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人熱熱鬧鬧圍上來跟雲野聊天。
趙家人陰沉著眉眼。
這些眼瞎耳聾的農村人在他們求救的時候視而不見,還把他們當神經病。
雲野說他們身上的傷口是摔出來的,這些人就信了!就連那兩個經紀人也信以為真!
不是,你們瞎啊!
現在真神經病在他們麵前,他們卻熱熱鬧鬧圍上去,可惡!
村裡人邀請雲野下次再來,到時候全村給她開席。
雲野連道好啊。
到時候就能吃上真的殺豬飯了哈哈哈。
隻有張翠花一臉害怕。
趙禾也蠻捨不得離開的,她抱著張翠花道別:“媽,下次我還回來。”
張翠花頓時渾身都疼了起來,這個瘋了的女兒跟她死去的死鬼丈夫患上了一樣的病!
在全村人的目送下,雲野一家四口坐上兩個經紀人租來的車開始上路。
趙家人比所有人都開心,手揮的比誰都用力。
趙赫等車子離開,轉身就去上網黑雲野。
他一邊編輯文案一邊發出邪惡笑聲。
趙乾舔著辣條袋子在後麵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發現哥哥開始玩手機後,他也摸出手機給雲野發資訊打小報告。
手機是雲野留的,趙乾現在是她在趙家安放的細作。
另一邊的雲野借了紀伏唸的筆記,開始在網上搗騰,又花聲望值讓888隨時盯梢趙家人的行動。
另一邊的趙赫編輯好文案後發在微博上,下一秒賬號就變成了一串數字。
他不信邪,拿趙鑫和陳涵的手機號碼都註冊微博,每發一條就黑一個賬號。
現在他相信雲野說的黑不了她是什麼意思了。
緊接著趙家人的手機同時跳出來一條血淋淋的資訊。
[我會一直盯著你們的。]
“啊!雲野!”
趙赫崩潰了,黑又黑不了,打又打不過,把人叫回來,好處沒得到,還被打出了心理陰影!
他不得勁。
回到京市的雲野蔫蔫的也不得勁。
因為她又要重新開始工作了,一點也沒有在趙家時的快樂和自由自在。
於是她說了一句讓兩個經紀人差點去死的話:“要不我退圈吧,我想玩幕後,我已經賺夠錢了。”
紀伏念一巴掌呼上她的脖頸:“再瞎咧咧讓你去演乞丐!”
雲野不鬧了。
被按著去化妝再去工作。
在化妝室,她看到了一個比自己還喪的賽三青。
雲野忙問:“你怎麼了?”
說出來讓她開心開心。
賽三青抬頭,眉眼落寞:“我媽可能活不久了。”
雲野頓時渾身充滿了幹勁,她坐直腰板來:“怎麼回事?需要我的幫助嗎?”
賽三青一邊給她化妝,一邊點頭:“小野,去看看我二媽媽最後一麵吧。”
她的語氣裡滿是疲憊和勞累。
她的二媽媽要消失了,這是不可避免的事。
“好啊,什麼時候?”
雲野確實很想見見人格分裂症患者。
“今晚,我不想讓別人拍到你出現在精神病院。”
雲野答應了。
她回來後還沒有休息一天,就去上班。
下班後,就開著饅頭沒有公開的車型載著賽三青去了精神病院。
此時淩晨十二點,已經過了探視時間。
兩人利索翻過欄杆,再偷溜進醫院大門,然後盜卡刷開病房。
兩人鬼鬼祟祟,卻又乾淨利落,身手矯捷的像是上輩子沒忘乾淨,帶到了這輩子。
進入病房後,兩人輕輕把門關上。
雲野見到了賽三青的母親,一個看起來非常溫柔的女人。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穿著束縛雙手的病服。
“媽。”
賽三青輕柔的喊了一聲。
床上的女人陡然睜開明亮的眼眸,然後對著賽三青破空大罵。
沒一會兒她就表情一變,溫和詢問:“青青你來了?”
賽三青拉出躲在黑暗裏的雲野:“是的,媽媽,這就是雲野,我帶她來看你了。”
雲野摘下口罩,與病床上的女人目光對視。
兩人均有著好奇和打量。
“我叫何惠,你就是雲野。”
她是肯定的語句,從她的語氣裡,她不僅僅是認識雲野那麼簡單。
可以說,雲野是締造她出現的另一半原因。
當年原主掰開賽三青繼父手的時候,被何慧親眼撞見,強烈的刺激讓她創造出了另一個愛著賽三青的母親人格。
何慧看著發愣的雲野笑了:“能不能在我消失的時候,多照顧一點我女兒?”
主人格的抗拒,讓副人格不是對手,她遲早會被重新吞噬融合。
即使賽三青想讓醫院保留溫和的副人格也是做不到的,這太難了。
雲野看著床上懇求的女人,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
多可笑,真母親不愛女兒,但副人格卻把賽三青當成寶貝疙瘩疼。
何慧眼眸落在表情難過的賽三青身上:“青青你先出去,我想跟小野單獨說說話。”
賽三青眨巴眼睛,聽話的轉身開門出去。
不知道裏麵的兩人說了什麼。
雲野出來的時候已經把口罩重新戴好。
賽三青跟她對視一眼,隨後微微歪頭去看身後的母親。
何慧對她微笑:“回去吧,我不在的日子記得按時吃飯,可沒有人再給你送飯了。如果可以,青青重新回到學校吧,大學的美好時光你不應該錯過。”
那一笑溫柔又悲傷。
賽三青眼淚奪眶而出,雲野立馬攬著她強勢離開。
兩人剛翻出醫院護欄,下一秒身後大樓就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賽三青要轉身,雲野捂住她的眼睛把人拉走。
如果副人格消失,主人格就會回歸主導身體,到時何慧就會說出當年賽三青繼父死亡的真相。
或許有人會說怎麼可以相信一個神經病的話?
但雲野現在是頂流,如果有心人要查,不是查不到當年的一點蛛絲馬跡真相。
而賽三青也會在副人格離開後,繼續遭受原本母親的折磨。
與其讓兩個孩子遭受傷害,還不如讓這件事一了百了。
隻有帶著主人格一起消失,這世界上才沒有人能威脅到雲野和賽三青。
半夜三更,京市也是燈火通明,像是一個不夜城。
賽三青坐在副駕駛不說話,後視鏡倒映著她慘白,略帶黑眼圈麵無表情的小臉。
雲野把車開到鈺和太府,停到樓下時她並沒有熄火。
而是開啟車窗,望向趙禾三人住的那一層。
她餘光略過也同樣抬頭仰望樓層的賽三青:“你需要的話,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賽三青回頭勾唇一笑:“小野,那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你的家人。”
雲野不愛趙禾三人,她沒有愛,她也是個沒有家的孩子。
雲野不作回應,隻是表情生冷,她把車開離鈺和太府,加快速度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
兩人一起乘坐電梯上樓。
雲野雙手插兜,她看到反射鏡裡的自己表情又冷又陰。
賽三青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給雲野。
[宿主,偶爾一根也沒有關係。]
已經回來的888在寂靜的電梯裏突然說話,資料合成的電子音聽起來比雲野還要有感情一點。
雲野拿了一根叼在嘴裏,出了電梯後,她接過賽三青的打火機點燃。
她走路帶風,直接來到樓層的共同陽台吹風。
恰好碰到開門出來的李鑲陽,他嬉皮笑臉打了一個招呼:“雲野,你那麼晚下…班啊。”
雲野繃著臉路過,她手裏夾著香煙,細長眼眸略過他的眉眼,那一眼又冰又沉。
眼眸裡的陰暗濃鬱到都快化成實質了。
李鑲陽見狀,身體頓時一僵。
他沒有說話,而是目睹雲野帶著賽三青到陽台抽煙。
雲野在陰暗的陽台目視遠方,隻有手裏的煙蒂是明亮的。
沉默許久,雲野開口詢問。
“三青,你覺得我沒有家嗎?”
賽三青操著熟練的抽煙姿勢,像悲觀漫畫裏的喪氣少女在接受旁人的審判。
她想都不想直接回答:“是啊。”
雲野唉聲嘆氣,又恢復了嬉皮笑臉:“那好吧。”
她把自己房間鑰匙丟給賽三青:“住我這裏一晚,明天帶你去辦理葬禮。”
賽三青把煙蒂丟在地上碾滅,接過鑰匙就轉身離開陽台。
離開時,她抬眸與剛到的李鑲陽對視上,兩人均沒有說話。
雲野打算抽完一根就回去,突然後背湧上一個溫暖的懷抱。
雲野拍了一下錮在腰間的手:“你幹嘛?”
李鑲陽把臉貼在她的後腦勺,摟著她單薄的身形,聲音低沉發悶:“不知道,感覺你現在需要安慰。”
雲野嗤笑:“那你有點小看我了。”
她隻是有點生氣賽三青說的那句話而已,應該說生氣賽三青揭穿她刻意虛假打造出來的‘家’的幻鏡。
李鑲陽沒有跟她鬥嘴,隻是把她摟的更緊。
有很多愛的人,不吝嗇分給其他人一點愛,比如李鑲陽,比如江予格、再比如許樂。
雲野也沒有動,以被李鑲陽背後擁抱的緊貼姿勢抽完一根煙。
她白皙的側臉在星光下耀眼奪目,煙霧繚繞在虛幻的精緻五官上,重抑的情緒跟著被風掀起的衣擺晃動。
李鑲陽伸手幫她把衣擺按下,他的舉動也跟懷抱一樣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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