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在易安院門間焦急踱步,柳璿則在自家院落涼亭裡等訊息。
正這時管家匆匆跑來:“夫人,找到六少爺了!”
柳璿聞言忙從凳子站起:“找到就好,他沒事吧?”
管家搓著手麵露難色:“六少爺受傷了,傷到了大腿,其他地方傷勢還不清楚。
據侍衛稟報說六少爺被殺人越貨的慣犯盯上,逃跑時腿部中了暗器,已被侍衛送去醫館救治…”
柳璿驚得喊出聲:“怎會如此?”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庭院裏的空氣都緊繃起來。
柳璿沉吟片刻問:“可曾告知柳姨娘?”
管家回稟:“回夫人,還未曾……”。
她即刻吩咐:“你現在就去告訴柳姨娘六公子的事情。
切記!莫言告訴她六公子受傷之事;
就告訴她,我在府門口等她,陪她一起去接六公子回府;
如果,她追問就說少爺貪玩,不願歸來……”
管家應聲“老奴明白”,便躬身退出院落。
此刻庭院裏的風似乎都帶著焦灼,柳璿喚來另一個貼身嬤嬤快步往府門走去,
裙角在石板路上劃出急促的弧線,不知醫館裏的六少爺傷勢究竟如何……
管家匆匆穿過迴廊,踏入易安庭院時,正見柳姨娘踩著滿地斑駁月光樹影來回踱步,裙裾掃過青石板發出細碎聲響。
他整了整衣襟,垂手躬身:見過姨娘。
柳姨娘猛然轉身,鬢邊的銀步搖劇烈晃動。
她攥住管家袖口,指尖泛白:可是有安兒的訊息了?快說!
回姨孃的話,六少爺已經尋著了。管家目光微垂,聲音放得和緩,
隻是少爺貪玩,暫不願回府。夫人特命奴才來請您,她已在府門等候,要陪您一同去接少爺回家。
夫人為何要同去?柳姨娘鬆開手,綉著並蒂蓮的帕子滑落在地。
她盯著管家眼底深處,試圖探知話中真假,安兒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不然…姐姐怎麼會一同去呢……
管家保持著謙卑的躬身姿勢,脊背卻滲出薄汗:恕老奴愚鈍,夫人並未言明。隻反覆叮囑,務必請姨娘速往府門會合。
他餘光瞥見柳姨娘彎腰拾帕時微微顫抖的指尖,暗忖夫人果然料事如神——這說辭既遮掩了傷情,又讓柳姨娘無法推拒。
既如此,帶路吧。柳姨娘將帕子按在心口,蓮步匆匆往月洞門而去。
管家側身引路時,隻聽見她低聲喃喃,不知是在祈禱少爺的平安,還是揣度著夫人反常之舉背後的隱情。
等二人行至府門前,隻見柳璿早已立在階前等候。
月色為她月白色的裙裾鍍上金邊,眉眼間卻凝著幾分少見的鄭重。
柳姨娘心頭猛地一沉,提著裙擺踉蹌奔上前,
顫抖的雙手死死攥住對方手腕:姐姐,安兒是不是出事了?若非如此,我實在想不出......
尾音被哽咽絞碎在喉間,眼眶瞬間漫起水霧。
柳璿反手將冰涼的指尖裹進掌心,用帶著溫熱的手輕輕摩挲她顫抖的手背:莫要胡思亂想。
溫熱的氣息拂過發頂,聲線裹著經年累月的溫柔“冷靜點!相信我,安兒不會有事……
莫要自己嚇自己,等我們到了安兒所在的地方,你便會知曉。
放心吧,不是還有我嗎?走吧,馬車已備好,就隻等你了。
柳姨娘這才驚覺自己雙腿發軟,繡鞋幾乎拖在青石板上。
柳璿見狀立刻攬住她的腰肢,用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半扶半攙地往馬車走去……
柳璿正要扶著柳姨娘登上馬車,忽又頓住身形,
轉身吩咐候在一旁的管家:速遣人去將軍府報信,就說少爺已尋著了,叫府裡不必掛懷……
管家躬身應是,奴才這就去辦。話音未落便疾步退下,門庭燈籠與月色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將軍府這邊,管家腳步匆匆地來到主廳。
此時,司徒老夫人與司徒夫人仍在廳中焦急等候訊息。
管家恭敬行禮道:見過老夫人,見過夫人。
方纔尚書府派人前來報信,說是易公子以尋到,讓我們無需擔憂……
司徒老夫人與司徒夫人緊繃的麵容終於舒展開來。
司徒夫人急切起身,上前追問:易公子可曾受傷?
管家連忙躬身行禮,恭敬答道:回夫人,報信之人隻說公子已找到,其餘情況一概未提,奴才也無從知曉詳情……
司徒夫人聽了管家的解釋,眉間雖仍有憂色,卻也不再追問,
轉而吩咐道:速派人去知會小姐,就說易公子以尋到,叫她不必再擔憂。
管家聞言,腰彎得更低,連聲應道:是,夫人!我這便去安排,即刻將訊息送到小姐那裏!
說罷,轉身疾步離去,腳步聲在空蕩的迴廊裡漸漸遠去……
司徒昭瑤沿著與易安同行過的路徑一路尋去,手中緊攥著畫像,逢人便問。
然而得到的回應皆是搖頭,這讓她心中愈發焦灼。
自責如潮水般漫上心頭,易安親口對她說過自幼鮮少踏出府門。而這次身邊更無僕從相隨。
回想起今日種種,她更覺懊悔不已,明知易安不通世事,又怎可放任他獨自離去?
時間在尋覓中悄然流逝,近半個時辰過去,仍舊一無所獲。
直到行至一條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夜市,司徒昭瑤攔住一位攤位老闆,
懇切問道:“老闆,今日夜間可曾見過畫像上的人?”
老闆接過畫像端詳良久,皺著眉頭喃喃:“嘶……這人看著怪眼熟。”
思索片刻後,突然恍然道:“想起來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這人渾身是血的被一夥殺人越貨的歹徒追著跑。
好在碰上巡邏的士兵出手相救,才撿回條命。
可脫險後,他就直挺挺躺地上傻笑,圍觀的人都以為他被嚇瘋了。
沒一會兒,又來幾個人拿著畫像尋人,說是尚書府的侍衛,便把他帶走了,。”
聽聞易安受傷,還被尚書府的人帶走,司徒昭瑤臉色驟變,急忙追問:“那些侍衛帶他回尚書府了?還是去了別處?”
老闆撓了撓頭道:“聽他們說先送去附近醫館治傷,具體哪家我也不清楚。你要不挨著找找?”
司徒昭瑤連聲道謝,轉身便朝著附近的醫館奔去,一家家急切詢問,腳步匆匆,再不肯多耽擱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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