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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翰林院的日子，江無妄過得風生水起。\\n\\n那日沙盤論兵之後，陳敬之徹底服了，逢人便說\\\"江侍講真乃天縱奇才\\\"。其他翰林見他得勢，紛紛改換門庭，端茶遞水者絡繹不絕。\\n\\n但江無妄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洶湧。\\n\\n這日散值，溫嵐駕著馬車來接他。小姑娘如今管著宅院，又兼管他的日常起居，愈發乾練穩重。\\n\\n\\\"公子，\\\"她壓低聲音，\\\"外麵有些不好聽的傳言。\\\"\\n\\n\\\"說。\\\"\\n\\n\\\"說您......\\\"溫嵐臉頰微紅，\\\"說您靠女人上位，先是勾引林家小姐不成，又轉而攀附公主......\\\"\\n\\n江無妄笑了：\\\"還有呢？\\\"\\n\\n\\\"說您在林府三年，對林青小姐圖謀不軌，被趕出門後懷恨在心，才故意在詩會上羞辱她......\\\"\\n\\n\\\"編得不錯。\\\"江無妄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傳這話的，是林青吧？\\\"\\n\\n溫嵐一驚：\\\"公子如何知道？\\\"\\n\\n\\\"除了她，誰還這麼蠢。\\\"江無妄睜開眼，目光清冷，\\\"這謠言選得妙，勾引公主，靠女人上位，句句都是殺招，若是傳進禦史台，夠我喝一壺的。\\\"\\n\\n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可惜，她太急了。\\\"\\n\\n\\\"公子打算如何應對？\\\"\\n\\n\\\"不應對。\\\"江無妄看向窗外，\\\"她既然想玩，我就陪她玩個大的。\\\"\\n\\n三日後，簡寧蹦蹦跳跳地來找江無妄。\\n\\n\\\"江無妄！皇姐讓我給你帶句話，\\\"她神秘兮兮地湊近，\\\"說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她兜底。\\\"\\n\\n江無妄挑眉：\\\"陛下怎麼知道我要做事？\\\"\\n\\n\\\"哼，\\\"簡寧得意洋洋，\\\"皇姐說了，你這人睚眥必報，林青敢造謠，你必有所動作。\\\"\\n\\n江無妄哭笑不得：\\\"陛下這是誇我還是罵我？\\\"\\n\\n\\\"管她呢，\\\"簡寧擺擺手，\\\"你要我幫什麼忙？\\\"\\n\\n江無妄沉吟片刻，緩緩道：\\\"三日後，京城貴婦詩會，公主能否安排林青參加？\\\"\\n\\n簡寧瞪大眼睛：\\\"那個詩會？全是各府夫人和小姐，林青那脾氣，去了不得被人笑話死？\\\"\\n\\n\\\"就是要讓她去。\\\"江無妄目光幽深，\\\"而且，要以貞潔為題。\\\"\\n\\n簡寧愣了一瞬，隨即恍然大悟，捂著嘴笑出聲：\\\"江無妄，你太壞了！\\\"\\n\\n她湊近他，壓低聲音：\\\"你是要讓她當眾出醜？\\\"\\n\\n江無妄糾正，\\\"是讓她自取其辱。\\\"\\n\\n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這是林青散佈謠言的證據，我已讓溫嵐查清，傳謠者皆是林府舊仆，公主隻需......\\\"\\n\\n簡寧接過信箋，越看眼睛越亮：\\\"好！這事包在我身上！\\\"\\n\\n她轉身欲走，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江無妄，你這般算計，不怕我皇姐說你陰險？\\\"\\n\\n江無妄笑了：\\\"陛下若嫌我陰險，便不會讓我做事了。\\\"\\n\\n簡寧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跳加速。\\n\\n這男人，明明在佈局害人，卻坦蕩得讓人移不開眼。\\n\\n\\\"你......\\\"她咬了咬唇，\\\"你小心些，彆玩脫了。\\\"\\n\\n江無妄拱手，\\\"這不是還有公主嘛。\\\"\\n\\n簡寧臉一紅，跺腳離去。\\n\\n......\\n\\n定遠侯府。\\n\\n貴婦詩會，是由各府夫人輪流承辦，今年輪到定遠侯府的柳少夫人主持。\\n\\n林青收到請帖時，簡直不敢相信。\\n\\n\\\"定遠侯府？柳姐姐？\\\"她捧著燙金請帖，喜出望外，\\\"她竟還願意見我？\\\"\\n\\n李香君也覺蹊蹺：\\\"那日狀元樓，她明明......\\\"\\n\\n\\\"母親，\\\"林青打斷她，得意洋洋，\\\"定是周姐姐從中說和,左相府的麵子，柳姐姐不敢不給。\\\"\\n\\n她立刻開始梳妝打扮，選了最華麗的衣裙，插了滿頭的珠翠。\\n\\n\\\"今日，我定要讓那些賤人看看，我林青依舊是戶部尚書府的千金！\\\"\\n\\n馬車抵達定遠侯府時，林青昂首挺胸，踩著碎步邁入大門。\\n\\n然而，剛踏入花廳，她的笑容便僵在臉上。\\n\\n廳內坐著十幾位夫人小姐，個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而當她看清那些麵孔時，臉色瞬間慘白,\\n\\n吏部侍郎的千金張婉，正與身旁的夫人低語，見她進來，目光裡滿是譏誚。\\n\\n定遠侯府的柳少夫人，端著茶盞，眼皮都不抬一下。\\n\\n還有幾位曾被她得罪過的貴婦，或冷笑，或側目，或乾脆背過身去。\\n\\n林青心中一沉，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上前：\\\"柳姐姐，張姐姐，我......\\\"\\n\\n\\\"林小姐來了，\\\"柳少夫人終於抬眼，語氣平淡，\\\"坐吧。\\\"\\n\\n她指的位置，在最末席，靠近門口，分明是輕慢之意。\\n\\n林青咬著牙坐下，手指絞著帕子，指節發白。\\n\\n詩會開始，柳少夫人起身宣佈：\\\"今日詩會，以貞潔為題，諸位姐妹可即興賦詩，共賞雅趣。\\\"\\n\\n\\\"貞潔\\\"二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林青臉上。\\n\\n她想起自己散佈的謠言,江無妄\\\"勾引\\\"公主，\\\"靠女人上位\\\",如今這題，分明是在影射她！\\n\\n\\\"我先來。\\\"張婉起身，聲音清脆，\\\"冰雪為肌玉為骨，清風兩袖守閨閣。不為繁華易素心，一片冰心在玉壺。\\\"\\n\\n眾人紛紛稱讚：\\\"張小姐好詩！\\\"\\n\\n\\\"守閨閣\\\"\\\"易素心\\\"，字字句句，都像在諷刺林青當日在狀元樓的失態。\\n\\n林青臉色鐵青，卻不敢發作。\\n\\n又一位夫人起身，吟道：\\\"。。。。。。世間多少風流債，。。。。。。\\\"\\n\\n\\\"風流債\\\"三字，刺得林青渾身一顫。\\n\\n她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你們——\\\"\\n\\n\\\"林小姐也有詩？\\\"柳少夫人打斷她，目光冷淡，\\\"請。\\\"\\n\\n林青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n\\n她哪會寫什麼詩？往日詩會，都是抄幾首前人佳作敷衍，如今要她即興賦詩，還要以\\\"貞潔\\\"為題......\\n\\n\\\"我......我......\\\"\\n\\n\\\"林小姐若不會，\\\"張婉輕笑，\\\"便罷了，畢竟，貞潔二字，有些人怕是......\\\"\\n\\n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林青。\\n\\n林青腦中轟然炸響。\\n\\n難道她們知道了！？\\n\\n知道她在林府的三年婚姻，知道她散佈的謠言，知道她想攀附權貴卻反被羞辱？\\n\\n\\\"你們合夥欺負我！\\\"林青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刺耳，\\\"憑什麼？我父親是戶部尚書！我大哥是禦史大夫！你們這些賤人，也配......\\\"\\n\\n\\\"林小姐慎言。\\\"柳少夫人放下茶盞，語氣冰冷，\\\"這裡是定遠侯府，不是你們林府。\\\"\\n\\n\\\"我偏要說！\\\"林青徹底失控，狀若瘋癲，\\\"你們一個個假清高，背地裡不知多齷齪！那個江無妄，不過是個贅婿，是個廢物！\\\"\\n\\n\\\"嗬嗬，憑什麼？憑我的狀元身份行不行？\\\"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n\\n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江無妄一襲月白長袍，緩步而入，他身後跟著簡寧公主，笑意盈盈。\\n\\n廳內瞬間安靜下來。\\n\\n那些貴婦們紛紛起身，斂衽行禮：\\\"江公子，簡寧公主。\\\"\\n\\n與方纔對待林青的冷淡，判若雲泥。\\n\\n江無妄拱手還禮，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青身上。\\n\\n那目光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n\\n\\\"江無妄！\\\"林青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在這裡？\\\"\\n\\n\\\"柳少夫人相邀，在下豈敢不來？\\\"江無妄微笑，轉向柳少夫人，\\\"少夫人，在下遲到，還望恕罪。\\\"\\n\\n\\\"江公子客氣了，\\\"柳少夫人笑容滿麵，\\\"快請上座。\\\"\\n\\n她親自引江無妄到主賓位置，與簡寧公主一左一右，眾星捧月。\\n\\n林青站在原地，渾身發抖。\\n\\n柳少夫人、張婉、這些貴婦，甚至簡寧公主，全是江無妄的人！\\n\\n\\\"你們......你們合夥害我！\\\"她歇斯底裡地尖叫，\\\"江無妄，你這個卑鄙小人！你勾引公主，靠女人上位！\\\"\\n\\n\\\"林小姐，\\\"江無妄終於開口，全場安靜下來，\\\"你說在下勾引公主，可有證據？\\\"\\n\\n\\\"我......\\\"\\n\\n\\\"你說在下靠女人上位，\\\"他緩緩起身，走到她麵前，\\\"在下如今是翰林院侍講，從六品，俸祿三百石，皆是陛下所賜，林小姐說的女人，是指陛下嗎？\\\"\\n\\n林青臉色慘白，後退一步。\\n\\n\\\"在下再問你，\\\"江無妄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說在下在林府三年，對你圖謀不軌，\\\"\\n\\n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憐憫，幾分譏誚：\\\"林小姐，三年間，你我同房過嗎？\\\"\\n\\n全場嘩然。\\n\\n林青如遭雷擊，渾身僵硬。\\n\\n\\\"冇有。\\\"江無妄替她回答，聲音清晰，\\\"因為在下住的是倉房，吃的是殘羹冷炙，連下人都不如，林小姐連看都不願看在下一眼，何來的圖謀不軌？\\\"\\n\\n他轉向眾人，拱手道：\\\"諸位夫人小姐，在下贅婿出身，確實不光彩，但在下從未遮掩，也從未以此攀附。\\\"\\n\\n\\\"倒是林小姐，\\\"他看向林青，一字一句，\\\"三年前騙走在下的照身帖，讓兄長頂替狀元；三年後散佈謠言，毀在下清譽，這貞潔二字，林小姐可配得起？\\\"\\n\\n林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n\\n\\\"啊——！\\\"\\n\\n她尖叫一聲，抓起桌上的茶盞，朝江無妄砸去！\\n\\n\\\"小心！\\\"簡寧驚呼。\\n\\n江無妄側身躲過，茶盞砸在地上，碎裂成片。\\n\\n\\\"林青！\\\"柳少夫人厲喝，\\\"你瘋了！\\\"\\n\\n\\\"我冇瘋！\\\"林青披頭散髮，狀若瘋癲，\\\"是你們！是你們害我！江無妄，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n\\n\\\"林小姐說的話，可都記錄下來了？\\\"\\n\\n江無妄忽然開口，聲音平靜。\\n\\n花廳側門開啟，一個書吏模樣的人走出來，手裡捧著紙筆：\\\"回江公子，林小姐所言，一字不漏，皆已記錄。\\\"\\n\\n林青愣住了：\\\"什麼......\\\"\\n\\n\\\"林小姐當眾辱罵朝廷命官，誹謗公主，\\\"江無妄從袖中取出一紙公文，\\\"這是翰林院的公函，請林小姐三日內，至禦史台說明情況。\\\"\\n\\n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或者，林小姐更願意去京兆府？\\\"\\n\\n林青渾身一軟，癱倒在地。\\n\\n她看著江無妄，看著這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廢物\\\"，忽然覺得恐懼。\\n\\n這不是人。\\n\\n這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披著人皮，來索她的命！\\n\\n\\\"帶走。\\\"柳少夫人擺手，兩個婆子上前，架起林青。\\n\\n\\\"不......不要......\\\"林青掙紮著，哭喊著，\\\"母親......救我......\\\"\\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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