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鑒!”
孟棲梧一聽毒鹽二字,瞬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扯著秦棣的龍袍下擺就開始嚎。
“這鹽要是真有毒,借臣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往宮裏送啊!臣自個兒都連吃半個月了,您看臣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嘛!”
她轉頭看向康福海。
“康公公,求您別用您的無知製造恐慌了好嗎?您這麼說,那鹽井剛開採的時候,不也吃死過很多人?後來改進了工藝,才製出現在能吃的粗鹽。”
“再說了,現在的粗鹽裡有的苦味,纔是長期吃對身體也有害。臣這雪花鹽,可是把所有有害雜質都去掉了!”
康福海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連忙躬身賠罪:“是奴婢失言,奴婢該死……”
秦棣敏銳地挑眉:“雜質?”
“對啊!”孟棲梧立刻來勁了,湊到禦案前比劃起來。
“鹽礦、鹽井裏出來的鹽,都混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的無毒,有的微毒,還有的影響味道。隻要找到合適的法子把這些雜質去掉,剩下的就是最純凈的鹽了。”
她拍著胸脯保證:“陛下您信我,但凡帶苦味的鹽,雜質肯定多。我這雪花鹽要是有一點問題,您把我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朕要你的腦袋做什麼?”秦棣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心裏卻已經信了**分。
這小子怕死得很,自己都敢吃,肯定沒事,而且若是有事,昨天就有了。
“照你這麼說,不僅是鹽礦,連海鹽,鹽井也能製成這樣的雪花鹽?”
“是的!”孟棲梧點頭
“井鹽肯定行,海鹽麻煩些,但隻要找到合適的提純方法,都能出這樣的精鹽。康公公要是不信,您給我找個鹽井,我當場煉給您看!”
康福海聽得冷汗直流,連連擺手:“世子殿下說笑了,奴婢不敢、不敢……”
秦棣看著康福海那副模樣,又看看孟棲梧那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搖頭失笑,真是孩子氣。
“朕信你。隻是……你這些法子,是從何處學來的?”
來了來了!
孟棲梧心裏一緊,麵上卻故作輕鬆。
“陛下,臣雖然不愛讀四書五經,但尤愛看紮記奇書?臣曾在一古書上看到過零星記載,鹽礦取鹽的方法。”
她越說越順溜:“臣加以思考改良,秉承著同樣是鹽,憑什麼鹽井的能吃,鹽礦的就不能?試了百八十次,可算讓臣找到門道了。想著,這要是成了,豈不是能給陛下解憂?”
“陛下,孟家一直在吃,若是有毒,英國公府早都雞犬不留了”
秦棣看著她那副“你快誇我”的得意勁兒,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這孩子,心思純良,就是太過跳脫,半點不知道藏拙,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長安附近的鹽礦,你是不是早就買下來了”
“陛下您真是料事如神!”
孟棲梧頓時眉開眼笑,像隻偷腥的貓。
“便宜得很,跟白撿似的!嘿嘿,那群笨蛋,金山在手都不會用……”
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失言,趕緊換話題:“陛下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相中我們福運鹽行這個潛力股!”
秦棣聽到這個土裏土氣的名字,嘴角微抽,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賜個名。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他們不是不交稅嗎?臣收不上來他們的稅,還不能擠兌他們的鹽市,陛下放心,我肯定老老實實交稅!”
秦棣被她這副小人得誌的樣子逗笑了,但隨即正色道:“你動了他們的利益,就不怕他們找你麻煩?”
“怕什麼?”孟棲梧滿不在乎地擺手,“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呸呸呸!臣是說,我們四個又不是任人拿捏的平頭百姓,再說了,他們還當自己是在大齊的世家當權的時代呢。”
她看了一眼陛下,提及前朝不犯忌諱吧。
“若是真被欺負了,臣不是還能來找陛下撐腰嘛?陛下,您不會不幫我吧?”
秦棣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噎得說不出話,也思索他的話,是啊,大魏可不是大齊,如今羌族已經被打趴下不敢造次,蒙古、韃靼和兀良哈部最多明年就能收拾完他們,不過。
“想讓朕幫你?先去想想海鹽怎麼提純。”
“臣遵旨!”孟棲梧響亮地應道。
她眼珠一轉,又想起一事:“陛下,臣最近翻看鹽務卷宗,看到大齊南遷,北邊因此私鹽猖獗,無法禁止,所以在咱們大魏建國之時,由於還有叛軍等作亂,所以臣鬥膽猜想,陛下是擔心一下子禁止,反而私鹽更為猖獗,不如給世家開一個口子,讓世家去製衡並聚攏私鹽販子嗎?”
秦棣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小子還讀史呢。
“當時叛亂不止,北邊草原各部、西邊羌族都不太平,朝廷既要打仗,又要安撫流民,國庫空虛,朕開這個口子,也是無奈之舉。”
“此乃戰時權宜之計,因地製宜,是陛下聖明!”
她搓搓手,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但這稅收是十稅其三?是不是……太低了點?”
秦棣挑眉:“哦?別人都是怕交稅,你倒是不一樣。”
“我是陛下看著長大的,自然是要考慮陛下所憂慮的,不可取之財臣是不會取的!”
孟棲梧心裏給自己鼓掌,又是給陛下上眼藥的一天。
“再說了,鹽這等暴利行業,十稅其三,豈不是讓那些鹽商賺得盆滿缽滿?還不交稅,要臣說,十稅其七都不嫌多!”
她氣鼓鼓地補充:“臣就是看不慣,那些世家佔著鹽井日進鬥金,卻連稅都不肯交,替陛下生氣!”
秦棣感嘆的說:“南齊存在百年,私鹽販子早就形成了體係,即使現在發放鹽引,各州郡又有多少人在官府夠鹽呢?”
“好了,別跟朕繞彎子,說吧,你想做什麼?”
“嘿嘿,”孟棲梧訕笑。
“陛下,我想讓鹽運司利用沒用的倉庫和官鹽店售賣雪花鹽,讓鹽運司也運轉起來,可以嗎?”
“鹽運司賣的是永業鹽,”秦棣打斷她,“定價不得超過鹽鐵司規製,且得跟隨鹽運司的政策調價,你的鹽作價幾何?”
“那等咱們的雪花鹽日後降到兩百文後,總能賣給鹽運司了吧?”孟棲梧不死心地問。
“再說。”秦棣端起茶盞,不置可否。
孟棲梧癟了癟嘴,知道陛下這是不相信自己,突然轉向康福海,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康公公,方纔您說這鹽有毒?要不再請禦醫來驗驗?”
康福海嚇得臉都白了,這祖宗,有完沒完了:“世子恕罪!奴婢方纔失言,奴婢該死!”
秦棣瞪了孟棲梧一眼:“朕倒不知,你這般記仇?”
“陛下您怎麼能這麼想臣!”孟棲梧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
“臣這是為了陛下著想啊。今日請禦醫驗明瞭,往後若是有人再拿這事做文章,陛下也好幫臣作證不是?”
她眨巴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像隻小狐狸:“正好,也請到時候陛下把今日驗鹽的禦醫借給臣用用?”
秦棣看著她那狡黠的小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無奈地揮揮手:“滾滾滾,看見你就頭疼!”
“臣告退!陛下,記得喊禦醫來驗一下!”孟棲梧麻溜地作了一揖,歡天喜地地跑了。
望著她雀躍的背影,秦棣搖頭失笑,對康福海道:“這孩子……倒是比她爹機靈,就是想一套是一套,還是太小了。”
康福海今日看的心驚膽顫,對陛下縱容這小祖宗有了新的認識,要是別人涉及可能下毒,怕是已經人頭不保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