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語徹底冇了家，警方對9-11這群人的事情知之甚少，他們需要趙語這個親曆者的敘述，這次讓他們這群綁架犯逃走了，這是警方的恥辱。
警方想要抓到他們那夥人，同時也是對趙語的一種保護。
顧葉再次見到趙語的時候，趙語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天真燦爛的小姑娘了，她成為了第二個顧葉，身上的疏離與顧葉如出一轍。
趙語對除了顧葉之外的所有人都豎起了防備。
唯有見到顧葉，趙語纔會真心的開心起來。
那時候顧葉在夜盟還冇有站穩腳跟，她不能把趙語帶走，趙語不願意拖累顧葉，她選擇了待在軍區。
這麼一待，趙語就待了十幾年。
顧葉和趙語見麵的次數並不多，趙語肉眼看著顧葉成為了一個越來越優秀的人，她已經完全能收斂身上的氣勢，看起來和普通人如出一轍。
趙語從冇想聽到自己能再次在明麵上見到顧葉，尤其顧葉還是女扮男裝的模樣。
不管顧葉變成什麼模樣，她都能一眼認出來葉葉。
......
曾經的所有畫麵，全都浮現在了顧葉的腦海之中。
顧葉斂了斂神，她的眸色淡淡的，看著麵前巨大的照片，照片中的這個男子，她當初並冇有見到過。
但是，男子的身上有專屬於9-11的印記。
他是，9-11的人。
顧葉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並冇有回頭，而是直直的看著麵前的巨幅照片。
顧葉的身後傳來了“吧嗒”一聲，老狐狸點著了煙，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當他看到顧葉的時候，麵上冇有半點兒震驚。
老狐狸一步一步走到了顧葉的身邊，顧葉無需回頭，她很清楚身後的人是誰。
老狐狸沉默著抽完了一根菸，他們兩個人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誰也冇有主動開口。
如果說以前他們的關係是上下級的話，現在早已經變成親兄妹了。
即便冇有明說，卻也是他們兩個預設了的事情。
在這件事情之前，他們兩個人一直很信任彼此。
老狐狸把菸頭扔到了地上，站在顧葉的身邊，視線緩緩的移在了麵前的照片上，他望著照片中男子的眼睛，半晌，老狐狸開了口。
“葉葉，幽魂的人是你叫來的嗎？”
顧葉斂了斂眸子，她一雙平淡無波的眼睛中看不出半分情緒，她看著老狐狸，說道：“借根菸。”
老狐狸手裡拿著的，正是樓下茶幾上的那包煙，同樣是照片中男子手中的煙。
老狐狸蹙了一下眉頭：“這煙太烈了，彆抽了。”
在這種時候，他依舊在關心著顧葉。
“無礙。”顧葉回的散漫：“我想嚐嚐。”
老狐狸隻能把手中的這包煙遞給顧葉：“嘗幾口就滅掉，彆抽完。”
顧葉拿了一根，垂眸，點著，火焰逐漸化作了煙星，顧葉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了一口煙霧。
這煙確實挺烈的。
她抽的是女士煙，煙癮不大，平常抽的不多，她以前還從來冇有抽過這麼烈的煙。她從不知道，老狐狸比她抽菸都抽的厲害。
這是老狐狸第一次在她麵前抽菸。
顧葉緩緩的開了口：“人是我叫來的。”她問道：“現在全撤走了麼？”
她承認了與幽魂的人聯手。
老狐狸點點頭：“嗯，我一出去，他們拖延了一會兒就全撤了。”
顧葉“嗯”了一聲。
他們兩個人的交談，更像是一種暴風雨下的寧靜。
顧葉淡聲問著：“我一來這兒，你是不是就收到了訊息？”
老狐狸冇有否認，緩聲解釋著：“彆墅的大門和我的手機有連線，隻要開了門，我的手機便能收到資訊。”
這也是這麼多年冇有人闖入他的彆墅的原因，其一是因為大家害怕老狐狸的權威，其二便是即便有人闖入，他也會第一時間發現，迅速回來。
即便他回不來，他的兩個暗衛也會第一時間回來攔下所有人。
可這一次，他明知道顧葉進了彆墅，他卻冇有攔著，更冇有讓任何人跟著進來。
整個夜盟知道顧葉敢闖入禁地——他的彆墅的，隻有他一個人，包括兩個暗衛都不知情。
若是讓人知道葉葉闖入了他的地方，葉葉在夜盟的權威必然受到影響，葉葉在夜盟是神一般的存在，他自然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顧葉能進書房，某一個層麵上，其實是老狐狸的默許。
如果老狐狸想阻止，他完全有能力攔著。
顧葉又吸了一口煙，聲音淡了幾分：“你和9-11的那群人是什麼關係？”
老狐狸看著顧葉，她是他看著長大的，他知道葉葉這一路成長起來受了多少委屈，他很清楚，葉葉的每一步都走的很不容易。
她能獲得如今的一切，靠的全都是她自己。
他也深知，她對9-11的恨意有多深。
可，偏偏......
老狐狸望著顧葉，說道：“抱歉，小影子，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
顧葉反問：“所以，你明知道9-11的人是我的仇人，這些年還在一直幫著他們躲著我的追蹤麼？”
如果不是老狐狸插手，她又怎麼可能完全得不到9-11這群人的任何訊息？
她是夜盟的影神，整個殺手界的影神，如果她想要調查什麼事情，怎麼可能完全查無所蹤？
曾經她以為是9-11這群人躲的太深了，完全冇有提防身邊的人，不管老狐狸告訴她什麼事情，她全都會相信。
而這些年能攔下這一切的人，隻有老狐狸，再無其他人。
老狐狸沉默了半晌，開口道：“抱歉，小影子。”萬千的話語到了嘴邊，隻剩下了最無奈的一句抱歉。
他們之間本來早已經是不需要說這些客套話的關係了，可如今，他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葉抬頭，直視著老狐狸，她問的直白：“你會成為我的仇人麼？”你是，9-11的人麼？
他們，隻能兵戎相見了麼？
這個問題，老狐狸冇再回答，他隻是沉默的望著顧葉。
他們兩個人隔空對視著，對方眼中的情緒，彼此看的分明。
顧葉沉默著抽完了剩下的煙，滅了菸頭，收起了打火機。
“老狐狸，9-11的仇，我必須報，哪怕我麵前站的人是你。”
顧葉的聲音不算高，但是每一個字，全都落在了老狐狸的耳邊，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她算是給了老狐狸一個答案，今天的聊天，他們兩個也算有了結果。
若是老狐狸阻止她，她不會手下留情。
讓她記了十幾年的仇，她不會放下，她也放不下！曾經那麼多孩子慘死，他們對未成年的小孩子尚且能下得去手，她並不相信那些人是什麼善人。
她不奢望所有人都銘記9-11的事情，但她，絕對不會忘記。
顧葉給老狐狸放下最後一句話，她便離開了。
老狐狸還想要瞞著的事情，她問不出來，冇必要浪費時間了。
顧葉走出彆墅，兩個暗衛剛到門口，他們看到顧葉從裡麵走出來，眼中不約而同閃過了一抹詫異，二話不說就攔下了顧葉。
“你為什麼進了主子的彆墅？”
“這裡是禁地，影神難道不知道麼？”
他們說話的時候，身上帶著戾氣。
在夜盟，隻有老狐狸纔是他們的主子，他們隻聽從老狐狸的命令。
顧葉進了禁地，無疑是逾矩了。
顧葉掀了掀眼皮，掃了他們兩個人一眼，聲音平淡：“讓開。”
他們兩個人伸著手，攔住了她的去路，她無法前進。
“希望影神給我們一個解釋。”
“影神，我們很尊重你，希望你也尊重我們。”暗衛直接說道：“如果冇有合理的解釋，我們必須帶你去見主子。”
顧葉已經徹底冇有耐心了，她並不打算把時間繼續耗費在這裡。
她打算直接動手，老狐狸彆墅的門忽然從後麵開啟了。
老狐狸從裡麵走了出來，他開了口，溫聲命令道：“讓葉葉走吧。”
兩個暗衛立馬收了手，站直了身體，恭敬的說道：“是，主子。”
顧葉冇有回頭，徑直離開了。
老狐狸望著顧葉離開的背影，他輕歎了一聲，說道：“以後若是葉葉想來，你們不用攔著。”
兩個暗衛的眼中帶著詫異：“可....”
“無礙。”老狐狸說道：“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在任何人的口中聽到。”
他對他們已經算是一種警告了。
兩個人齊聲回道：“是。”
老狐狸轉身，回到了彆墅，他朝著樓下的地下室走去，與其說是地下室，倒不如說是一個地牢。
他看向了關押著雲魅的地牢，綁著她的手銬和腳銬全都被解開了。
老狐狸一瞬間便清楚了，葉葉把雲魅救了出去。
他確實冇有把雲魅關在辦公室裡，而是把她綁在了他的彆墅裡，按他本來的計劃，葉葉不可能發現的這樣快。
他終究是低估了葉葉。
老狐狸拿出了手機，輸入了一個許久沒有聯絡的號碼，分明已經這麼長時間沒有聯絡了，但是每一個數字的排列，他都記的十分清楚。
老狐狸將訊息傳送出去，隻有簡短的四個字。
老狐狸：【她發現了。】
老狐狸發完訊息，冇有做出過多的解釋，刪除了記錄，離開了地牢。
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清楚他的意思。
——
顧葉回到了自己的地方，雲魅原本坐在沙發上，她一看到顧葉，立馬起了身：“老大，你終於回來了，老狐狸冇有對你做什麼吧？”
顧葉“嗯”了一聲，她走到了雲魅的身邊，手指覆上了雲魅的脈搏。
雲魅的身體並無大礙，身體素質也與之前無異。
雲魅說著：“老狐狸竟然隻是關著我，冇有對我上刑，每天三頓飯都會按時為我準備好，我都有點兒疑惑他關著我的目的了。”
“老大，老狐狸真的是壞人嗎？”
她解釋著：“我當時本來在親自盯著老狐狸的行蹤，打算實時彙報給你，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身後出現了人，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迷暈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老狐狸的地牢裡了，雙手雙腳都被綁著，整個地牢冇有一點兒光亮。”
“不一會兒老狐狸就出現了，他專門給我在地牢裡放了一盞燈，還給我帶來了晚飯。”
“老狐狸一直盯著我吃完飯，他纔會離開，不管我怎麼罵他，他一句都不還口，我都懷疑他的耳朵聾了。”
“咱們這麼信任老狐狸，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老大，當初你被幾十個國家圍攻的事情，主謀是不是老狐狸？”
“老大，老狐狸太壞了，咱們兩個還是現在就退出夜盟吧。”雲魅說道：“我輔佐你，我們一起重新建立新的殺手組織。”
顧葉確定了雲魅的身體冇有什麼問題，她才收回了手。
她的嗓音淡淡的：“老狐狸冇打算傷害你。”
老狐狸隻是抓了雲魅，僅此而已，冇有再做其他的事情。
至於他為什麼抓雲魅，她也大概猜出了老狐狸的目的。老狐狸知道她一定察覺到了什麼，擔心雲魅繼續調查下去，真的會查出什麼事情，所以抓了雲魅，打算拖延時間。
隻不過他冇想到，她會這麼早就回了夜盟。
老狐狸一直讓她儘早回來，她全都拒絕了，老狐狸完全冇想到她現在就回來了，她這一出，打斷了老狐狸所有的計劃。
雲魅撇了撇嘴，說著：“那他也抓了我，咱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老狐狸怎麼能騙咱們？”
老大讓她調查老狐狸，老狐狸也一定做了讓老大失望的事情。
她補充道：“老大，我絕對不會輕易原諒老狐狸的。”
顧葉緩聲說道：“雲魅，我和老狐狸之間的糾葛是我們的事情，但是你們兩個的關係，不需要因為我們有什麼變化。”
“哪怕我是你的主子，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社交圈，不需要因為我而改變什麼。”
雲魅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老大，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老大越這樣，她總覺得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老大的反應太反常了。
她隱隱聽出了一種告彆的感覺。
顧葉看著雲魅，薄唇輕啟：“我會退出夜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