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剛踏進勤政殿，一本奏摺就迎麵飛來。
“砰”的一聲輕響，奏摺不偏不倚擦過她的發邊。
“哎呦！”孟棲梧立刻戲精附體，捂著額頭，“陛下，疼......”
秦棣冷哼一聲：“別給朕裝！朕千軍萬馬軍中取人首級，不想砸你還能砸到？”
孟棲梧一臉尷尬，但是隻要她自己不尷尬，就是別人尷尬。
“陛下，我這不是自小膽小嗎？您知道的”
秦棣看著她這樣：“活該！誰讓你把四百文一斤的鹽，說降價就降價，還直接併入永業鹽？這才賺了幾天錢？說給朕賺錢，錢沒見到一分，就聽你給朕忽悠”
孟棲訕笑道：“陛下，這不是被逼無奈嘛。他們到處潑髒水說臣的鹽有毒，臣隻好請朝廷給做個認證了。”
“你花樣一套接一套，還怕這些？”秦棣白了她一眼，眼底卻帶著幾分縱容。
他早就從康福海那裏聽說了昨日福運鹽行前的盛況。那聲震四野的“陛下萬歲”，讓他這個做皇帝的也難免心頭一熱。
這小子雖然胡鬧，倒卻是時時刻刻都在為他這個皇帝著想。
“你之前說，要讓鹽運司售賣雪花鹽，”秦棣敲了敲桌麵，“朕問你，你手上到底儲存了多少鹽？”
孟棲梧嘿嘿一笑：“沒有儲存。”
“你——”秦棣作勢真準備扔奏摺砸他。
“陛下息怒！”
孟棲梧趕緊解釋，“臣這是飢餓營銷！現在降價了，之前高價訂貨的鹽商正鬧情緒呢。得讓他們排排隊，等下個月再供貨。最近長安買鹽都比較飽和，這期間多出來的產量，正好可以供給鹽運司。”
秦棣挑眉：“確定想好了？你之前的定價，那些世家最多覺得你冒犯了他們，現在你是真的要和他們搶地盤，他們可不會善罷甘休。”
“沒有想好！”
孟棲梧剛說完見秦棣要罵他，連忙說：“陛下，長安鹽運司已經這麼爛了，就算出問題，還能再糟糕到哪裏！”
嗯，秦棣一聽，竟然覺得沒毛病，這長安鹽運司本就是個爛攤子，還能爛到哪裏去，讓這小子去折騰折騰也不錯，有朕在，諒他們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英國公府的遺孤。
“鹽運司一起賣，你商行的生意勢必會受到影響，這個有考慮嗎？”
秦棣看著她，她要是再敢說沒想好，今天勢必教這小子做人。
“考慮了的，陛下，我們福運鹽行的定位做供應商就好，我這又不止供給鹽運司，還準備拉攏一些獨立世家外的鹽商，賣給他們，長安這麼大，自然是要人多才能徹底開啟市場。”
說著她又補充道：“陛下也不用擔心咱們不賺錢，京城的錢隻是一部分，雪花鹽隻有咱們有，那些商人隻能從我們這拿貨運往州郡，他們纔是大肥羊！”
孟棲梧看著皇帝沒有生氣，立刻挺直腰板，一臉正氣：“臣好歹也是長安鹽運使，自然要管好鹽運司的！為陛下效力！”
秦棣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朕怎麼聽說你多日都不見去鹽運司？”
孟棲梧臉不紅心不跳：“臣這是在深思熟慮鹽運司的未來大計！在家裏考慮也是一樣的！”
“就你歪理多。”秦棣無奈搖頭，“那朕就準了，鹽運司可以售賣雪花鹽，不過戶部可沒錢給鹽運司。”
“陛下——”孟棲梧拖長了調子。
“你鹽運司還欠著戶部好多錢呢！”
“可那又不是我上任欠的......”孟棲梧小聲嘀咕。
秦棣裝作沒聽見，本就是叫他來告訴這件事，之後乾成什麼樣，朕也很期待。
“鹽行今天說了什麼故事？”
孟棲梧立刻來了精神，把今日的《封神演義》章節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說到薑子牙輔佐周文王時，她還特意加重了“明君賢臣”四個字，把秦棣聽得眉開眼笑。
趁著皇帝心情好，孟棲梧從袖中取出一個捲軸，恭恭敬敬地奉上：“陛下，這是臣今日的見駕禮。”
秦棣本想問有沒有後續，見狀隻好接過畫軸。
展開一看，竟是一幅齊天大聖的畫像。
畫中的猴子金甲紅披，威風凜凜，與康福海描述的一般無二。
“這是......你畫的？”秦棣仔細端詳著畫作，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除了臣，還有誰能畫出這般神作？”孟棲梧大言不慚。
“你這顏色怎的如此鮮明？”
孟棲梧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陛下請看這個紅色，最近臣研究這個可辛苦了，這是臣用鹼水提純紅花，加入桐油和......”
她詳細解釋著製作過程，秦棣卻越聽越無語：“你研究這個就為了畫畫？”
“臣還在試驗階段嘛......”孟棲梧訕笑，隨即話鋒一轉，“那個，陛下，我們商行最近遇到點小問題......”
秦棣立刻警覺：“你虧錢了？”
“不是不是！”
“臣想買一些地，但是鹽礦的事情還沒過去，要是臣或者那三個兄弟出麵，肯定沒人肯賣。陛下可否......幫臣去買？”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可憐相。
“就這點小事？”秦棣鬆了口氣，“你跟康福海說一聲就行。不過......你買地做什麼？又能變廢為寶了？”
當然是要讓陛下您老人家有參與感了！
“主要是為了研製顏料......”孟棲梧含糊其辭。
秦棣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實在想不通這小子怎麼突然對畫畫這麼上心。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幅畫上，越看越覺得精妙，雖然，但是，這小子畫的確實好看。
“這猴子的故事，後續寫出來了嗎？昨天故事傳到宮中，阿邵吵著皇後跟你要後續呢。”
“陛下，真沒有！”
“那這畫呢？給阿邵也畫一幅。”
孟棲梧立刻擺出一副“陛下您這是要累死我嗎”生無可戀表情。
秦棣見她沒回應，抬頭一看，忍不住笑了：“怎麼這副模樣？”
“陛下，您沒發現臣都瘦了嗎？”
孟棲梧委屈地指著自己的臉，“我畫了三天，就畫了兩幅。一幅是展品，還有一幅就是給您這份。而且您這可是大聖唯一的正麵圖，展品都隻是背影！因為正麵太難畫了，您看我這眼睛，都有淤青了”
秦棣仔細端詳，發現這孩子確實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些，心下不由一軟：“康福海，去朕的庫房裏找些補品，送到國公府去。”
“陛下萬歲！謝陛下隆恩！”孟棲梧立刻眉開眼笑，哪還有剛才的委屈樣。
“好了好了，事情一樣樣來，你年紀還小，別累著了，到時候長不高。”
他爹身高八尺，這小子有六尺嗎？出生文臣世家，還好說，這......
看著陛下一臉，你個矮子的樣子。
孟棲梧也不敢罵他，怎麼辦，憋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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