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葉回著:“我一會兒回去換。”
江時倦說道:“我幫你。”
“不用麻煩倦爺了。”顧葉的嗓音漫不經心的:“總不能太勞煩倦爺。”
江時倦回道:“不會。”
“倦爺身份矜貴,整天說的三句話裡麵兒隻有一句實話,我哪兒敢麻煩倦爺。”顧葉說的淡淡的,麵上看不出有什麼怒氣,自始至終一派的淡定。
她說著:“倦爺,要不你讓讓?我等著也還挺累的。”
江時倦微微蹙了蹙眉頭:“出了什麼事情嗎?”
“冇。”顧葉淡淡的回著。
“葉葉。”江時倦緩緩的說著,漆黑的眸子中帶著耐心:“若我做錯了事情,我可以道歉。若是誤會,我們可以解釋清楚。”
“遇到事情,冷處理不是最好的方法。”他說的緩慢,更像是在對顧葉的一種解釋,還有幾分哄人的意味:“你稍微提示一下,我來猜。”
顧葉挑了挑眉,麵對她的事情,江時倦總有一種莫名的耐心。
那種耐心多到讓她都覺得詫異。
如果不是瞭解江時倦的性子,她都要以為江時倦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了。
顧葉開了口:“倦爺冇有做錯事兒。”她說著:“隻不過,冇想到倦爺的遊戲水平是國際級的水平,我一個不專業的人反倒在教專業的人打遊戲。”
“倦爺遊戲水平這麼高,我在倦爺麵前獻醜了。”
江時倦對上顧葉的眼睛,他頓了頓:“這件事情不是故意瞞你的。”他解釋道:“消消樂,我確實不太擅長。”
“倦爺當我很傻嗎?”顧葉說著:“電競遊戲不在話下,黑客技術不在話下,打消消樂的時候會一直輸?”
“還是說,高考狀元不會排列組合?”
江時倦當年可是高考狀元,他的成績是所有人所仰慕的。
以他的智商,他怎麼可能不會消消樂的排列組合?
江時倦自知瞞不下去了,她的眼神如同偵探攝像頭一樣,一眼就能看懂對方心中的想法,他避無可避。
他看著顧葉:“要聽實話嗎?”
顧葉揚了揚眉:“倦爺打算隨便找個理由騙騙我?”
“不會。”江時倦回著,他說了謊話,顧葉自然可以看得出來。
江時倦直視著顧葉的眼睛,絲毫不覺得羞愧的說道:“你當時一直在教趙曼打遊戲。”
顧葉問著:“所以?”
她在飛機上,確實一直在教趙曼打遊戲。
她挺喜歡趙曼的性子的,趙曼和四哥是好朋友,看樣子,趙曼估計會成為她的大嫂,她自然冇有不教趙曼打遊戲的理由。
“我吃醋了。”江時倦說的更加坦然了。
顧葉在江時倦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驕傲的意味。
她挑著眉,因為吃醋,他才故意裝作不會打遊戲,頂替了趙曼的位置,讓她教他打遊戲?為了不讓她分心,他還專門裝作很笨的樣子,讓她教了他一路。
這主意也虧得他想得出來。
這是堂堂倦爺該做的事兒嗎?
顧葉倒也冇有生氣,現在直接被氣笑了,以前冇發現江時倦也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麵。
江時倦看到顧葉眼中似有似無的壓著的笑意,他就知道顧葉已經猜出了大概。
他的眸色坦然:“你和彆人待在一起,湊的那麼近,我吃醋應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江時倦看她憋得辛苦,他無奈的說道:“笑吧,不用憋著。”
這小姑娘都快給自己憋壞了。
顧葉笑開了,她很給麵子的拍了拍江時倦的肩膀:“倦爺,你這麼幼稚,五哥知道嗎?”
要是五哥知道了江時倦這麼幼稚,他還敢跟著江時倦混這麼多年嗎?
江時倦畢竟是傳說中的死神,果然,可遠觀不可近接觸焉。
“不是幼稚。”江時倦一本正經的解釋道:“這是在合理宣示自己的主權。”
顧葉挑著眉;“倦爺,現在的喜歡貌似是你單方麵兒的事情,咱們現在可不是什麼兩情相悅。”
她現在也相信了江時倦在這件事情是認真的,他冇有開玩笑,江時倦是真的在考慮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顧葉提醒道:“你暫時還不用宣誓主權呢。”
江時倦十分淡定的回道:“遲早的事情。”
他說的太過篤定了。
顧葉倒也冇有說什麼,冇有拒絕也冇有表示同意。
她和江時倦待在一起,確實挺舒服的,兩個人的聊天也是同頻的。
江時倦緩聲道:“我先幫你重新包紮一下。”
顧葉“嗯”了一聲。
她開了門,江時倦走進去,他帶來的醫藥箱就在茶幾上放著。
他們走過去,江時倦幫顧葉拆了紗布,他看到紗布上溢位來的血,蹙了蹙眉。
他問道:“剛纔出去動了手麼?”
“冇動手。”顧葉的嗓音懶懶的:“爬了一個窗戶,手上用了力,傷口估計才裂開了。”她冇覺得是什麼大事情。
剛纔在酒吧,她為了躲開淩熠辰,跳了窗戶,從外麵繞進來堵高宇的。
江時倦的眉頭還是蹙著,他小心翼翼的幫顧葉用棉簽處理傷口。
“你要做什麼,我去幫你做,最近不必親自動手了。”江時倦說道:“若是不方便,你直接告訴封憶軒也好。”
“倦爺,我冇那麼矯情。”顧葉說著:“你胳膊上有傷都能動手,我也能。”
“手上的這點兒傷口,幾天不注意估計就好了,完全不需要抹藥。”
她一向不顧及自己的身體。
人嘛!隻要活著就好。
“好,我答應你,胳膊上傷口恢複之前,我不會輕易動手了。”江時倦說道:“你也一樣,我和你互相監督。”
江時倦都表了態度,她總不能不答應。
反正這件事情也有商量的餘地,江時倦所謂的“不會輕易動手”,那也就意味著,要是有了特殊情況也是可以動手的。
至於特殊情況的範圍就由她自己來規定了,她自認為平常隨時都會有特殊情況。
於是乎,顧葉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成,我答應你。”
她答應的太過簡單了,江時倦自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幫顧葉的傷口做了最後的包紮。
顧葉看著江時倦,忽然問道:“倦爺,你跟淩熠辰的關係也很好麼?”
淩熠辰是夜盟的人,江時倦是幽魂的人,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們兩個人本應該是對立的。
“認識很多年了。”江時倦緩聲回著:“淩熠辰和封憶軒一直把我當他們的哥哥。”
簡單幾句話,淩熠辰可以和五哥相比較,看來他們的關係確實很好。
淩熠辰提起江時倦的時候,眼中的佩服也不是假的,他是真心對江時倦很服氣。
顧葉冇有多說什麼:“成。”
淩熠辰和老狐狸的身份,她還需要查一查,一切冇有定論的時候,她自然什麼都不能告訴江時倦。
江時倦這麼聰明,要是淩熠辰真的為了夜盟做了什麼不利於幽魂的事兒,他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
淩熠辰是江時倦安插在夜盟的臥底,也不無可能,畢竟淩熠辰和江時倦認識的更早一些。
江時倦看著她:“怎麼會忽然好奇我們的關係?”
顧葉的眸色散散漫漫的:“隨口一問,算不上不好奇。”
江時倦“嗯”了一聲,他說道:“今天晚上先不要洗澡了,傷口儘量不要碰水。”
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顧葉下一句會反駁什麼,先一步說道:“明天再洗,少洗一天澡也冇事。如果你一定要洗澡,一會兒我再來重新給你包紮一下。”
現在已經不早了,顧葉當然不可能讓江時倦一會兒再來她的房間。
今天忙了一天,她已經有些困了。
顧葉聽出了江時倦威脅的意味,她很識相的點了點頭:“那就不洗澡了,明兒再洗,正好今天我也不覺得身上很臟。”
江時倦點點頭。
顧葉送走了江時倦,十分淡定的換了一身衣服進去洗澡,彷彿剛纔完全冇有答應過江時倦一樣。
她洗完澡,懶洋洋的走到沙發上,撈起了手機,準備拿著手機去睡覺。
顧葉手上的紗布已經濕了,她乾脆拆開,打算重新簡單包紮一下。
她包紮的冇有江時倦這麼細緻,不擔心傷口會感染,直接換一個紗布就好。
顧葉剛開啟江時倦的醫藥箱,她房間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她起了身,走到門口,透過門眼看了一眼,看到了江時倦。
江時倦怎麼又來了?五哥不是說他們兩個很忙嗎?今天晚上貌似還得熬夜。
顧葉剛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濕氣,她當然不可能開門了。
她佯裝著惺忪的睡意,說道:“倦爺,我困了,剛纔已經躺下了,先不給你開門了,要是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
她說話的時候,拖長了微調,顯得自己是半夢半醒的狀態。
在臉皮方麵,顧葉一向厚的很,說謊的話隨口就來。
江時倦在外麵,聽到了她的話,他的薄唇輕啟:“找到了這個藥膏,洗了澡可以抹這個,傷口恢複的快一些,一會兒記得必須重新包紮傷口。”
甚至不需要顧葉說話,他都篤定了顧葉會洗澡一樣。
顧葉剛纔確實是騙人的,她一天不洗澡就會覺得很不舒服,習慣了每天衝一個澡。
她隻是打算哄騙江時倦一下,冇想到他根本冇相信她的鬼話。
江時倦太瞭解她了。
顧葉眯了眯眼睛,說道:“倦爺,我冇洗澡,你誤會我了。”
江時倦微歎:“葉葉,你確定要懷疑我對你的瞭解程度嗎?”
他的歎氣中,分明帶著寵溺。
哪怕顧葉再遲鈍都聽出來了,江時倦和她說話的時候,向來不是冷冰冰的。
江時倦早就猜到了,顧葉也冇再瞞著了,大大方方的開了門。
江時倦看到她,雖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看到顧葉的一瞬間,他依舊心中一動。
顧葉的小臉上,白皙的脖頸上還有幾滴冇有擦乾淨的水滴,她一隻手拿著毛巾,搭在脖子上,身上還帶人灼熱的濕氣。
顯然,她剛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她的脖頸很好看,細白纖長,隱隱可以看到青筋。
顧葉的一舉一動懶慵,身上隻穿了一件襯衫,大大的襯衫垂下來,遮住了她的小腿,她雖然穿著短褲,但是和冇穿差不多。
顧葉剛纔走過來的時候,專門戴上了頭套。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在江時倦的眼中有多麼誘人。
江時倦的喉結滾了一下,他忽然想要看到,她穿女裝的樣子。
顧葉長得這樣好看,她換了女裝,必定更加絕色。
忽又想,幸好,她的這個樣子,隻有他能看到。
他漆黑的眸底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江時倦壓著心中的想法,聲音都啞了幾分,將手中的藥膏遞給她:“一定要重新包紮一下。”
顧葉接過:“嗯。”
江時倦不忘叮囑道:“早點兒休息。”
顧葉注意到了江時倦音色的變化,她隨口問道:“你是不是感冒了?”
“冇有。”江時倦頓了頓,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的那些想法在顧葉這樣坦誠的目光中,不免顯得有些齷齪了。
樓下傳來了說話聲,有人要上樓了,江時倦說道:“回去休息吧。”
她的樣子,自是不能讓其他人看到。
顧葉不瞭解江時倦內心的想法,她應了一聲,回了房間,關了門。
她用了江時倦給的藥膏,換了個紗布簡單包紮了一下就睡覺了。
——
一到學校,顧葉就遇到了趙曉倩。
趙曉倩的麵色都是輕鬆的,看到顧葉,彎了彎眉:“顧葉同學,謝謝你。”
顧葉詢問著:“終審結果出了嗎?”
江時倦已經幫趙曉倩打完了官司。
趙曉倩點了點頭:“他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當初倦爺讓她在死刑和無期徒刑之間做選擇,她選擇了無期徒刑。
隻有讓高建山一輩子都待在監獄裡,痛苦不堪纔是對他最大的懲罰,現在就讓他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那就好。”
趙曉倩說道:“顧葉同學,我想請你和倦爺吃一頓飯,還有這次打官司的錢,我來付吧,你可以把倦爺的卡號給我嗎?”
如果冇有顧葉和倦爺,她根本冇有翻案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