄看著她，良久，點頭：\\\"最後一關，製圖。\\\"\\n\\n他展開一張空白羊皮：\\\"三個時辰，繪製雲中郡至黑狼軍路線，標註水源、哨所、隱蔽點。\\\"\\n\\n簡寧眼睛一亮，這是她半月來苦學的內容！\\n\\n她伏案疾書，手指顫抖卻不停，三個時辰後，呈上一張地圖，雖不及江無妄的精準，卻條理清晰，關鍵節點無一遺漏。\\n\\n江無妄看著地圖，又看著她滿是血泡的手指，忽然伸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n\\n\\\"簡寧，\\\"他聲音低沉，\\\"你不必這麼拚。\\\"\\n\\n\\\"我要拚，\\\"她抬頭，眼眶微紅，\\\"我要讓你知道，我......不隻是公主。\\\"\\n\\n江無妄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條絲絛，正是她送他的那條，歪歪扭扭的梅花針腳。\\n\\n\\\"繫上，\\\"他替她纏在腕上，\\\"進星火小隊，做我的......眼睛。\\\"\\n\\n當夜，軍帳之中。\\n\\n江無妄鋪開簡寧繪製的地圖，與阿史那雲提供的情報對照，最終確定路線。\\n\\n\\\"繞沼澤，\\\"他手指輕點，\\\"黑狼軍的哨騎，不會踏足這片死亡之地。但我們能，星火小隊的訓練，包括沼澤行進。\\\"\\n\\n\\\"攀懸崖，\\\"他指向一處絕壁，\\\"居高臨下，俯瞰敵營，他們的佈防一覽無餘。\\\"\\n\\n\\\"潛溪流，\\\"最後一段，他聲音壓低，\\\"水聲掩蓋動靜，直達敵營核心。\\\"\\n\\n五十人圍坐，目光灼灼。\\n\\n\\\"任務目標，\\\"江無妄舉起一支火把，\\\"火燒糧草，不戀戰，不殺敵，隻放火，火起即退，沿原路返回。\\\"\\n\\n\\\"左賢王，\\\"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本官親自去會。\\\"\\n\\n趙破虜急道：\\\"監軍大人，這太危險了！\\\"\\n\\n\\\"他以為漢軍不敢出城，\\\"江無妄打斷他，\\\"本官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神兵天降。\\\"\\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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