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時停了。
院牆簷角下,懸掛的青銅編鐘隨風清響,落著殘留的雨珠,像一方晶瑩珠簾。
“夫子,都是這兩人先招惹我,他們弄髒我的衣服,還害得我被——”
林成察指著江行白和侯素倒打一耙,但目光觸及一臉不善的謝燼之時,噎了下,沒敢開口。
陳夫子眉頭緊鎖。
林成察這一身的傷,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誰幹的。
可……他看向場上光明正大拿鞭的俊俏男子。
他自然認得這是何人,平陽王府的謝世子,無論如何惹不得。
可上原林氏,他也輕易開罪不起。
總得有個結果,進退兩難間,他無奈隻能挑家世不高的江行白侯素二人問罪。
“事情皆因你們二人而起,就罰你們各抄院規五十遍,明日交於我。”
白鹿書院院規上千條,抄完手怕是不能要了。
侯素哪裡能忍,自然不服氣。等反駁完,她和江行白的罰抄又被加量到一百遍。
係統急道:【宿主保護主角啊!】
“夫子。”
李木玥抬手向陳夫子施禮。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行白兄二人方纔的確誤撞了林公子,但並未有過分之舉。”
“是林公子不顧同門之情在先,行徑惡劣,為君子所不能忍,在場人皆可證明。如今身上的傷也算大懲小戒,請夫子明察。”
她這話說的正義而巧妙,言語中林成察的惡行已經得到懲罰,謝燼之公然打人也有了合理藉口,而江侯二人隻是無辜受害者。
當然,話裡矛頭直指林成察,可清水郡李氏還是勉強能開罪的起上原林氏的。
這給足了陳夫子輕拿輕放的理由。
無論如何火都燒不到他身上。
謝燼之聞言揚了揚傲氣的眉。
看到有人起頭,周圍幾個早看不慣林成察的學子也出聲應和。
“是啊是啊,是他欺人在先。”
侯素看向李木玥,滿眼的感激,這貌美少年當真是明辨是非。
江行白也朝她微微拱手。
“多謝木玥弟仗義執言。”
眼見有台階,陳夫子輕咳一聲,撫了撫麵上八字須。
“既如此,本夫子念在你們第一天入學,便不予追究,下不為例。”
【叮,宿主保護主角二人免去責罰一次, 10積分。】
所有人都以為此事就此揭過。
誰知陳夫子話鋒一轉,還是要罰侯素去藏書閣擦灰。
看來是沒忘了剛才侯素反駁忤逆他。
李木玥:“……”
也行,擦灰又擦不死人。
女主受罰,男主肯定會跟去幫忙,反而有利於感情培養。
這時,一旁一直未出聲的謝燼之悠悠開口,“夠熱鬧的。”
話雖這麼說,但臉上卻早沒了興緻。
陳夫子忙不迭地擠出笑臉,問道:“謝世子可是來登記寢室的?”
剛說完又懊悔不已。
廢話,這裡是分配寢室的地方,來這還能做什麼。
林成察聞言臉色一白,將“謝世子”三個字在嘴裡無聲過了好幾遍。
是平陽王府的那位。
盛朝歷來講究倫理綱常,縱使世族等級森嚴,但也不忘尊師重道的道理。
謝燼之倒沒給陳夫子臉色看,勾唇嗯了聲,將手中軟鞭遞給邊上侍從。
陳夫子卻慌得不行。
……最後一間上等房已經沒了。
看謝世子的表情似乎還不知道,想來是山門收學子脩金的苟敬堂沒敢說,將這個燙手山芋丟他這來了。
陳夫子氣的鬍鬚微微抽搐。
苟敬堂你個狗東西!
若是苟夫子聽到他的想法,怕是會大聲申辯:上來就脩金八百兩的世子,誰敢和他說沒有上等房!
思慮再三,陳夫子麵露難色道:
“謝世子啊,你來遲了。”
“最後一間上等房,已經……沒了。”
“是麼。”謝燼之輕笑一聲,語氣卻是如常,隻道:“那麼請問夫子,最後一間給誰了呢?”
神色間大有一派要搶的架勢。
正偏耳傾聽的李木玥,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陳夫子看看李木玥,又看看林成察。眼神裡傳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謝燼之也順著他的視線望來。
李木玥:得,已經被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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