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看著孟棲梧一臉朝廷效率這麼快了，不由覺得好笑，孟棲梧怎麼做到的不說話就讓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糧草已動，兵馬先行，軍需分批運送。宣府和太原的兵已經往大同集結，長安的兵也該出動了。”
他饒有興緻地看著孟棲梧，伸手指點了點她：“本不用這麼急。即使蒙古本部和韃靼再次聯合，北元有死而不僵的趨勢，但馬什哈木在瓦剌內部威望極高，此人最是謹慎，局勢未明前輕易不會加入戰場，沒有瓦剌加入，原先的大軍尚能應對兀良哈倒戈。”
秦棣說到這裏語氣沉了下來，罵了一句：“他孃的，這些人真是活的太安穩了，一天天給朕找事情。”
看著孟棲梧沒太聽懂的樣子，“此次鬧出南榜事件，即使做出應對，北邊怕是還有不少人人心浮動，有些人心裏怕是思懷北元思懷得不得了，這些養不熟的白眼狼。”
孟棲梧點了點頭：“所以現在提前調兵，是為了震懾南北有二心的人嗎？不過……他們為何思懷元朝？”
秦棣神色陷入一絲回憶：“元朝實行的是包稅製。百姓活不活得下去，和他們這些世家豪強有什麼關係？朕給他們的優待也不算少，但人總是貪心不足，這不管南北，暗地裏怕是還有不少人思懷北元，恨不得蒙古再次擰成一根繩，揮師南下，把大魏給掀了。”
孟棲梧看了看站得有些遠的康福海，突然覺得他好聰明。
這話她是接還是不接？
包稅製她倒是知道。
所謂包稅製，就是朝廷把某個地區的稅收承包給當地的世家豪強或商人。這些人先交一筆固定的錢給朝廷，然後自己去收稅。
至於收多收少，朝廷不管。
收多了，是他們本事，收少了，是他們虧本。
這製度下，世家豪強能撈多少？
其實有時候百姓活不下去，也不一定是蒙古得上層死命壓榨，而是這些世家豪強為滿足自己的私心，死命壓榨。
北元得朝廷隻管你這個地區按時上交，但是
實際上是負責這一區域得世家豪強那是想收多少收多少。
今天加一成，明天加兩成，後天再加三成——百姓交不出來？那是你的事。
交不出來，賣兒賣女。
賣完兒女，賣自己。
賣完自己，那就隻能等死。
而那些世家豪強呢？賺得盆滿缽滿，還能豢養私兵，保護自己的利益。朝廷？北元朝廷隻要錢到賬，才懶得管你底下怎麼折騰。
所以在元朝，世家豪強過得滋潤極了。
自由，有錢，有兵。
現在到了大魏，秦棣一統天下，第一件事就是整頓稅收........更別提豢養私兵了，你敢養，第二天錦衣衛就能把你家給抄了。
沒有私兵的世家還能叫世家嗎，和拔了牙的老虎有什麼區別，這些人能甘心嗎？
孟棲梧表示理解，畢竟人家真的體會過當土皇帝的感覺，好不容易又看到乾周後世家死灰復燃的趨勢，這陛下又讓他們夾著尾巴做人，不得是不滿得很！
秦棣看孟棲梧不語，暗自笑罵一聲，馬屁精倒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接話什麼時候不接話。
秦棣倒是不覺得說把大魏掀了這話犯忌諱，畢竟“忌諱”這兩個字皇帝有絕對解釋權。
“這件事，朕會好好給你記功的。”
孟棲梧不解：“南北分榜一事嗎？”
秦棣有時候覺得孟棲梧裝傻就是此時此刻，南北分榜是能安定北方人的心。
但沒有絕對的武力加持，安什麼心？特別是剛收回來不久的燕雲十六州，更是人心浮動。
“朕說的是鋼刀。”秦棣看著她，笑道，“朝廷能製作精鋼的柳葉刀，這個訊息，必是讓這群鼠輩感到膽寒。”
孟棲梧表示認同，確實，再多的懷思，再多的暗地裏蠢蠢欲動，在絕對的武力麵前都是渣渣，最重要的是。
孟棲梧看著秦棣，民心在陛下的身上，最近她好歹也是去鄉間逛了逛，雖說一地不代表天下，但是就全天下最富庶的京畿之地百姓希望的都是不再興戰火，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百姓更是嚮往太平。
“哎呀！”孟棲梧突然提高了聲音。
秦棣被嚇了一跳：“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孟棲梧連忙問：“陛下，那下一批軍需，要什麼時候運啊？”
“一月後吧。”秦棣狐疑地看著她，“怎麼了？你有什麼想法？”
孟棲梧連忙搖頭：“沒有沒有，臣隻是想到了，臣的白糖坊應該是出糖了。”
秦棣一愣，不理解她怎麼跳到這裏：“糖？你要賣糖？怎麼突然想到要賣糖？”
孟棲梧眯著眼笑了一下，財來財來：“確實是要賣的，這白糖細如沙礫，甜如蜂蜜，定能賣個好價錢。”
她頓了頓，覺得需要先給秦棣打個預防針：“不過，臣現在研究白糖，主要是為了......”
秦棣不解地看著她：“有話就說，支支吾吾的幹什麼？”
孟棲梧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為了研究一下火藥。看看火藥配比加上白糖，能不能有奇效。如果能趕上下一批軍需，就一起運往北伐大軍使用。”
秦棣覺得她在異想天開，“一個月的時間，你能研究什麼？大炮隻適合守城，不適合深入大漠。”
“臣沒有想研究大炮，那哪來得及？”孟棲梧連忙擺手，“臣想研究一些輕便的火藥。”
秦棣想了想，不覺得孟棲梧能研究出什麼，火藥不是在火銃就是用於大炮，火銃還能帶進大漠，剩下的大炮......不過，他也不想打擊她的自信心：“你想研究就研究，不要傷著自己，量不要太大。”
孟棲梧立刻樂嗬嗬地點頭。
秦棣還是很疑惑：“火藥加糖又能怎麼樣？大魏有蔗糖、紅糖、黑糖，要是有奇效早就有了，你這白糖不也是糖，又能怎麼樣？”
“它們的分子結構不一樣，白糖加入火藥，能增加威力。”
秦棣：“……”分子結構？那是什麼東西？這熟悉的聽不懂的感覺。
“你以前對火藥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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