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康福海得到訊息,腳步匆匆地往裏趕,額頭都見了汗。
秦棣正在批閱奏摺,看他這副模樣,筆尖一頓:“怎麼這副樣子?”
康福海喘了口氣,組織了半天語言,最後還是決定直說:“陛下……世子著書了。”
秦棣不由啼笑皆非,發出爆笑:“你說誰著書了?孟棲梧,她可真他娘是人才,就她,還著書立說,這真是朕今年聽過最好笑的事情,沒有之一了。”
康福海想了想孟棲梧的做派,也不由失笑,“聽說是孔聖人託夢,說他根骨奇佳,乃可造之才,可傳吾道……”
秦棣:“.......”
“人還活著嗎?沒被打死吧?”
康福海嘴角抽了抽:“回陛下,聽說世子躲了起來了。讀書人一窩蜂地往書鋪湧,現在還不知道如何,等錦衣衛來報,奴婢……”
秦棣哪裏還坐得住,霍然起身:“朕親自去看看。叫錦衣衛去提那小子來見我——護好她,別讓宵小傷了她!”
秦棣不由安慰自己,起碼還知道躲起來,他是真怕孟棲梧這種時候還敢出去嘚瑟,那真的會被打死的。
……
南城書市
秦棣一行人並沒有多久便到了南城書市,畢竟紫禁城就在南城,這南城也是各大官宦府邸所在,所以筆墨紙硯的鋪子也最多。
秦棣剛到街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壓壓一片,擠在一家家書鋪麵前,那真是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侍衛們立刻圍攏過來,將秦棣護在中間。
康福海連忙道:“陛下,人太多了,而且看著火氣都很大。不如先去旁邊的茶肆等等,奴婢去打探訊息?”
秦棣看了一眼那群情激憤的場麵:
“孟棲梧這個無恥小人!”
“他竟然把孔聖人託夢寫進書裡!狗賊!!!”
“天吶!怎麼會有這樣喪盡天良的人!!!”
“孔聖人都敢消遣,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衣冠狗彘!豬狗不如!!!”
他聽著這不重樣的謾罵,默默點頭,轉身進了街角的一家茶樓。
他剛剛選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端起茶盞,就聽見樓下又是一陣罵聲,連樓上都能清晰可聞。
“孟賊!你不得好死!!!”
“你下輩子要入畜生道!!!”
秦棣:“......”
孟棲梧莫不是失心瘋了,消遣至聖先師,和在讀書人頭上拉......有什麼區別?
他不由放下茶盞,看向窗外。
那些讀書人一邊罵,一邊往書鋪裡擠,擠進去的,過一會兒又擠出來,手裏多了一本薄薄的書。
翻書,然後,罵得更凶了。
“顏驤。”
顏驤立刻上前聽命。
“保護孟棲梧的那個百戶,讓他手底下的人全部專司保護孟棲梧。”秦棣的聲音淡淡的,卻不容置疑,“若是讓人傷了他,提頭來見。”
顏驤心中一凜,連忙領命。科舉舞弊案已經讓陛下對他有所不滿了,這次可萬萬不能再出差錯。
......
過了大約兩刻鐘,康福海才氣喘籲籲地趕回來。
秦棣皺眉:“怎麼去了這麼久?”
康福海擦了擦汗:“回陛下,最近的書鋪都售罄了。奴婢跑了去了另一條街,才虎口奪食買到一本。”
秦棣吃了一驚:“售罄?這事發酵應該沒超過兩個時辰吧?”
康福海連忙回道,“聽說是有人把書全買了,好些書鋪都出現這種情況,南城這邊的書鋪幾乎都售罄了,聽說其他地方倒是還有貨,好多讀書人已經開始去其他坊市買了!”
秦棣一臉不解:“罵成這樣,還買斷貨?這群讀書人瘋了?”
他接過康福海遞來的書,封麵上赫然印著四個大字《八股解析》。
秦棣拿著,不由問道,“這書多少錢,還能賣斷貨?”
康福海一臉肉疼,孟棲梧這是歧視所有南方人嗎:“回陛下……奴婢花了十兩。”
秦棣不在意地點頭,隨即又不解,“你不是在書鋪買的嗎?怎麼還花了高價。”
看著秦棣一副你為啥花高價買二手的不解,康福海苦著臉道,“陛下,書鋪就是賣這個價格。”
他想了想,不敢欺瞞,又補充道:“這書他們按照口音售賣,南方口音十兩,北方口音五兩。聽不出口音的,一律按南方人算,也是十兩。”
“十兩,一本書,她怎麼不去搶?!”秦棣倒吸一口涼氣,隨後看到這烏泱泱的人,“這群讀書人瘋了?”
康福海也是一臉不解:“奴婢也不知道……這些人蜂擁而至,聽說還有不少人往玉融山去了。現在除了長安,就玉融有貨源,書聽說是來自玉融。”
秦棣翻開書,第一眼看到的是紙張——粗糙、發黃,比草紙好不了多少。再翻兩頁,墨跡有的地方濃得發黑,有的地方淡得快看不見,甚至還有幾處暈染開的墨團。
秦棣:“……”
他又翻了翻,發現這書隻有薄薄三十頁。再翻到最後,一行大字赫然入目——“欲知後事如何,今年八月敬請期待。”
秦棣終於知道為啥孟棲梧這麼遭人罵了,太缺德了,要是他是讀書人他忍不了。
他繼續往後翻,看到封底那行“第一版優先購第二版”的小字,以及扉頁上那行“孔聖人託夢”的騷話,忽然有些恍惚。
這破紙,得賺多少錢啊?
秦棣看著這書的內容越看越疑惑,抬頭看向康福海:“你說,這孔聖人……真的給那小子託夢了?”
孟棲梧平日看著不像是個有文化的,他們說的有文化可不是說你讀書認字,而是說得讀四書五經,代聖人立言,可做秀美文章,秦棣兵書謀略無一不精,他也被劃出大老粗沒文化的那一批。
康福海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這……奴婢不敢說啊。或可等世子來了,親自問問。這……這應該沒人敢消遣至聖先師吧?”
這世子平日的做派確實和文化人一點不沾邊,但是看這書的架勢,就證明這書很有用。
秦棣若有所思。孟棲梧是什麼貨色,他能不知道?
能寫出這種滿篇之乎者也、還能把八股拆得頭頭是道的書?
打死他也不信,秦棣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行“孔聖人託夢”的字上。
不是吧?他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孔聖人憑啥託夢給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