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五年五月,孟棲梧夢中得見孔聖人。子曰:此子根骨奇佳,乃可造之才,可傳吾道。故授八股心法,棲梧不敢私藏,整理成書,名曰《八股解析》。欲瞻仰聖人夢中真傳者,請移步長安各大書鋪,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已經看到尾的讀書人:“……”
看他們越看越激動,然後又獃滯的人:“……”
眾人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連圍觀孟棲梧大戰南方人的北方讀書人看到這句話都忍不住罵了起來!
“孔聖人託夢?!她孟棲梧怎麼敢說的出口!!”
“這孟棲梧真是不要臉,竟敢稱孔聖人託夢於他,此等小人,侮辱聖賢,其心可誅。”
“無恥之尤!卑鄙小人!衣冠狗彘!”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與孟賊不共戴天!!!”
“至聖先師何等聖賢,她孟棲梧怎麼有臉說得出口,真是令人作嘔,臭不要臉的東西!”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膽大妄為的人,怎麼敢借至聖先師的名義來宣傳她的狗屁書,是可忍孰不可忍!”
罵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憤怒的洪流,幾乎要把夫子廟的牌匾都掀翻。
“我倒要看看這不要臉的東西寫了什麼!”
“對!去書鋪!”
於是,一波又一波的讀書人開始往長安城各大書鋪湧去。
人群中,有一個人沒有急著沖。
婁穎秋也看到託夢的話,老實說,他之前對孟棲梧的觀感相當不錯。水泥路,鹽政革新,南北分榜……這個人辦事不拘一格,敢想敢幹,有一種旁人沒有的銳氣。
可是今天這操作……跌破了婁穎秋的下限,太無恥了,偽托孔聖人託夢為自己的書造勢,他可不信孔聖人給孟棲梧託夢,他相信,這天下沒有一個讀書人會信。
他看了看暴怒的人群,不由也邁步跟著人流往最近的書鋪走去。
太無恥了
……
當然這樣的場景自然不可能隻是夫子廟這一帶的專享,隻要讀書人聚集的地方,都不由出現了這一張張嘲諷十足的傳單,這樣偽托聖人託夢的無恥行徑,瞬間席捲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一時之間長安讀書人的群體都瘋狂了起來。
一批又一批的讀書人開始往書鋪湧去。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無恥卑鄙的奸詐小人,到底寫了本什麼書,怎麼敢的,怎麼敢的!
婁穎秋到東市書鋪的時候,門口已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孟棲梧不當人子,他這是在分裂南北,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南方讀書人?”
有人一邊擠一邊罵,雖然完全沒搞懂一本書怎麼分裂南北。
“奸詐小人!小小年紀就如此心黑,未來必是大奸大惡之人!”
又有人翻開書頁隻看了個開頭,就迫不及待地加入罵戰。
婁穎秋憑藉練過武的身手和還算靈活的走位,左突右沖,終於擠到了櫃枱前。
“來一本!”他沖夥計喊道。
話還沒說完,那夥計已經眉開眼笑地湊了過來,上下打量他一眼,操著一口地道的長安官話問:“聽口音……郎君是南方人?”
婁穎秋一愣:“是,怎麼了?”
夥計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燦爛到讓婁穎秋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哦,南方人買《八股解析》,一本誠惠十兩銀子。”
婁穎秋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十兩。”夥計比了個手勢,笑容不變,“童叟無欺,明碼標價。”
婁穎秋確認十兩銀子,臉都綠了,這太黑了吧,等等,為什麼要問他是不是南方人?
“北方人買書不一樣價格嗎?”
夥計警惕地看了看婁穎秋的體格,嚥了咽口水:“北方人……五兩一本。這位郎君,您到底買不買?不買的話,還請……”
婁穎秋:“......”
他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裏摸出十兩銀子,“啪”地拍在櫃枱上,咬牙切齒:“來一本!”
夥計麻利地收了錢,從櫃枱抽出一本薄薄的書冊,雙手奉上,態度好得令人髮指:“多謝惠顧!公子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婁穎秋接過書,擠出人群,找了個稍微清凈的角落,迫不及待地翻開。
與此同時,周圍的罵聲此起彼伏:
“無恥!無恥至極!這孟棲梧下輩子定要入畜生道!”
婁穎秋聽著這些罵聲,心裏也有點忐忑。
不會吧……
這書裡……不會真的有什麼侮辱聖賢的內容吧?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書皮,一看,竟然也想罵人。
不是,你十兩銀子一本書,就算是北方人也得五兩,可這紙張你能不能用好一點?!
這簡直比草紙還不如!這墨也一般般,甚至還有暈染開的墨跡!
他到底買了什麼破爛玩意兒!
婁穎秋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把書摔在地上的衝動,繼續往下看。
然後,他愣住了。
“這……這破題還能這樣破?”
每翻一頁,婁穎秋都不由感嘆,竟還能這樣?他迫不及待往下翻,那真是越看越吃驚,這簡直是八股文的速成教材!
直接將八股文粗暴地拆解,用最便捷巧妙的方法去解構——破題怎麼破,承題怎麼承,起講怎麼起,入手怎麼入……每一步都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庖丁解牛一樣,把八股這頭牛拆成了一塊塊骨頭和肉。
旁邊又有人開始罵了:“無恥!孟賊真是豬狗不如!”
婁穎秋有些不明白,這不是很好嗎?
這哪裏無恥了?這簡直是……全新的觀點,令人受益匪淺啊!要是他早點看到這書,上次科舉說不一定他就是狀元了!
然後他心裏連忙“呸呸呸”了幾聲。
不行不行,今年的狀元有點晦氣,不能當,不能當。
他不再理會周圍的罵聲,開始沉浸式翻閱。
一頁,兩頁,三頁……可是翻著翻著,他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