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腳步聲剛消失在院門外，易安幾乎是撲過去，猛地抱住了司徒昭瑤。
喜極而涕，他哽嚥著，聲音裡裹著壓抑太久的狂喜：“姐姐……我的實驗……終於成功了。”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呼吸帶著顫音，又夾雜著忐忑：“那我求的事……是不是也能成了？
我答應娘親和母親的事……是不是也能成了？”
司徒昭瑤的手臂收緊了些，聲音裡裹著能熨帖人心的暖意：“放心，一定能成的。”
她頓了頓，看著懷裏人顫抖的肩，又添了句篤定的話，“況且，不是還有我嗎？我陪你一起。”
易安聽到司徒昭瑤這話，眉眼彎起，帶著剛褪去淚痕的輕顫笑道：“是呀，還有姐姐呢。
姐姐會陪我一起，完成我想做的事。”
他抱著司徒昭瑤依偎了片刻，平復了方纔的情緒後，鬆開懷抱時，他抬眸望著她，
方纔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浮起層輕愁：“姐姐，這次的收穫雖讓我們意外，可我總覺得有些事像隔著層霧，不那麼真切。”
他抿了抿唇，聲音低了幾分，帶著憂慮……
“嗯？哪裏覺得不真切了？”司徒昭瑤眉梢微挑，眼底浮起一絲疑惑。
“因為這種子，根本不是我當初尋得的那些。”
“不可能啊。”司徒昭瑤立刻搖頭，語氣篤定，
“這種子是你當初親手交給阿鳶的，我從阿鳶那裏取回來時，親手核對過，
培育的全過程，我都讓最心腹的人守著，絕無旁人接觸的可能……”
“問題就出在這裏。”易安的聲音沉了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當初給你們的那些種子，本就是半死不活的，能不能發芽、能不能成活，我自己都沒十足把握。
可後來你給我的那些……”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它們像是被人特意挑揀過的精種，飽滿得過分，生機足得不像話，實在太過蹊蹺。”
他抬眼看向司徒昭瑤，眸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我曾懷疑，是不是有和我同個時期的人也來了這裏——
帶著什麼‘金手指’或是儲物空間？
可我暗中查了這麼久，連半點線索都沒摸到。”
“所以這些種子到底是哪來的？”易安低聲自語，語氣裡滿是困惑，
“有時我甚至會想，是不是有什麼神仙鬼怪在暗中幫我？”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嗤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
“若真是神仙鬼怪相幫，哪會隻給些土豆、玉米、紅薯的種子？
真要幫襯，賜個能囤貨的空間豈不是更實在？”
司徒昭瑤聽著，眉頭漸漸蹙起，沉默片刻後，抬手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語氣沉穩下來：“好了，想不通的事，暫且別鑽牛角尖。”
“往後若有什麼我們料想不到的變數，現在也猜不透。
眼下能做的，便是做最壞的打算，盡最大的努力把這事做成——
也算不辜負那位神秘人送來的這些種子，不是嗎……”
易安眉眼舒展，帶了點釋然的笑意：“還是姐姐看得通透。
那便依姐姐說的，先卯足了勁，把眼下這樁最要緊的事辦妥帖。”
他看向司徒昭瑤時，眼底漾著全然的信賴：“接下來，可就得靠姐姐了。
眼眸裡既有期待，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姐姐這幾日尋個妥當的機會，把這些培育好的糧食呈給皇帝。
如此，我的計劃也就能啟動了，隻是不知……能不能真如我所願，一步步走下去。”
司徒昭瑤看著他，笑意溫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放心，定會如你所願的。”
禦書房
“啟稟陛下，司徒大小姐在外求見。”
禦書房內，皇帝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摺間，硃筆在奏章上輕點，忽被貼身太監李福輕手輕腳的聲音打斷。
皇帝抬眼，筆鋒一頓，眉梢微挑：“哦？司徒丫頭尋朕？”
他放下筆，指尖在硯台上輕碾了碾，語氣裏帶點熟稔的揶揄，“讓她進來。
這丫頭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倒要瞧瞧，她又揣了什麼新鮮事。”
眼底疑竇淺淺，卻藏著幾分被勾起的興味。
司徒昭瑤款步而入，玄色綉暗紋的錦衣掃過金磚地麵，帶起微不可察的輕響。
她斂衽屈膝，身姿端凝，聲音清穩：“臣女司徒昭瑤，見過陛下。”
“免禮。”皇帝抬手，目光落在她身上，“說吧，今日特意進宮，又有何事。
以你的性子，沒要緊事，是斷不會踏進宮門的。”
司徒昭瑤垂眸應道，語氣添了幾分鄭重：“陛下明鑒。
臣女今日前來，是為獻上三物——或許能讓天下百姓，雖未必能頓頓飽足，卻可免了饑寒之苦。”
司徒昭瑤隨手將食盒遞向李福，李福快步上前接過，捧著到禦案旁的小幾上，小心翼翼掀開盒蓋。
三樣從未見過的食物露了出來：圓滾滾帶著土痕的塊莖，長條形泛著紅的根莖，還有裹著綠衣、綴滿顆粒的穗子。
皇帝目光掃過，眉頭微蹙，指尖點了點那圓物：“司徒丫頭，這都是些什麼？”
司徒昭瑤躬身回道：“回陛下，您手上這圓滾滾、帶著土皮的叫土豆；
那長條形、泛紅的是紅薯；
至於這裹著綠衣、顆粒飽滿的，名為玉米。”
她抬眼，語氣懇切，“這三樣作物，收成極好，且飽腹耐飢，味道也不賴，陛下不妨嘗嘗。”
話剛落，皇帝已伸手去拿那紅薯，李福忙上前一步，躬身攔道：“陛下，這新物什還未驗毒，萬不可貿然入口！”
皇帝卻擺了擺手，唇邊泛起一絲嗤笑：“無妨。”
他抬眼看向司徒昭瑤，目光篤定，“這天下想置朕於死地的人不少，
可司徒家絕不會。將軍府的人，朕信得過。”說罷，竟真就咬了一口紅薯。
司徒昭瑤忙出聲提醒：“陛下，紅薯和土豆需先去皮，玉米則要剝去綠皮，隻吃裏麵那層金黃如珍珠的顆粒便好。”
皇帝依言試了個遍，嚥下最後一口玉米，咂了咂嘴，眼底泛起亮色：“唔，這土豆綿密，紅薯清甜，玉米也帶著股清香，倒真是不錯。”
他放下手中的玉米芯，看向司徒昭瑤，神色漸趨嚴肅，“這些東西，你從何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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