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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昭瑤扶著易安步入尚書府正廳,紅綢映著二人衣袂,平添幾分鄭重。
她攜著易安,對著上首的易老夫人、易尚書、柳璿、柳姨娘深深一拜,聲音清亮而懇切:“祖母,父親,母親,柳姨娘今日昭瑤便帶易安回司徒府了。
你們將他託付於我,這份信任重逾千斤。
往後在府中,我定與他真心相待,舉案齊眉,府裡上下絕無人敢輕看他分毫。
請祖母、父親、母親、姨娘寬心。”
易安在旁跟著躬身,蓋頭下的聲音溫和卻清晰:“祖母,父親,母親,姨娘兒子會常回來探望你們的。”
二人捧過侍女遞來的茶盞,依次敬予四位長輩。
敬完茶,二人正欲起身,柳璿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分量:“老六,記住你答應過我的話。”
易安當即再次躬身下拜,語氣恭敬而堅定:“母親放心,兒子自是記在心上,斷不會讓您失望。”
司徒昭瑤輕輕挽住他的手臂,二人相攜起身,對著堂上再行一禮,而後轉身向外走去………
將軍府門前早已是人聲鼎沸,門童扯著嗓子一聲高喊:“新郎官到咯——”
這聲吆喝像顆石子投進人堆,瞬間激起滿場歡騰。
看熱鬧的僕婦鄰裡紛紛踮腳探頭,目光齊刷刷黏在那頂停在府門前的花轎上。
司徒昭瑤利落翻身下馬,徑直走到花轎旁,親自伸手撩開了轎簾一角。
“大小姐,這不合禮數呀!”轎邊的喜娘見狀,忙小聲提醒……
司徒昭瑤挑眉一笑,聲音朗然:“有什麼不合禮數的?
今日我娶夫郎,我說了算。”說罷,徑直將手伸到轎內。
易安隔著紅蓋頭,看著司徒昭瑤伸過來的手,笑了笑,把手放進了她掌心。
司徒昭瑤稍一用力,便牽著他穩穩下了轎。
喜婆趕緊捧過紅綢,想遞到司徒昭瑤與易安手裏,卻被她擺手攔下:“不必,這樣牽著就好。”
兩人相攜走到大門口,司徒昭瑤特意放緩腳步,低聲叮囑:“小心腳下的火盆。”
易安輕輕“嗯”了一聲,跟著她的腳步,一同跨過那盆熊熊燃燒的炭火,火星子濺起又落下,映得紅蓋頭都暖了幾分。
剛進正堂,兩側便爆發出一陣熱鬧的吆喝:“大小姐娶姑爺嘍——”
“新娘子娶夫郎嘍——”
嬉笑聲、起鬨聲混在一起,連廊下的紅燈籠都似在搖晃。
易安被這鮮活的熱鬧裹著,聽著身旁司徒昭瑤帶笑的呼吸聲,蓋頭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揚了起來。
兩人剛踏入正廳,禮官便揚聲高唱:“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滿堂賓客瞬間靜了下來,目光聚焦在紅綢相牽的二人身上。
“一拜天地——”
司徒昭瑤扶著易安轉身,對著廳外朗朗乾坤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二人旋身,麵向端坐堂上的司徒老夫人與司徒夫人,屈膝叩首。
“夫妻對拜——”
司徒昭瑤與易安相對而立,紅蓋頭下的易安微微仰頭,似能感受到她投來的目光。
二人躬身互拜,衣擺相觸的剎那,惹得周遭又是一陣低低的喝彩。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禮官一聲落,司徒昭不再遲疑,牽著易安的手便往婚房走去。
進了婚房,司徒昭瑤扶著易安在床沿坐下,問道:“小安,你今早……吃東西了嗎?”
易安可憐兮兮的無奈道:“沒有呢。他們說我睡過頭,趕時間,愣是沒讓吃。”
司徒昭瑤聞言輕笑一聲,眼底漾著促狹:“看來不止我一個人睡過頭,原來你也賴床了。”
說著便對邊上的侍女道,“去廚房備些清淡的吃食來……”
話音剛落,便見易安抬手掀起蓋頭一角,露出半張含笑的臉,歪著腦袋看她:
“姐姐,你是不打算掀蓋頭了?難不成要我蓋著這個吃飯?”
司徒昭瑤這才猛地拍了下額頭,恍然道:“哦!忘了忘了,頭一回辦這事,倒把正經步驟給漏了。”
易安眼底的笑意更濃,故意拖長了調子:“姐姐這話說的,倒像是你我從前成過親似的。”
旁邊侍立的丫鬟僕婦本就憋著笑,聽了這話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引得滿堂低笑。
司徒昭瑤臉上一熱,易安也微微紅了耳根,蓋頭下的臉頰泛起薄紅。
司徒昭瑤輕咳一聲,揚聲道:“好了,這裏不用伺候了,你們都下去吧。”
待眾人都退了出去,房門輕闔的瞬間,她緩步走到易安跟前。
指尖輕輕捏住蓋頭的邊緣,紅綢掀起的剎那,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人眉眼如畫,長睫微顫,唇瓣被蓋頭悶得透著水潤的紅,
一身紅衣襯得膚色勝雪,竟比平日所見更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好看。
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此刻想來,竟絲毫不為過。
司徒昭瑤看得有些怔神,忘了掀開整個喜帕……
易安望著出神的司徒昭瑤,帶著幾分戲謔開口:“姐姐,我是不是很好看?”
司徒昭瑤猛地回神,臉頰霎時漲得通紅,
手忙腳亂地扯下易安頭上的蓋頭,強笑著打岔:“飯菜馬上就到,你稍等片刻。”
易安瞧著她這副窘迫模樣,笑意更深了:“姐姐莫不是忘了?我們還有最後一樁事沒做呢。”
司徒昭瑤愣了愣,滿臉疑惑:“哦?還有什麼?”
一旁的易安笑著插話:“交杯酒呀。”
司徒昭瑤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哦,對哦,還有交杯酒呢。”
說罷,她轉過身,東張西望地在屋裏尋著,眼神飄忽著竟不知該找些什麼。
易安見狀輕笑:“姐姐,那桌子上不就放著兩杯酒嗎?想來就是交杯酒了。”
話音未落,他已從容走到桌前,拿起兩杯酒,一杯遞向司徒昭瑤,一杯自己握著,脫口便道:“乾杯。”
司徒昭瑤聽到“乾杯”二字,又愣在了原地。
易安也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更正:“哦,不好意思姐姐,忘了交杯酒不是這麼喝的。”
兩人相視而笑,手臂交纏飲下了這杯交杯酒,這場婚禮的流程總算圓滿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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