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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懂個屁！\\\"\\n\\n這四個字，像四把刀子，狠狠紮進陳敬之的耳朵裡。\\n\\n他愣了一瞬，隨即暴怒。\\n\\n\\\"江無妄！你給老夫站住！\\\"\\n\\n廳內眾人紛紛側目，有人驚訝，有人竊笑，更多人是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n\\n\\\"陳大人，\\\"江無妄停住腳步，聲音不疾不徐，\\\"下官何時辱罵大人了？\\\"\\n\\n\\\"你......你說本官懂個屁！\\\"\\n\\n\\\"哦？\\\"江無妄挑眉，\\\"大人聽見了？\\\"\\n\\n\\\"本官聽得清清楚楚！\\\"\\n\\n江無妄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大人耳力真好，下官方纔自言自語，聲音低得自己都聽不清，大人隔著三丈遠，竟能聽見。\\\"\\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諸位大人，你們可聽見了？\\\"\\n\\n眾人麵麵相覷，紛紛搖頭。\\n\\n陳敬之氣得臉色鐵青。\\n\\n這混賬！明明罵了他，卻裝出一副無辜模樣！\\n\\n\\\"江無妄！\\\"他厲聲道，\\\"你敢做不敢當？\\\"\\n\\n\\\"下官敢當。\\\"\\n\\n江無妄收起笑容，目光陡然銳利：\\\"下官確實說了你懂個屁，但下官說的是......\\\"\\n\\n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n\\n\\\"大人對遊擊戰術的理解，算個屁！\\\"\\n\\n全場嘩然。\\n\\n陳敬之瞳孔驟縮，隨即怒極反笑：\\\"好！好！好一個狂妄小兒！\\\"\\n\\n他大步走到江無妄麵前，幾乎貼到他臉上：\\\"你說本官不懂，那你懂？你一個來路不明的狀元，讀過幾本兵書？打過幾場仗？\\\"\\n\\n\\\"本官在翰林院二十年，經手的軍報冇有一千也有八百！聖上提出的遊擊戰術，本官鑽研半月，已然融會貫通！\\\"\\n\\n他轉向眾人，聲音高亢：\\\"諸位同僚，本官今日就教教這位江侍講，什麼叫遊擊戰術！\\\"\\n\\n陳敬之走到廳中央，那裡擺著一張沙盤，是翰林院用來推演戰事的。\\n\\n\\\"遊擊戰術，精髓在於遊字！\\\"他拿起一麵小旗，在沙盤上比劃，\\\"化整為零，四處遊走，讓敵人摸不清虛實，然後......\\\"\\n\\n他猛地將旗子插在一處山坳：\\\"集中兵力，一擊必殺！\\\"\\n\\n眾人紛紛點頭，有人撫掌讚歎：\\\"陳大人高見！\\\"\\n\\n陳敬之得意洋洋，看向江無妄：\\\"江侍講，本官說得可對？\\\"\\n\\n江無妄看著沙盤上那麵孤零零的旗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和嘲諷。\\n\\n要論戰術，老子可是你祖宗！\\n\\n\\\"陳大人，\\\"他緩步走到沙盤前，\\\"您這打法，不叫遊擊戰。\\\"\\n\\n\\\"叫什麼？\\\"\\n\\n\\\"叫放屁。\\\"\\n\\n陳敬之臉色漲紅：\\\"你......你說什麼？\\\"\\n\\n江無妄拿起一麵小旗，在沙盤上輕輕一劃：\\\"大人說，化整為零，四處遊走，然後集中兵力，一擊必殺。\\\"\\n\\n他看向陳敬之：\\\"大人可知，匈奴騎兵，一人三馬，日行三百裡？\\\"\\n\\n\\\"我大夏步兵，一日能行多少？八十裡？一百裡？\\\"\\n\\n他拿起代表匈奴的小旗，在沙盤上快速移動：\\\"大人分散兵力，四處遊走，匈奴騎兵隻需三日，就能將您的零散部隊各個擊破！\\\"\\n\\n小旗所過之處，陳敬之的佈置土崩瓦解。\\n\\n\\\"等您想集中兵力的時候，\\\"江無妄將手中的旗子一扔，\\\"您的兵，已經死光了。\\\"\\n\\n陳敬之臉色發白，嘴唇哆嗦：\\\"那......那你說，該怎麼打？\\\"\\n\\n江無妄冇有回答，而是看向眾人：\\\"諸位大人，可有木炭？\\\"\\n\\n有人遞上一截木炭。\\n\\n江無妄接過，在沙盤邊緣畫了一條線：\\\"這是長城。\\\"\\n\\n他又畫了幾個點：\\\"這是匈奴的王庭，糧草囤積地，馬場。\\\"\\n\\n\\\"遊擊戰的精髓，不是遊，是擊。\\\"\\n\\n他將木炭重重戳在一個點上：\\\"打這裡，匈奴王庭，不是大軍壓境，是精銳小隊，夜行晝伏，繞過正麵防線，直插心臟。\\\"\\n\\n他又戳向另一個點：\\\"打這裡，糧草，一把火燒了，匈奴數十萬騎兵，無糧自亂。\\\"\\n\\n\\\"打這裡，馬場。\\\"他嘴角微微上揚，\\\"匈奴騎兵，冇馬就是步兵，我大夏步兵，還怕他們？\\\"\\n\\n沙盤之上，江無妄的佈置如一張大網，將匈奴的命脈儘數籠罩。\\n\\n廳內鴉雀無聲。\\n\\n陳敬之看著沙盤，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n\\n他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理解\\\"，在這張網麵前，幼稚得可笑。\\n\\n\\\"這......這......\\\"他艱難開口，\\\"這是聖上的遊擊戰術？\\\"\\n\\n\\\"不。\\\"\\n\\n江無妄放下木炭，目光坦然：\\\"這是下官的遊擊戰術。\\\"\\n\\n\\\"聖上那日提出的，正是此策。\\\"\\n\\n全場嘩然。\\n\\n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原來是江侍講......\\\"\\n\\n\\\"難怪聖上對他另眼相看......\\\"\\n\\n\\\"這纔是真正的兵法大家啊......\\\"\\n\\n陳敬之踉蹌後退，臉色灰敗。\\n\\n他想起自己方纔的誇誇其談，想起那句\\\"聖上果然是天縱奇才\\\"，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n\\n原來，真正的\\\"天縱奇才\\\"，就站在他麵前。\\n\\n而他，像個跳梁小醜。\\n\\n\\\"陳大人，\\\"江無妄拱手，聲音平靜，\\\"下官方纔言語無狀，大人勿怪。\\\"\\n\\n\\\"隻是兵法之事，關乎將士生死，國家存亡，下官不敢苟且。\\\"\\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諸位大人，下官贅婿出身，無根無基，唯有這點微末本事，勉強入眼。\\\"\\n\\n\\\"日後同朝為官，還望諸位大人，不吝賜教。\\\"\\n\\n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滿廳寂靜。\\n\\n陳敬之站在沙盤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標記，久久冇有動。\\n\\n半晌，他忽然長歎一聲，對著江無妄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揖。\\n\\n\\\"江侍講......老夫，服了。\\\"\\n\\n隨後，翰林院的風向，變了。\\n\\n江無妄再入正廳，眾人看他的目光，已從\\\"不屑\\\"變成了\\\"敬畏\\\"。\\n\\n有人主動讓座，有人端茶倒水，更有人捧著文稿，求他指點。\\n\\n\\\"江侍講，這篇賦......\\\"\\n\\n\\\"江侍講，這處典故......\\\"\\n\\n江無妄一一應答，不驕不躁，彷彿昨日之事，從未發生。\\n\\n陳敬之遠遠看著，神色複雜。\\n\\n他族兄陳延年說得對，此子......非池中之物。\\n\\n\\\"江侍講。\\\"\\n\\n他走上前，聲音沙啞：\\\"老夫......老夫有眼不識泰山，昨日冒犯，還望海涵。\\\"\\n\\n江無妄看著他，忽然笑了：\\\"陳大人言重了，大人對聖上的忠心，下官敬佩。\\\"\\n\\n他壓低聲音：\\\"隻是這朝堂之上，忠心之外，還需......審時度勢。\\\"\\n\\n陳敬之瞳孔微縮。\\n\\n這話......什麼意思？\\n\\n江無妄不再多言，拱手離去。\\n\\n陳敬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n\\n審時度勢......\\n\\n他想起周延，想起周黨，想起這翰林院裡，那些明裡暗裡的站隊。\\n\\n江無妄是在提醒他？\\n\\n還是在......拉攏他？\\n\\n當夜，江無妄回到新宅。\\n\\n溫嵐迎上來，手裡捧著一封信：\\\"公子，宮裡送來的。\\\"\\n\\n江無妄接過，拆開一看，是簡寧的字跡：\\n\\n\\\"皇姐今日誇你了！說你有真本事！還有，陳敬之那老東西，是周延的人，你小心點！\\\"\\n\\n江無妄笑了笑，將信湊近燭火，燒成灰燼。\\n\\n陳敬之是不是周延的人，他當然知道。\\n\\n今日那番話，既是敲打，也是試探。\\n\\n若陳敬之聰明，就該知道怎麼選。\\n\\n\\\"公子，\\\"溫嵐端來一盞茶，\\\"今日......順利嗎？\\\"\\n\\n\\\"順利。\\\"江無妄接過茶，目光望向窗外，\\\"隻是......\\\"\\n\\n\\\"隻是什麼？\\\"\\n\\n\\\"隻是樹大招風。\\\"\\n\\n江無妄抿了一口茶，目光幽深：\\\"周延，該坐不住了。\\\"\\n\\n翌日，早朝。\\n\\n江無妄站在翰林院的隊伍末尾，垂首斂目。\\n\\n金鑾殿上，孟婉清端坐龍椅，目光掃過群臣，在江無妄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揚。\\n\\n\\\"有事啟奏，無事退朝——\\\"\\n\\n\\\"臣，有本奏！\\\"\\n\\n一道身影越眾而出，是禦史台的趙禦史，周延的心腹。\\n\\n\\\"臣彈劾翰林院侍講江無妄，妄議軍機，越職言事！\\\"\\n\\n全場嘩然。\\n\\n趙禦史聲音高亢：\\\"江無妄一介文官，未經兵部，未經內閣，私論邊事，蠱惑人心！此例一開，我大夏綱紀何存？\\\"\\n\\n\\\"臣請陛下，嚴懲江無妄，以正視聽！\\\"\\n\\n江無妄垂首，麵無表情。\\n\\n周延的反擊，比他預想的更快。\\n\\n孟婉清目光微冷，看向周延：\\\"左相，你以為如何？\\\"\\n\\n周延躬身，語氣恭敬：\\\"老臣以為，趙禦史所言......不無道理。\\\"\\n\\n\\\"江侍講雖有才華，但越職言事，確有不妥，老臣請陛下，斟酌處置。\\\"\\n\\n他頓了頓，聲音壓低：\\\"畢竟，江侍講......年輕氣盛，偶有逾矩，也是常情。\\\"\\n\\n這話看似求情，實則火上澆油。\\n\\n孟婉清看著周延，目光幽深。\\n\\n這老狐狸，是在逼她。\\n\\n若她保江無妄，便是\\\"偏袒\\\"，若她罰江無妄，便是中了周延的圈套。\\n\\n\\\"朕知道了。\\\"\\n\\n她淡淡開口，將奏摺往案上一放：\\\"留中不發，退朝。\\\"\\n\\n留中不發，既不準，也不駁，便是......默許保護。\\n\\n周延眉頭微皺，隨即恢複如常。\\n\\n趙禦史還想再說，被周延一個眼神製止。\\n\\n\\\"臣等......遵旨。\\\"\\n\\n江無妄隨著眾人退出金鑾殿，目光與周延遙遙相對。\\n\\n那老狐狸嘴角帶著笑，眼底卻是一片陰冷。\\n\\n江無妄心中瞭然。\\n\\n周延在收緊包圍。\\n\\n今日是\\\"越職言事\\\"，明日是什麼？\\n\\n他走出宮門，抬頭望天，烏雲壓城，山雨欲來。\\n\\n\\\"公子，\\\"溫嵐的馬車等在宮外，\\\"回府嗎？\\\"\\n\\n江無妄搖頭：\\\"去狀元樓。\\\"\\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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