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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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拿著能量槍，冰冷的槍口對準了謝溯星的心臟。
謝溯星臉上的笑意未減，湛藍的眼瞳裡映著蘇昭緊張的倒影。
他好似完全冇看見那把足以在自己胸口開個洞的能量槍，依舊邁著從容不迫的步子，一步，又一步，朝她走來。
“小蘇昭，用這種東西指著我，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意味，但蘇昭的頭皮卻炸開了。
隨著他的靠近，他周身開始瀰漫出一種霧氣。
不是她在第七區見慣了的那種代表精神力暴動的狂亂黑霧，而是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乳白色。
那白霧如同有生命般，在他周身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空氣的溫度驟降，帶著一種雪後初晴的凜冽清香。
這是什麼？
他的暴動值為0？
蘇昭腦子裡一團亂麻。
她晃了晃腦袋，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
眼看謝溯星抬起了手，指尖縈繞著幾縷不安分的白霧，似乎下一秒就要彈出。
他是不是要放大招了！？
蘇昭腦子一熱，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了過去。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先下手為強！
“砰”的一聲悶響。
謝溯星大概也冇料到她會來這麼一出，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後退幾步，直直倒了下去。
黑色的軍靴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蘇昭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雙手死死掐住他修長白皙的脖頸，用了畢生的力氣，惡狠狠地低吼：“你想乾什麼！”
就在她麵板接觸到他脖頸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些原本溫順流淌的乳白色霧氣，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找到了宣泄口，瘋了一樣順著蘇昭的手臂往上纏繞。
身下的男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謝溯星倒在地板上，精心打理過的黑髮淩亂地鋪散開，襯得他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愈發蒼白，毫無血色。
無力感如同潮水般襲來，他那雙總是盛著算計與情意的湛藍眼瞳，此刻神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變得渙散。
“小蘇昭……”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帶著一絲破碎的喘息，“你……要殺了我？”
蘇昭被他這副瀕死的模樣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雙手掐著的地方，麵板已經冰涼，冷汗涔涔。
“是你先要我的命！”她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慌得一批。
謝溯星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呼吸越來越微弱，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蘇昭這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她連忙鬆開手，掌心全是他冰冷的汗水。
這可是未來的帝國繼承人，是謝溯星！他要是在這兒被自己弄死了，彆說碎成八瓣，她怕是得被挫骨揚灰，連渣都不剩。
她看著自己手臂上像紋身一樣圈圈繞繞的白霧，試探性地在心裡默唸。
“能回去不？”
那白霧似乎聽懂了，在她手臂上蠕動了一下。
有戲！
蘇昭趕緊抓起謝溯星冰涼的手，集中精神。
‘回去！快回到你主人身體裡去！’
白霧極不情願地扭動了幾下，甚至分出一縷，跑到蘇昭的嘴邊蹭了蹭，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誘惑。
似乎在說：
“你不吃嗎？我很好吃哦！比那些黑乎乎的傢夥好吃一萬倍！”
蘇昭一個激靈。
“回去！”她咬牙切齒地命令。
白霧戀戀不捨地分出幾縷，慢吞吞地鑽回謝溯星的身體裡，但大半還賴在蘇昭身上，一副不願動彈的架勢。
不過，好在男人總算恢複了些許生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蘇昭見狀，立刻惡向膽邊生，又湊了過去。
“謝溯星，聽著，我現在就能要了你的命。我爛命一條，死了就死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她壓低聲音，學著電視裡反派的語氣。
“可你不一樣，你前途一片燦爛，是帝國的未來……就這麼死了，甘心嗎？”
謝溯星腦袋無力地歪了歪，渙散的藍眼睛裡映出她故作凶狠的臉，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嗯？”
蘇昭見他還有力氣迴應，“所以，我們做個交易。不管以前我們有什麼愛恨情仇，現在我放了你，咱們一筆勾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謝溯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出人意料地，他點了頭。
“可以。”
蘇昭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反而更不放心了。
這可是個白切黑，誰知道他心裡在盤算什麼。
不行，得留個證據。
她一手捏住他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另一隻手飛快地開啟終端的攝像功能。
“口說無憑，你對著這個再說一遍，我保證，以後我們兩不相乾。”
被她粗魯地捏著臉，謝溯星的臉上終於漫上一層薄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但那雙湛藍的眼瞳深處，卻是一片淬了冰的厭惡。
他盯著那個閃爍著紅點的攝像頭，一字一頓。
“好。”
蘇昭心滿意足地看著終端裡儲存好的視訊，這才鬆了口氣。
她抓著謝溯星的胳膊，想把他從地上弄起來。入手才發現，這人看著高，其實輕飄飄的，冇什麼分量。
她乾脆把他打橫抱起，扔到一旁的沙發上。
動作算不上溫柔。
離得近了，那股凜冽的清香又鑽進鼻腔。
蘇昭心裡警鈴大作，噔噔噔連退好幾步，轉身就去開門。
門一開，負責人那張笑眯眯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蘇昭小姐，和您那位高貴的朋友聊得怎麼樣？”
蘇昭撇了撇嘴，側身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哦，他太累了，睡著了，我下班了，先走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溜了。
負責人：“？？？”
他探頭往裡一看，隻見那位尊貴的準太子殿下正靠在沙發上，衣衫微亂，臉色蒼白，一副被蹂躪過的模樣。
負責人腦子“嗡”的一聲，當場石化在原地。
房間內，謝溯星緩緩支起上半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剛剛被蘇昭碰觸過的麵板，還泛著異樣的酥麻，精神力被強行掠奪走的空虛感，讓他幾乎想毀掉一切。
蘇昭——
那個被判定為F級廢物的女人。
她似乎覺醒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謝溯星抬起手，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那雙湛藍的眼瞳裡風暴凝聚。
嗬。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