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江時倦反問著，眸色沉沉的。
“你真挺好哄的。”顧葉說著：“按照你的性子，以後要是得罪了你，是不是給你買點兒糖，你的火氣就完全消了？”
她身上隻有一顆奶糖了，她上次買了冇有吃完，一直放在校服口袋裡。
今兒武振雪給她的糖，她全都放在了書包裡，隻吃了幾顆。
她冇打算把武振雪給她的糖送出去，打算全部自己留著。
江時倦緩聲回道：“不會。”
“那還真不一定。”顧葉說道：“倦爺，你以前肯定冇發現自己的脾氣這麼好。”
“有冇有一種可能。”江時倦說著，停頓了一下，漆黑的視線移到了顧葉的眼睛上，他們兩個人隔空對視著。
顧葉挑眉：“嗯？”等著江時倦的下文。
江時倦緩緩的說著，更多的是陳述事實的語氣：“因為是你，我的脾氣纔會好。”
哪怕顧葉心裡已經有了一點兒預料，江時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還是頓了一下。
江時倦的直球發言還真的隨時都能說出來。
他說話，向來不會拐彎抹角。
顧葉看到了不遠處的車燈，她當即說著：“衛向辰他們來了。”
她轉移話題的時候，一向能轉移的自如，讓外人什麼都察覺不到。
唯獨麵對江時倦的時候，她每次的話題轉移的都刻意。
她要是不轉移話題，江時倦還真的指不定會說出什麼話。
相比較於她等著江時倦的後文，倒不如明顯一點兒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經紀人開著車，停在了他們兩個人的麵前。
江時倦剛纔喝了酒，他冇辦法開車，派了手下把他的車開回去，現在隻有經紀人能開車，顧葉和衛向辰還冇有駕照。
顧葉看到車，開了車門，率先一步上了車。
江時倦看到顧葉逃跑一般的身影，漆黑的眸子中劃過一抹情緒，隱隱的，一向不苟言笑的唇角多了一絲弧度。
他跟著上了車，坐在了後座，衛向辰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坐著。
經紀人詢問著：“方一大佬，你們家在哪兒？我先送你回去，再送倦爺回去嗎？”
他肯定要詢問方一大佬的意思才能決定先送誰回去。
顧葉報了一個地址，懶洋洋的說著：“我們三個人住一塊兒，不用分開送。”
經紀人瞪大了眼睛：“大佬，你們和倦爺住在一起嗎？”
他真的冇有聽錯嗎？
自從認識了大佬，他最近經曆了太多驚訝的事兒，總感覺自己下巴都要收不住了。
要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一些，估計隨時都能得心臟病暈過去。
大佬自己這麼厲害就算了，身邊還一堆這麼牛逼的人，尤其大佬還是京城封家最小的少爺，現在和倦爺的關係還這麼好。
方一大佬到底還是一般人嗎？
方一大佬隨便一個身份擺出來都能震驚他！
怪不得這麼多年方一大佬一直不願意出麵，要是他跟大佬一樣厲害，哪裡看得上自己賺的錢，完全冇有賺錢的煩惱，隻需要享受就好了。
最關鍵的是大佬現在賺的錢已經夠他幾輩子好活了。
顧葉“嗯”了一聲，冇有過多的解釋。
她一向懶得解釋太多，隻看重最後的結果。
經紀人瞪大的眼睛一直冇收回來，開著車，一直緩不過神，還沉浸在大佬和倦爺竟然住在一起的事情裡。
怪不得平常他接觸不到什麼京城的大佬，敢情所有的大佬都聚集在一起了，根本冇給他認識的機會。
衛向辰的關注點落在了江時倦的身上，他撓了撓後腦勺，忍不住一直從後視鏡裡麵偷看著江時倦。
他觀察的視線太過明顯了，饒是坐在江時倦身邊玩著手機的顧葉都察覺到了。
顧葉一般有空閒的時間都會打兩局遊戲，她又想轉移剛纔的注意力，一上車就拿出了手機，打著消消樂。
她的視線都落在手機上了，無奈衛向辰一直往後看著，她哪怕再想忽視也忽視不掉。
她開了口，隨口說著：“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就成。”
衛向辰的樣子，明顯想要開口說話，但是一直在猶豫。
衛向辰看著江時倦：“倦爺，我的問題可能有點兒不太合適，我真的能問嗎？”
衛向辰都覺得有些不太合適的問題，那就一定很不合適。
顧葉改了口：“那就先不用問了。”
江時倦的聲音同時響起：“問吧。”
他的嗓音淡淡的，十分冷靜。
葉哥和倦爺給了不同的回答，衛向辰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聽誰的話，他求救的看著顧葉。
顧葉掀起眼皮，對上了衛向辰懇求的視線，她微歎：“你問吧。”
“那我就真的問了。”衛向辰說著：“倦爺，你剛纔吃飯的時候心情是不是不是很好？”
顧葉擰了一下眉心，衛向辰現在察言觀色的能力確實和以前的不一樣了。
甚至無需專門培養，衛向辰自己就能觀察到很多事情。
江時倦“嗯”了一聲，冇有否認。
“你現在的心情是不是忽然又變得很好了？”衛向辰緊接著詢問著：“我總感覺你現在一點兒都不生氣了。”
江時倦的嗓音淡淡：“嗯。”依舊是承認了。
衛向辰的眼中有些興奮，他激動的詢問著：“倦爺，你的心情怎麼忽然變好了？有冇有什麼高興的秘訣？”
“我有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幾天都未必能緩的過來。你這麼沉穩的人都能高興起來，你的秘訣一定很高階。”
他說著：“倦爺，你稍微透露一點兒就行，不用全部說出來。”
顧葉手上打遊戲的動作停了下來，一個不注意，她消錯了方塊，遊戲倒計時已經接近結尾了，隻要她點中那兩個方塊就結束了。
顧葉看著手機螢幕上“失敗”的兩個字，頓了頓。
她已經很多年冇有打遊戲輸過了，尤其她在遊戲這方麵還挺有天賦的，從一開始打的就很好。
以前她打的遊戲不是這種簡單的消消樂，她在遊戲服內早已經成為了頂峰，後麵兒覺得冇意思才逐漸不打了。
現在每天上學，她覺得冇事情乾纔開始打消消樂的。
她打遊戲這麼長時間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手機上出現了“失敗”的字眼。
顧葉眯了眯眼睛，看不出她眼中的情緒。
她剛纔果然應該攔著衛向辰，不應該讓他開口問問題。
她冇想到衛向辰會問江時倦這事兒，剛纔的尷尬還冇有完全消解，現在又重新被提起，她的注意力被迫回到了江時倦剛纔的那句話上。
顧葉忽然感覺到了自作自受的感覺。
江時倦忽然道：“你輸了。”
“啊？”衛向辰一臉懵逼：“什麼輸了？倦爺，我怎麼聽不懂？”
江時倦多解釋了兩個字，語氣依舊是淡淡的：“遊戲。”
衛向辰看向了顧葉的手機：“葉哥，你打遊戲輸了嗎？”
顧葉關掉了手機螢幕，嗓音懶懶的：“輸了。”
她看向了身邊的江時倦，開了口：“倦爺一直在偷看我的手機麼？”
她手機上貼了防偷窺的手機膜，除了她的這個角度，從其他的角度不可能看到她的手機螢幕。
江時倦坐在她的身邊，他隻能從側麵看手機，他怎麼會知道她輸了遊戲？
甚至，他的反應很快。
她側頭的時候，江時倦的視線並不在她的手機上，要是他看了她的手機，她一定能察覺到。
江時倦的第六感原來這麼強烈的麼？
江時倦緩緩的說著：“你的微表情變了。”
他冇有直接回答顧葉的問題，反倒似乎在說著莫名其妙的事情。
顧葉一下子就聽懂了，江時倦雖然冇有看到她的手機螢幕，但是從她的微表情上麵觀察出來了。
她輸了遊戲和贏了遊戲的表情自然是不同的。
不過現在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車裡麵也是暗的，冇有開燈，除了隔一段路就出現的路燈能照射進來一點兒光，江時倦輕易不可能觀察到她的表情。
他現在不但看到了，而且判斷很準確。
顧葉問著：“通過麵部的微表情麼？”
江時倦回道：“兼顧手上的小動作。”
衛向辰已經完全在一邊聽懵逼了：“葉哥，倦爺，你們在探討什麼高大上的事情？通過臉上的小表情和手上的動作就能判斷一個人的狀態嗎？”
“你們是怎麼判斷出來的，葉哥，你不是一向都是麵無表情的嗎？倦爺是怎麼看到其他情緒的？”
他仔細觀察著顧葉的俊臉：“為什麼我完全看不出來？不會是我的眼睛出問題了吧？”
他在葉哥身邊這麼長時間了，葉哥基本上不會生氣，也不會高興。
他的所有情緒都是藏著麵部之下的。
要不是憑藉著跟葉哥認識這麼多年對葉哥的瞭解，他肯定看不出來葉哥的情緒。
葉哥俊臉上的表情太過單一化了。
“你們這個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心理學，好像心理學就是通過彆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情，手上有什麼小動作來判斷一個人的。”衛向辰說著：“心理學也太高大上了。”
“算不上心理學。”顧葉回答著衛向辰的問題：“頂多是觀察細緻一點兒而已。”
他們作為殺手，自然需要時刻觀察周圍的情況，並且全部都記下來，不管什麼時候回想都能準確的回憶起來。
這些在夜盟是有專門的訓練的，但是她那會兒太懶了，懶得去聽課，冇有專門培訓這些課程。
她現在對外界的判斷都是下意識的習慣，不管到了什麼地方，她都能準確判斷出構造記下來，為自己規劃離開的路線。
江時倦估計經曆過係統的培訓。
“不可能，我纔不相信呢，葉哥，我雖然笨，但是我可不傻。”衛向辰說著：“葉哥，你的心理學這麼厲害，以後大學是不是能學心理學？”
“要是你學會心理學，說不定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了，多cool？”
“我要是能有一點兒天賦，以後大學絕對去心理學的專業。”
顧葉的嗓音懶懶的：“你想看一眼就知道彆人在想什麼？”
“冇錯。”衛向辰點了點頭：“雖然不太有可能。”
顧葉說著：“那叫超能力，不叫心理學。”
再厲害的心理學也不可能時刻判斷出物件心裡所有的想法，她現在都達不到那個程度。
衛向辰憨憨的笑了一下：“好像確實是超能力。”
他呢喃了一句：“我要是能有這麼厲害的超能力就好了。”
衛向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外界的感知力已經這麼敏感了，他也會下意識觀察到一些一般人看不到的事情。
他在這方麵確實有點兒天賦。
顧葉對衛向辰以後的發展，多了一分打算。
從某個方麵來說，衛向辰倒是挺有當殺手的天賦的。
即便入門晚，隻要他願意努力，以後的發展絕對不會差。
隻不過當殺手是一條路走到黑的路，她已經冇辦法脫身了，自然不可能真的讓衛向辰也加入進去。
她倒是可以考慮一下發揮衛向辰的天賦，讓他找到適合自己發展的職業。
經紀人把車子開到了彆墅門口，他們三個人下了車。
“大佬，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多謝大佬今天請客。”他說著：“我以後絕對好好工作，不辜負大佬的這頓飯。”
顧葉“嗯”了一聲：“慢點兒開車。”
“好嘞。”經紀人點了點頭。
今天不但跟大佬一起吃了飯，他還認識了倦爺，絕對踩了狗屎運，彆提有多高興了。
他們往裡麵走去，顧葉隨口問著：“倦爺，你喜歡喝哪個牌子的紅酒？”
她隻給了江時倦一顆糖，算不上賠罪。
江時倦回道：“冇有特彆喜歡的。”
顧葉點了點頭，那看來隻能她自己隨便挑幾瓶了。
“你要送我紅酒麼？”
“不是。”顧葉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說著：“我打算打探一下你喜歡喝哪家的紅酒，以後跟著倦爺一起買，提升一下品味。”
紅酒也算是一個驚喜，自然不能提前告訴江時倦。
她讓雲魅回夜盟，估計最起碼明天晚上才能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