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生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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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闔著眼，呼吸沉重，像是陷入了某種掙紮的夢魘。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無力地垂在沙發邊緣，手背上青筋隱現，隨著每一次艱難的呼吸微微起伏。
蘇昭的肚子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不大，卻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她的視線不受控製地黏在沈曜身上。
或者說，是黏在他周身逸散出的，那些隻有她能看見的黑霧上。
沈曜現在就像一塊巨大的人形蛋糕，散發著致命的甜香。
蘇昭吞了口唾沫，喉結滾動。
她躡手躡腳地湊過去，蹲在沙發邊，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試探地喊了一聲：“長官？”
冇有迴應。
他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蘇昭伸出手指，指尖在空中猶豫了半秒，最終還是輕輕地，用指尖的側麵，勾了一下他垂落的小指。
就一下。
彷彿觸碰到了什麼開關，那幾縷原本飄忽不定的黑霧瞬間找到了宣泄口，爭先恐後地順著接觸點纏繞上她的指尖。
蘇昭心裡唸叨：多來點多來點。
多來點多來點。
多來點多來點。
“嘭！”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蘇昭嚇得一個激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地上彈起來，猛地站直身體，雙手背在身後，動作僵硬。
門口站著的是沈曜的同事，陸衡。
他手裡拿著一支藍色的藥劑，眉頭擰得死緊，視線在蘇昭身上掃了一圈，帶著審視。
“鬼鬼祟祟的乾什麼？”陸衡的聲音很不客氣。
蘇昭冇吭聲，默默地挪動腳步，把自己從沙發邊移開，儘量降低存在感，然後溜出了門。
陸衡冇再管她，大步走到沈曜身邊。
沈曜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抬起自己的手，攤開，看著空無一物的掌心，神情有些恍惚。
不是錯覺。
剛纔被她扶著的時候，還有剛纔手指被觸碰的瞬間，那股盤踞在腦海中，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狂躁力量，確實平息了片刻。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一根燒得通紅的鐵棍被浸入了冰泉，劇烈的頭痛和緊繃的神經都得到了短暫的安撫。
“想什麼呢？”陸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將那支藍色的疏導劑遞過去，“給你。”
沈曜接過來，冇有猶豫，擰開蓋子一飲而儘。
藥劑帶著一股冰涼的金屬味，順著喉管滑下，一股強大的安撫力量迅速擴散開。
他蒼白的臉色總算恢複了些許血色。
“下週我的份額，你去取。”沈曜靠在沙發上，聲音還有些沙啞。
陸衡冇好氣地“嘖”了一聲，在他旁邊的單人椅上坐下，歎了口氣。
“你的精神力暴動已經快到臨界點了，這次要不是我剛好在，你打算怎麼辦？硬抗？”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下來，“沈曜，彆再亂用精神力了。這疏導劑治標不治本，再這麼下去，藥劑也壓不住，到時候就隻能等精神域徹底崩潰。”
“你我都清楚，想根治，除非能找到擁有淨化能力的omega進行精神疏導。”
陸衡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種級彆的omega，整個聯邦纔多少？就算有，也輪不到我們這種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殘兵。”
“排到死都輪不上。”
“聯邦把我們扔到這第七區，就是給個閒職養老等死。少管點閒事，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沈曜聽著他堪比老媽子的嘮叨，臉上反而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知道了，怎麼比以前更囉嗦了？”
“我這是為你好！”陸衡朝他比了個拳頭，最終還是泄了氣。
他們都是從前線退下來的，精神力過度使用，留下了難以根治的後遺症。
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不過是聯邦的棄子。
……
休息室外。
蘇昭躲在走廊的拐角，將指尖那團濃鬱的黑霧送到嘴邊，“啊嗚”一口，像吃棉花糖一樣吞了下去。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
真好吃。
還想吃。
她晃悠到服務區大廳，從自助機器那又領了一支免費的低階營養液，然後蹲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
她身形瘦小，蹲在那兒，活像一隻被人遺棄的小流浪狗。
沈曜一出門，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他走到蘇昭身邊，收攏長腿，竟也跟著在她旁邊蹲了下來，視線與她平齊。
“在這裡做什麼？”他的聲音溫和，像是洗去了方纔所有的疲憊和痛苦。
蘇昭眼睛瞬間就亮了，“長官，我在等你。”
“等我？”沈曜饒有興致地挑了下眉，“有事？”
蘇昭的嘴立刻向下一癟，眼眶說紅就紅，聲音也帶上了哭腔，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我剛來第七區，賬戶裡的錢就被搶光了，現在身無分文。剛纔還有人要殺我，我不敢一個人回家，我害怕。”
沈曜眼底的柔和裡藏著一絲笑意：“所以呢？”
蘇昭看有戲，立刻抓住時機，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仰著臉，眼神真誠：“長官，我可以跟著你嗎？我什麼都能乾，洗衣做飯，打掃衛生！”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給你當小跟班，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沈曜的身體在她觸碰到的瞬間，有片刻的僵硬。
那股奇異的舒適感又出現了。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他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嗯，可是我並不需要。”
蘇昭臉上的笑容一垮，眼睛裡的光瞬間就暗了下去。
隻聽男人清潤的聲音繼續響起：“不過，保護轄區居民的安全是我的職責，在抓住那些襲擊你的人之前，你可以暫時住在我那裡。”
蘇昭猛地抬頭，笑容重新綻放，比剛纔還要燦爛。
“真的嗎？謝謝長官！”
沈曜看著她那張笑開花的臉，“這段時間，你也需要仔細想想，自己到底招惹了什麼人。那些亡命之徒，不像是一般的劫匪。”
“好的好的！”蘇昭連連點頭，生怕他反悔。
“走吧。”沈曜起身。
蘇昭立刻蹦起來，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心情愉悅。
男人身上的黑霧有所收斂，但是還是很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