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尚書抬眼瞥了老大一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隻淡淡道:“這事還得看你母親的意思,為父也說不清。”
話鋒一轉,他語氣沉了沉:“既然將軍府大小姐是來做客的,咱們做主人的斷不可失了禮數。
去吩咐廚房,備些好酒好菜,該有的規矩一點不能少。”
“兒子明白。”尹大哥躬身應道,“這就派人去辦。絕不失了尚書府的禮數……”
尹尚書看了老大一眼,神色平靜無波,淡淡道:“你辦事,我放心。”
稍頓,他又道:“既如此,為父還有事,先走一步。”
話鋒一轉,提道,“午膳時不必等我,你們都是年輕人,剩下的事,便交由你們自己處置吧……”
說罷,他拂袖起身,徑直離開了主廳……
其餘眾子見尹尚書對尹老大這般看重,臉上神色各異,
有藏不住的嫉妒,也有按捺不住的憤恨,隻是都隻敢顯露半分,卻不敢做過分的事——因為老大的手段可以讓人生不如死……
唯有尹老大自己心裏透亮——父親向來是這樣,既盼著他足夠優秀,能為自己掃清障礙、處理棘手事,
又處處提防著他太過出挑,怕有朝一日超出掌控。
他側眸望著尹尚書擦身而過的背影,嘴角與眼底的譏諷無聲蔓延,幾乎要溢位來。
正如姨娘私下裏說的那樣:父親這人,骨子裏自卑得厲害,偏又自負到了極點,
更是看著自己卑微的自尊,這般又當又立的做派,真是可笑至極——
一個凡事靠女人的男人——在外麵即便身居高位,對人也照樣是低眉順眼、阿諛奉承的模樣;
可一回到家裏,就擺出副唯我獨尊的架子,裝得威風凜凜。
這般前倨後恭、外慫內橫的德性,活像隻仗著窩棚耍橫的雞,真是讓人打心底裡覺得噁心……
尹尚書離開沒多久,先前被尹老大派去的手下便匆匆回來稟報:“主子,六少爺院裏的情形,小的們實在探聽不到。”
他頓了頓,麵露難色:“將軍府大小姐的貼身侍女守在院外警戒,看得極嚴,我等根本近不了身。
裏頭究竟是什麼情況,實在無從知曉……”
尹老大聽著手下的彙報,語氣漫不經心:“行了,我知道了。”
稍頓,他又吩咐道:“過個把時辰,派人去問問母親,
看她是要請將軍府大小姐到主院用膳,還是送到老六那裏去……
問清楚了,好讓廚房提前準備。”
隨從躬身應道:“小的明白……”說罷便又離開往易安院落走去……
尹老大望著下屬離去的背影,轉頭對其餘眾人道:“你們也都散了吧,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等用膳時辰到了,我自會派人去知會各位。”
說罷,他拂袖轉身,自行離開了主廳……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誰都沒再多說什麼,隻彼此客套寒暄了兩句,便依次退出主廳,各自往自己的院落去了……
尹尚書離開主廳後,並未回書房,反倒徑直去了柳小孃的院落。
此時柳小娘,正獨自一人對著棋盤自弈。
聽聞下人稟報“老爺來了”,她隨手將指間棋子丟進棋盒,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厭煩與不耐,
抬眸對身旁嬤嬤道:“嬤嬤,去煮壺茶來。”
話音剛落,她臉上的神色已換了副模樣,眉眼間堆起盈盈笑意,起身往門外迎去。
一見尹尚書,她語氣頓時甜得發膩,嬌聲道:“老爺,這個時辰怎麼想著來妾身這兒了?莫不是……又想妾身了?”
說著,整個人便像沒了骨頭般,軟軟地往尹尚書身上靠去……
尹尚書順勢回摟住柳小娘,臉上堆起笑,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存:“可不是嘛,為夫的確是想你了。”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也隻有在你這兒,為夫才能鬆快些,活得像對尋常夫妻般,自在。”
老爺這是又遇上什麼煩心事了?”柳姨娘聲音柔得像水,輕輕撫著他的胸襟,
“不妨跟妾身說說,說不定妾身還能為老爺解解悶呢……”
尹尚書隨口笑道:“要不說為夫就愛來你這兒,圖個輕鬆自在呢。”
兩人說著進了屋,在軟榻邊坐下。尹尚書並未讓小娘坐到對麵,反倒一拉她的手,
而是讓她直接坐在自己懷裏,親昵道:“還是夫人最貼心……”
柳小娘嬌嗔著推了他一下:“老爺,大白天的呢,仔細讓人瞧見,不合規矩。”
尹尚書低笑一聲,帶著幾分隨意:“規矩?本官在自家院裏,跟自己的女人親近,還要講什麼規矩?”
說著,便在柳小娘臉上親了一口,像是在故意印證自己的話。
而他沒瞧見的時,方纔那一下親落時,柳小娘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嫌惡,快得如同錯覺……
柳小娘嗔聲軟語:“老爺呀,白日宣淫總不大好呢。”
嘴上雖這麼說,手指卻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挑逗的動作沒停。
尹尚書低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這磨人的小妖精。不過今日確實不是時候,為夫來找你,是真有要事商議。”
話音剛落,柳小孃的貼身嬤嬤已端著兩杯茶上前,輕輕放在桌上。
尹尚書順勢鬆開攬著她腰的手,拿起茶盞淺啜一口。
柳小娘像是鬆了口氣,自然而然地挪到軟榻另一側坐下,
隨口附和道:“哦?老爺有什麼煩心事?不妨說給妾身聽聽,也好讓妾身替老爺分分憂……”
“尚書府與將軍府的婚約必須履行,人選上,為夫瞧著老六最是合適。”
尹尚書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眉頭微蹙,“隻是……讓他去入贅,心裏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可將軍府那位大小姐,偏偏又像是對他上了心,為夫此刻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柳小娘聽了,掩唇輕笑一聲:“老爺昨日不是說過,入贅之人隻能是庶出的嗎?
既如此,不管是其他庶子還是老六,又有什麼分別……”
她話鋒一轉,眼尾餘光瞥向尹尚書:“依妾身看,老爺糾結的,怕是怕老?
若是這點,老爺倒不必憂心——別忘了,老六的生母六姨娘還在府裡呢。”
“六姨娘於老六而言,可是最要緊的人。”
柳小娘語氣輕緩,卻字字清晰,“老爺隻需把柳姨娘攥在手裏,還愁拿捏不住一個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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