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野沒有參加秦芳三人的葬禮就飛回了京市,惹的張翠花一直罵她白眼狼。
剛落地機場,雲野就被一擁而上的粉絲和私生代拍圍堵,在機場裏寸步難行。
十六個保安都壓不住猶如喪屍的粉絲。
雲野戴著口罩帽子,低著頭走路。
旁邊是同樣低頭不露臉的李鑲陽,他按著雲野的肩膀以防她被狂熱粉絲給拉走。
換以前,雲野會直接硬懟。
但現在她腦子裏想著事,也不覺得周圍的環境吵了,而是覺得這些聲音還挺悅耳。
沒一會兒雲野被圍起來的困境就得到解決。
五個隊友帶著他們的安保到達現場,再加上人高馬大的他們自己,硬生生在機場給自己推出了生存空間。
上了保姆車,助理小張那是一點不敢耽擱,車子起步就飆。
七人被他的技術搖晃的差點吐出來。
在車上冷靜下來後,其他人想安慰雲野都不知道從何下手,因為雲野沒有傷心的神采,隻有一種迷迷糊糊的恍惚感,像是沒睡好一般。
她撐著下巴,看著擋風玻璃走神。
六人伸手拍著她的肩膀安撫,但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安慰的話不能說,一說,聽者有可能壓抑的情緒就會崩潰。
“其實我不太懂。”
行程開到一半,雲野突兀的又開啟問問題活動。
江予格扭開維C水遞過去,輕聲細語壓低音量:“什麼問題?”
雲野豁然坐直身體,闆闆正正的像個好學生一樣虛心請教老師問題。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其實我有病,我沒有共情能力,天生的,明白否?”
反社會型人格障礙患者,本身共情缺失。
這類人通常對他人的感受漠不關心,缺乏同情心,甚至可能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操縱或傷害他人,卻毫無悔意。
但雲野沒說的那麼明白和清楚,這個精神障礙自己知道就行了。
所以當她說完後,得到了其他六人微妙又震驚的表情。
江予格捏住她脫了手套的冰涼指尖,星眸與她的眼睛對上:“告訴我,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
這次其餘六人真的有種心梗的感覺。
夏祈帆更是表情難受,他纔是那個被雲野說話傷害最深的人。
雲野將他爹不疼娘不愛的處境猶如玩笑般說出來,現在卻得知她其實並不覺得傷害他的時候會愧疚會難受。
一時間他不知道自己可憐,還是雲野更可憐。
在外人眼裏看來雲野是可憐的,她沒有共情能力,甚至說了傷人的話讓別人對她漸行漸遠的時候,她都不明白原因,隻會是覺得別人的錯。
直到她說的越來越多,把身邊所有人都推走了。
而雲野本身還是沒察覺原因。
沒察覺到也是好事一樁,因為這樣就不覺得自己是錯的,活的自由自在。
前提是雲野不能貪心要身邊的人照常圍著自己轉。
李鑲陽蹲在雲野麵前,有侵略性的眼睛上翹著憂慮:“那我們去治療好不好?我哥認識很多心理醫生。”
雲野細想一下,兀的抿嘴搖頭拒絕:“要是治療,我隻接受一個醫生。”
她隻認上輩子那個被她折磨的睡不著,得了熊貓眼的權威心理醫生。
六人湊過來:“誰?我們就去找這位醫生!”
雲野嘆氣:“他死了。”
隔了一個時空,跟死了也沒有什麼區別。
說不定她不在了,這位心理醫生還要歡天喜地的燒鞭炮慶祝終於擺脫她了,他再也不用半夜三更睡著睡著就突然看到床頭站著一個人被嚇得半死。
六人聽完她的話,心高高提起,正要說再去找其他醫生,雲野接下來的話讓他們的心又落了下來。
“可我已經好了,我不用看病了。”
六人拿眼神上上下下掃視她,異口同聲:“哪好了?”
雲野眯眼一笑:“我告訴你們了不是嗎?這不就是好了嗎?”
解決問題第一步,先正視自己的問題,起碼這是一個算好的起點。
蘇與漾雙手搭在膝蓋上,不可置信的道:“所以你之前對我們忽冷忽熱的是犯病了?”
雲野嗯了一聲。
許樂、江澈、蘇與漾都鬆了一口氣。
但李鑲陽、江予格、夏祈帆都擺著同款皺眉表情。
“那現在呢?”江予格捏住她的手腕:“現在你是難過還是沒感覺?”
親人都沒了,他隻想知道雲野現在難過嗎,難過的話他會一直陪著她。
雲野收斂笑意,較凶的眼神看了過去:“這個問題比以往事情都要複雜,我需要想想。”
888在一旁猛擦汗,其實好了的雲野並不真見得有什麼改變。
最多就是讓她學會了共情別人而已,利益還是那個利益人。
雲野一凶,其他人就不敢再問,而是把她送回了公寓。
秦芳三人的事,他們還是從李鑲陽嘴裏得知的。
當天,隻有李鑲陽在雲野身邊,發生了什麼,雲野做了什麼隻有他知道。
另一邊,而被打了電話通知,剛到達安市的賽三青恰好錯過離開的雲野。
得知她回去了,她隻能收拾收拾包袱,帶著自己紮的紙紮人重新回京市。
她人剛到達機場,雲野的電話又來了。
“三青有空嗎?過來喝一杯?”
賽三青又哼哧哼哧抱著自己的三個紙紮人招搖過市。
等到雲野公寓就一兜砸在她的臉上。
雲野不好意思一笑:“抱歉抱歉,當天沒什麼心情,忘記你了。”
賽三青進屋後就站在冰箱麵前翻吃的喝的。
她拿起啤酒一口氣幹完,再坐到茶幾前擼串,隨意抬眸看向那個弔兒郎當的人。
“說吧,你想問什麼?”
雲野坐在她對麵,單手拆了一罐啤酒卻沒有喝,隻是用指尖敲著瓶蓋。
嘀嗒的聲音像一首節奏感極強的音樂。
半晌過後,雲野才抿了一口冰啤酒,嗓音淡淡響起:“三青,他們三個救了我,但我不明白,他們明明把自己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末了,她加一句:“他們之前還想殺我來著。”
賽三青嘴裏嚼嚼嚼,再嚼嚼嚼。
安靜幾秒後,她說:“我親媽也討厭我,還想拉我去自首毀掉我的前程,可是她也會在春節的時候冒出來給我做餃子吃。”
“她也會記得我的生日,我有時候也不明白她在想什麼,所以她死後我想解剖她的腦袋,想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麼。”
賽三青冷靜問她:“那我們現在回去解剖他們的屍體幫你找答案?”
雲野不明白的事情,她又怎麼會明白?
雲野搖頭:“飛來飛去很累。”
倏然她又問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我必須得原諒他們嗎?”
賽三青忽的愣住,她眨巴眨巴眼睛,似是在說“你在說什麼蠢話?”
“難道被救了就得感謝對方嗎?又不是你求他們救你的,而且你跟他們談的上原諒嗎?你又不是雲野。”
“更何況死掉可不見得是你對他們的報復,我認為半死不活纔是折磨,但他們現在死了,纔是真解脫了。”
說完,她非常認同自己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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