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雲主持躺在地上,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珠子慌亂地轉著。看看李承璟,又看看旁邊那些被押著的罪臣,再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親兵。
“陛下!”
他突然掙紮著爬起來,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陛下!這些都是汙衊!是汙衊!”
他的聲音又尖又顫,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得道高僧的從容。
“貧僧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這些人……這些人貧僧都不認識!”
他指著那三個跪著的罪臣,手指都在發抖。
“他們一定是被逼的!一定是屈打成招!陛下明鑒啊!”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
什麼皇覺寺世代清修,從不參與朝政。
什麼那些銀子都是信眾的供奉,每一筆都有賬可查。
什麼僧兵更是無稽之談,寺裡隻有些灑掃雜役的沙彌,哪來的什麼八百人。
什麼礦山是寺產,隻是採石修繕寺廟,絕無打造兵器之事。
一串連珠炮似的解釋,越說越亂,越說越顛三倒四。
說到後麵,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李承璟低頭看著他。
神情冷漠。
像在看一隻螻蟻。
汙衊?
重要嗎?
皇覺寺是真的有罪,還是被汙衊的,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他隻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能讓他師出有名、讓天下人無話可說的理由。
現在,這個理由已經有了。
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
至於這些證據是真是假——
嗬。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他說是真的,就是真的。
李承璟開口了。
“按照大師的說法——”
“難不成是朕閑得無聊,和朝廷諸位大臣,甚至這些罪臣聯合在一起,構陷你嗎?”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你覺得朕有這個閑心?還是有這個閑工夫?”
閑雲主持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陛下……這……”
他說不出話來。
李承璟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麵向大殿裡的文武百官。
那些大臣們,此刻一個個表情各異。
有的事不關己,冷眼旁觀。
有的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還有幾個——就是剛才那些和皇覺寺往來密切的——此刻臉色煞白,額頭冒汗,身子微微發抖。
他們在想什麼?
李承璟心裡清楚。
他們在想,該怎麼和皇覺寺劃清界限。
在想要不要站出來表態。
在權衡利弊,計算得失。
畢竟,皇帝已經把證據甩到麵前了。
不管這證據是真是假,皇覺寺這次是完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時候不站隊,更待何時?
但問題是,怎麼站?
站出來說什麼?
萬一說錯了,反而惹禍上身呢?
李承璟看著他們,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人快步走到李承璟麵前,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
李承璟低頭看去。
跪著的是一個年輕官員,長得唇紅齒白,眉清目秀,活脫脫一個鄰家美少年的模樣。穿著一身青色官袍,看品級不高,應該是六七品的樣子。
此刻他跪在地上,額頭微微冒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顯然是緊張的。
但他的聲音卻很穩。
“臣請陛下,即刻查封皇覺寺,蒐集罪證,並收監一乾人犯,以防寺眾暴動!”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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