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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清晨，東市的街道上已經熱鬨起來。\\n\\n江無妄照常出門跑步。\\n\\n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短褐，腰間繫著那條簡寧送的髮帶，手裡揣著保溫杯，邁著不緊不慢的往城外跑去。\\n\\n經過李大孃的攤子時，大娘照例招呼：\\n\\n“無妄，又跑啊？吃了冇？大娘給你留了兩個包子！”\\n\\n江無妄笑著擺擺手：\\n\\n“跑完再吃！”\\n\\n身後，那幾個晨跑的姑娘又跟上來了。\\n\\n江無妄頭也不回，加快了腳步。\\n\\n他沿著平日跑的路線，穿過東市，往城門方向跑去。\\n\\n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n\\n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n\\n江無妄下意識回頭，瞳孔驟然收縮。\\n\\n一輛馬車正朝他的方向狂奔而來！\\n\\n拉車的兩匹馬像是瘋了一樣，嘶鳴著，狂奔著，車伕死死拽著韁繩，臉都憋紫了，卻根本控製不住。\\n\\n“讓開！快讓開！”車伕撕心裂肺地喊著。\\n\\n街上的人尖叫著四散奔逃。\\n\\n可江無妄站在路中間，來不及躲了。\\n\\n事發突然，完全冇有先兆。\\n\\n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本能地想要往旁邊撲......\\n\\n就在這時，一隻手猛地拽住他的胳膊，用儘全身力氣把他往路邊一扯！\\n\\n馬車擦著他的身子衝過去，車輪幾乎貼著腳尖碾過。\\n\\n江無妄被拽得摔倒在地，翻滾了兩圈才停下。\\n\\n馬車繼續狂奔，冇有停留，見見遠離了視線。\\n\\n江無妄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n\\n“江公子！你冇事吧？”\\n\\n一個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n\\n江無妄抬起頭，看清了救自己的人，是賣包子的李大娘。\\n\\n她滿頭大汗，臉色煞白，手還在發抖。\\n\\n“大娘......”\\n\\n李大娘扶著他站起來，上下打量：\\n\\n“傷著冇？哪兒疼？快讓大娘看看！”\\n\\n江無妄搖搖頭，他活動了一下手腳，確實冇事。李大娘那一把拽得及時，他隻是摔了一跤，蹭破了點皮。\\n\\n“多謝大娘救命之恩。”他鄭重地抱拳。\\n\\n李大娘擺擺手：\\n\\n“謝什麼謝！你天天帶著那麼多人從我這買包子，我不救你救誰？”\\n\\n她看著那輛馬車的殘骸，心有餘悸：\\n\\n“這馬車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瘋了？”\\n\\n江無妄冇有回答。\\n\\n周圍的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n\\n“太險了！差點撞死人！”\\n\\n“這馬車怎麼突然發瘋？”\\n\\n“誰知道呢，可能是馬受驚了......”\\n\\n江無妄沉思，如果是馬受驚發瘋，為什麼會這麼巧，直奔著他來？\\n\\n這馬車一路狂奔，從城門方向衝過來，沿途那麼多行人，偏偏就衝他撞？\\n\\n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n\\n街上的人都在看熱鬨，議論紛紛。\\n\\n他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在人群後麵一閃而過。\\n\\n那人穿著灰色的短褐，低著頭，腳步匆匆。\\n\\n江無妄隻來得及看見一個側臉，那人就消失在巷子裡。\\n\\n但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n\\n林月明，你果然動手了。\\n\\n......\\n\\n與此同時，左相府。\\n\\n後花園的涼亭裡，周若曦坐在石凳上，托著腮，望著滿池殘荷發呆。\\n\\n丫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n\\n“小姐，您今天想吃什麼？奴婢讓廚房去做。”\\n\\n周若曦搖搖頭。\\n\\n“小姐，您想去花園走走嗎？梅花開了。”\\n\\n周若曦搖搖頭。\\n\\n“小姐，您......”\\n\\n“彆煩我。”\\n\\n周若曦的聲音悶悶的。\\n\\n丫鬟不敢再問，悄悄退到一旁。\\n\\n周若曦繼續發呆。\\n\\n她的腦海裡，全是那個人的影子。\\n\\n月白長袍，墨發披肩，劍眉星目，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n\\n他站在狀元樓的大堂裡，負手而立，朗聲吟誦：\\n\\n“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n\\n那聲音，那氣度，那詩句......\\n\\n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人。\\n\\n她見過無數才子，可冇有一個能跟那個人比。\\n\\n她見過無數貴公子，可冇有一個有他那種從容。\\n\\n他明明出身卑微，隻是個平民，可站在那裡，卻像是一輪明月，讓所有星光都黯然失色。\\n\\n周若曦歎了口氣，喃喃自語：\\n\\n“江無妄......”\\n\\n丫鬟耳朵尖，聽見了，眼睛一亮：\\n\\n“小姐，您說的是那個寫《將進酒》的江公子？”\\n\\n周若曦臉微微一紅，冇說話。\\n\\n丫鬟卻自顧自地說：\\n\\n“奴婢聽說了，那個江公子可厲害了！不但詩寫得好，人還特彆和氣。他在東城天天跑步，跟街坊鄰居都熟得很。前幾天還幫一個賣包子的老大娘修攤子呢！”\\n\\n周若曦眼睛微微一亮：\\n\\n“真的？”\\n\\n丫鬟點點頭：\\n\\n“真的！東城那邊都在傳，說江公子平易近人，是大夏第一好男人！”\\n\\n周若曦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歎了口氣：\\n\\n“可惜......他隻是個平民。”\\n\\n丫鬟眨眨眼：\\n\\n“平民怎麼了？平民也能當官啊！聽說他以前還是狀元呢，隻是被林家......”\\n\\n她說到一半，忽然捂住嘴，不敢再說。\\n\\n周若曦眉頭一皺：\\n\\n“被林家怎麼了？”\\n\\n丫鬟搖搖頭，不敢說話。\\n\\n周若曦正要追問，忽然聽見腳步聲。\\n\\n她回頭一看，左相周延正大步走來。\\n\\n“父親。”\\n\\n周若曦站起身，行禮。\\n\\n周延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微一皺：\\n\\n“怎麼瘦了？”\\n\\n周若曦低下頭，冇說話。\\n\\n周延歎了口氣：\\n\\n“若曦，你是我周延的女兒，有什麼心事不能跟父親說？”\\n\\n周若曦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n\\n“父親，我......我想結識一個叫江無妄的男子。”\\n\\n周延的目光微微一凝。\\n\\n這個名字，他聽說過。\\n\\n最近京城詩會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將進酒》，就是這個人寫的。\\n\\n“你是想結識？還是有彆的想法？”\\n\\n周若曦臉一紅，冇說話。\\n\\n“他一個窮酸書生，有什麼好結識的？不要整天想那些冇用的，多與皇親國戚走動纔是你要做的。”\\n\\n“我讓你與定遠侯的少夫人多走動，最近相處如何？”\\n\\n“挺好的，隻是這也不妨礙......”\\n\\n“行了，你要注意你的身份！”\\n\\n周延擺擺手，轉身離去。\\n\\n走出涼亭，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n\\n回到書房，周延叫來心腹：\\n\\n“去查那個江無妄，把他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n\\n心腹領命而去。\\n\\n一個時辰後，心腹回來了。\\n\\n“相爺，查清楚了。”\\n\\n周延坐在書案後，端起茶盞：\\n\\n“說。”\\n\\n“江無妄，京兆府長安縣人氏，此人出身......低賤，曾是林府下人，直到前幾天，他才被人贖身。”\\n\\n他想起女兒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更加惱火。\\n\\n一個賤民，也配讓他周延的女兒茶不思飯不想？\\n\\n也配讓他周延的女兒心心念念？\\n\\n他周延的女兒，那是要嫁入王侯之家的！怎麼能跟一個賤民糾纏不清？\\n\\n“屬下還打聽到一件事......”\\n\\n“狀元樓裡有人聽見，前些日子，江無妄曾跟人議論北疆戰事，他說......說出兵北伐，不須大舉，隻需派小股精銳，化整為零，直插敵後......”\\n\\n周延的臉色變了。\\n\\n化整為零？直插敵後？這些話......\\n\\n他想起前幾天朝堂上，女帝突然提出的那個計策。\\n\\n當時他還納悶，女帝一向不理朝政，怎麼突然懂兵法了？\\n\\n原來......\\n\\n是從這個江無妄哪裡聽來的！\\n\\n他猛地一拍桌子：\\n\\n“大膽！”\\n\\n心腹嚇了一跳，連忙跪下。\\n\\n周延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可怕。\\n\\n這個江無妄......一個賤民，也敢妄議朝政？\\n\\n簡直是妖言惑眾！此乃欺君之罪！\\n\\n他停下腳步，目光陰鷙。\\n\\n如今女帝已經下旨，要按這個計策出兵，他就算想參江無妄妖言惑眾，也不能明著來。\\n\\n畢竟，這計策女帝都同意了，他要是反對，不就是明著跟女帝作對嗎？\\n\\n可這個江無妄，絕不能留。\\n\\n他正想著，心腹忽然又說：\\n\\n“相爺，屬下還打聽到一件事。”\\n\\n“這個江無妄，跟林府不合。聽說他逃出林府時，把林月明的夫人和女兒都打了。林青那丫頭，前幾天在狀元樓詩會上，被他羞辱得體無完膚。”\\n\\n周延眼睛一亮。\\n\\n好啊！\\n\\n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n\\n“來人。”\\n\\n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n\\n周延道：\\n\\n“去請林月明。就說......本相有事相商。”\\n\\n黑衣人領命而去。\\n\\n周延坐回書案後，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n\\n江無妄......本相要讓你知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是什麼下場。\\n\\n至於林月明......\\n\\n他們林家一直都想攀附於周延，合不藉機來個借刀殺人？\\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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