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闕經過一夜的復盤,發現自己還真沒犯過什麼大事。他為官以來最多算個官場老油條,逢年過節給上官送點土特產,可那都是用自己的錢買的!
你要問這些錢是自己的嗎?
劉闕就要跳起來有話說了:玉融的百姓一個賽一個窮,能有啥油水可撈?
還不如他寫信給自己老爹要錢來得快呢!
他雖才能不高,沒把玉融發展得多好,但也絕沒差到哪裏去。
既沒欺壓百姓,也沒貪贓枉法,甚至還經常想法子為縣裏增收,這比起他認識的那些同僚,簡直算得上是青天大老爺了!
“本官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麼錦衣衛!查到底本官也是清清白白,怎麼可能是衝著本官來的!”
劉縣令越想越覺得和自己肯定沒關係,心裏踏實了不少,竟慢慢睡著了。
隻是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
夢中,他被一群錦衣衛五花大綁拖進詔獄,各種刑具輪番上陣。
“大人饒命啊!下官冤枉啊!”
“還敢喊冤?說!去年那批稅糧怎麼回事?”
“那、那都是按規矩收的啊......”
就在烙鐵要燙到臉上時,他猛地驚醒,滿頭大汗,心有餘悸。
還沒等他緩過氣,門外就傳來縣丞驚慌失措的聲音: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呀!”
“錦衣衛……錦衣衛來縣衙了!”
劉闕一個激靈從床上滾下來,手忙腳亂地套上官袍,連官帽都戴歪了。
他哆哆嗦嗦地帶著縣丞趕到前堂,隻見有三人正在前廳喝茶。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麵相看著還算正直——可腰間那柄綉春刀讓劉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官北鎮撫司百戶,沈青。”
“下官玉融縣令劉闕,見過沈百戶。”劉闕聲音發顫,心裏直罵自己:你腳軟什麼?你又沒犯事!
“不知沈百戶找下官……有何貴幹?”
“沈兄此番來並非為了公事,”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響起,“是為了我們兄弟二人!”
劉闕連忙把目光從沈青身上移開,隻見旁邊坐著個玉麵娃娃般的少年郎,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那親和力的笑容讓他不由放鬆了一點心神。
“這位小公子是?”
“在下孟子美,這位是我的好兄弟趙瑞。”
孟棲梧起身行了一禮,“小子見過劉大人。此番前來,是因為我趙兄想在玉融買些地。劉大人也知道,這要是我們直接來,恐怕見到縣丞大人都困難。正巧沈兄路過玉融,我們兄弟便厚著臉皮請沈兄來做個引薦。”
“買地?”劉闕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買地就買地,你倒是讓這沈百戶換身常服啊!
還有,把這綉春刀給我放下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來抄我劉闕的家呢!
不過這麼一聽,他心中稍安:不是找事就好。
他又瞟了一眼旁邊的趙瑞,隻見這少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副懶得搭理人的模樣。
劉闕好歹是大族出身,雖然能力平平,但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光的。這沈百戶對二人如此禮遇,孟子美又是這般氣度穿著,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他心裏波濤洶湧,麵上卻強裝鎮定,吩咐縣丞去拿魚鱗圖冊:“不知子美看中了哪些土地?”
孟棲梧上前一步,指著圖冊:“就這一片,這六座荒山。”
劉闕定睛一看,心中更是詫異,這幾座山可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
早年還有百姓嘗試開墾,想著哪怕種不了糧食,種些樹砍柴也好。
誰知這山上的土質奇特,連樹木都難成活,久而久之就成了無人問津的荒山。
要知道這些山,就算是縣衙想白送給百姓都沒人要,因為一旦買下,每年可是要交稅的!
雖然荒山的稅比起良田少得多,但對百姓來說還是一筆負擔,誰會做這種虧本買賣?
所以自他當上玉融縣令以來,這幾座山那可真真是無人問津!
“子美當真要買這幾座山?”劉闕試探著問,心裏直打鼓:這該不會是什麼圈套吧?買下這幾座廢山,然後告我個以次充好?
“不知這荒山如何賣?”
“自然是按畝來賣,”劉闕眼珠一轉,“雖是荒山,但也是地嘛,這樣,我給子美便宜些,一畝五百文如何?”
孟棲梧立刻露出你瘋了的表情:“我把劉大人當做兄長,大人就這麼坑我們兄弟?荒山按畝來賣,大人這是看我們年紀小,好忽悠呢?”
劉闕老臉一紅,確實獅子大開口了哈。“那……那子美覺得怎麼合適?”
“按座來賣,”孟棲梧伸出五指,“一座五十貫。”
劉闕心裏飛快盤算:一座五十,六座三百貫,也是一筆不小的創收,這筆錢其實買荒山已經不少了。
可這時劉闕卻莫名有些不安,這孟子美看著不像個傻子,那買這荒山到底定然有用,可是有啥用呢?
“太少了,子美,”劉闕搓著手,一副為難的樣子,“我也得為玉融考慮啊。這好歹是山,一座山成百畝土地,雖然是荒山,但也是地啊……”
“那這樣,”孟棲梧做出讓步,“一座山六十貫,討個吉利。若是劉大人覺得不行,那今日是我們叨擾了,這幾座山想必與我們有緣無分。”說完作勢要走。
“等等!”劉闕連忙攔住,連忙拋下心裏的不安,這荒山放著也是閑著,有冤大頭肯花六十貫買已經不錯了!,這可是三百多兩啊!
“就六十貫!我這就讓人拿地契!”
最終,雙方以一座山六十貫的價格成交,彼此都非常“滿意”。
簽地契時,孟棲梧卻把趙瑞推上前:“劉大人勿怪,我這兄弟不善言辭,這地是替他買的。”
她哪敢親自簽名?
孟棲梧這個名字在長安附近怕是已經“臭名昭著”了,誰知道這縣令認不認得?萬一認出來,他當場反悔咋辦,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趙瑞簽上名字,按上手印。“劉大人果然爽快。”孟棲梧滿意地點頭。
劉闕乾笑著,捧著地契,心裏不安越來越嚴重,他的感覺一向很準,可是現在反悔。
他的眼神飄過沈青,再看看綉春刀,抖了一下!
沈青自然注意到了劉闕的眼神,他看了一眼拿著地契開心的孟棲梧,心中若有所思。
目的已達成,三人向縣令行了一禮,婉拒了劉闕假裝熱情的酒宴邀請,與錦衣衛會合後,便打馬出了玉融縣城。
徹底離開玉融後,孟棲梧突然勒馬停下,回頭望著那幾座荒山,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趙瑞一臉茫然:“大哥,你笑啥呢?”
“四弟,你過幾天就知道了!”孟棲梧一揚馬鞭,少年意氣盡顯,歡快的笑聲在風中飄蕩。
“走!回長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