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之內兩個人相互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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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吃誰?」
變異老道笑了起來。
他背後的骨刺哢哢作響,他喉嚨裡擠出渾濁的嘲弄:「就憑你?就憑那塊冇開眼的爛木頭?」
他並不急著進攻。
在老道眼中,陳旦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那種凡人強行借勢的手段對他根本冇有任何的威脅,反而非常的可笑。
「仙家賜福!豈是凡鐵可破!」
老道猛地深吸一口氣大叫道。
那一團縮回去的「血肉太歲」彷彿受到了感召,再次蠕動起來。它表麵無數個孔洞同時噴出赤紅色的霧氣,如活物般鑽入老道的七竅。
咕咚。咕咚。
那個老道死死盯著陳旦。
那種壓迫感,比之前強了數倍。
陳旦手中的刻刀微微顫抖。
「嗬,看來今天便是我的死期了嗎?」陳旦想到。
他知道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脫力。
那塊「鎮宅除煞」的儺麵雖然擋住了第一波攻勢,但每一次對抗那種詭異的靈氣,都在瘋狂抽取他的體力。他能感覺到,手中的木板正在發燙,似乎隨時都會在下一擊中崩碎。
若是硬拚,必死無疑。
陳旦的目光冷靜得可怕,在破廟中極速掃視。
神像崩塌,供桌染血。地上除了碎石,就隻剩下剛纔那個發瘋少女被撕碎時灑落的衣物碎片,以及角落裡一堆早已受潮發黴的——冥紙。
那是給死人燒的黃紙。
在這個世界,人命如草芥,死人多,紙錢便也多。
看到黃紙的那一瞬間,陳旦腦海中彷彿有一根弦被撥動了。
一段原本模糊的記憶,因為眼前這生死危機,突然變得清晰無比。
陳旦原身並非普通的流民。
在被賣給牙行之前,他曾跟一個遊方老頭學過三年的手藝。那老頭是個「紮紙匠」。
紮紙匠,紮的是紙馬,送的是亡魂。
老頭曾告誡過他:「紙本無命,筆墨點靈。若是染了活人血,那便是要命的鬼。」
當初原身隻當是老頭嚇唬小孩。可如今,這段記憶與陳旦穿越而來的靈魂融合,竟在那個神秘係統的催化下,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化學反應。
「這紮紙老頭,冇想到這時,竟還有這等用處!」陳旦不禁拉回回憶。
【檢測到相關介質】【觸發隱藏職業記憶:紮紙(殘缺)】【當前環境怨氣濃度:極高】
陳旦冇有絲毫猶豫,身形猛地向後一撤,撲向了那個死去的少女曾跪過的地方。
那裡有一灘血,還有散落一地的黃紙。
「想跑?」
老道背後的一根骨刺驟然伸長,如長槍般刺向陳旦的後心。
「媽的的臭惡老道,這樣子像狗一樣!」陳旦罵道!
這骨刺速度極快。
陳旦聽聲辨位,隨後一滾,那骨刺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利用這一瞬的空隙,陳旦一把抓起地上的黃紙。
指尖沾染了地上的鮮血。
他感覺到了冰冷,粘稠。
那是那個少女的血,裡麵似乎還殘留著她死前那瘋狂的、對食物的渴望,以及對死亡的極致怨恨。
「借你怨氣一用。不太好意思,但是我要活!」
陳旦手指如飛。瘋狂動著手指。
他冇有剪刀,便直接用牙齒咬,用手指撕。
嘶啦——嘶啦——
黃紙在他手中飛快變形。
老道拔出骨刺,看著陳旦怪異的舉動,那張黑麪具下的臉露出一絲疑惑,隨即化為暴怒:「裝神弄鬼!受死!小子」
三根骨刺呈品字形絞殺而來,封死了所有的閃避空間。
這一擊,避無可避。
而就在這一刻,陳旦手中的動作停了。
紙人成型了!
「終於好了,但是為什麼冇有五官,隻有四肢。」陳旦嘆了一口氣!
「但是總歸是好事」
在紙人的胸口,陳旦用那個少女的血,狠狠按了一個指印。
「起!」
陳旦暴喝一聲,將手中的紙人猛地向那飛來的骨刺甩去。
輕飄飄的黃紙,本該隨風而落。
但在脫手的那一瞬間,那紙人竟然詭異地違背了物理常識。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紅線,迎著骨刺撞了上去。
噗!
冇有金鐵交鳴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入肉聲。
那脆弱不堪的紙人,竟然直接貼在了那根最粗壯的骨刺上。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紙人接觸到骨刺的瞬間,上麵的血跡瞬間擴散,就像強酸一般腐蝕著老道的骨頭。
「啊——!!」
老道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他感覺那不僅僅是粘了一張紙,而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厲鬼,正順著他的骨頭往骨髓裡鑽,瘋狂地撕咬著他的神經。
「肉!吃肉!」
空氣中,隱約響起了那個少女瘋癲的囈語。
那是這個少女留在血液中的怨恨,現在正在發出聲音。
「下來陪我吧,下來陪我吧!」老道耳邊有這樣的聲音。
老道瘋狂地甩動著骨刺,想要將那紙人甩脫。但那紙人任憑他如何甩動,都紋絲不動,反而越貼越緊。
【施展「紮紙靈術」(入門),造成精神侵蝕。熟練度 5】【警告:怨氣反噬風險提升】
趁著老道發狂的空檔,陳旦並未停手。
「我還是太弱了,完全不是這個老畢登的對手」陳旦想到。
他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一個充滿了怨氣的紙人,殺不死這個已經「築基」的怪物。
他需要更多的紙人。
或者說,他需要一條生路。
「怎麼逃脫,快點想啊!死豬腦!」陳旦力竭喊道!
他再次抓起一把黃紙,這次他冇有精細摺疊,而是粗暴地將其揉成團,沾滿了地上的血泊,然後全部塞進了那張未點睛的儺麵嘴裡。
「以紙餵煞,借路開道。」他大喊道!
他將刻刀狠狠插在身前的青磚縫隙中,雙手結了一個古怪的印記,那是記憶中紮紙匠祭拜祖師爺的手勢。
「破!」
神龕裡的血肉太歲似乎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它不再觀望,整團肉塊猛地膨脹。
咚!
一道肉眼可見的紅色波紋橫掃全場。
老道背後的骨刺瞬間炸裂,那些骨刺竟然二次生長,變得更加扭曲。他眼中的理智徹底消失,隻剩下純粹的殺戮**。
「殺!殺!殺!」
老道咆哮著,整個人四肢著地,像一隻變異的蜘蛛,朝著陳旦撲殺而來。速度之快,在空氣中拉出了殘影。
陳旦冇有躲。
他舉起了手中的儺麵。
剛纔塞進麵具嘴裡的血紙團,此刻竟然燃燒起來。不是紅火,而是慘綠色的磷火。
火焰從麵具的口中噴出,直衝老道的麵門。
老道本能地用骨刺格擋。
「嗬,用這個來格擋,老登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轟!
綠火炸開,雖然冇有溫度,卻帶著一股極寒的陰氣,瞬間將老道的上半身凍結了一層白霜。他的動作隨之一僵。
就是現在!
「快逃!」陳旦毫不猶豫。
他拔出地上的刻刀,不再看那怪物一眼,轉身向著廟門破開的那個大洞衝去。
身後傳來冰層碎裂的聲音,以及老道更加憤怒的咆哮。
「你跑不掉!凡人!這十裡八鄉都是仙家的道場!你能跑到哪裡去!」
陳旦充耳不聞。
他撞開腐朽的廟門,一頭紮進了外麵的黑暗之中。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陳旦不敢停歇,他知道那個怪物很快就會追上來。
然而,當他真正踏出廟宇的那一刻,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
這哪裡是荒野?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座村莊。
一座死寂的村莊。
低矮的土房錯落有致地排列著,每一座房子的門前,都掛著一盞燈籠。
隻是那燈籠並非紙糊,而是——人皮。
燈籠裡燃著幽幽的綠火,將整個村莊映照得如同鬼域。
街道上空無一人,但陳旦卻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那些緊閉的窗戶縫隙,死死地盯著他。
【進入區域:陳家村(被汙染)】【觸髮禁忌規則:夜不行路,燈不照人。】【警告:你已被「巡夜者」鎖定。】
身後,破廟的方向傳來轟然巨響。
那變異老道撞碎了牆壁,帶著滔天的煞氣追了出來。
前有詭異村莊,後有變異怪物。
陳旦甚至能聞到老道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腥風。
「在那邊!抓住那隻兩腳羊!」老道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引得村莊裡那些人皮燈籠一陣搖曳。
陳旦心臟狂跳,目光在最近的一間土房上掃過。
那房門緊閉,門前的人皮燈籠上畫著一個大大的「奠」字。
「賭一把就這了,要麼生要麼死,我豁出去了!」陳旦想道。
陳旦冇有繼續順著大路跑,那必死無疑。他猛地折身,衝向那間掛著「奠」字燈籠的屋子。
老道見狀,發出一聲怪笑:「蠢貨!敢闖『死人屋』,你這是嫌命長!」
但他追擊的腳步卻在村口的界碑前停了下來,似乎對這村子裡的某種規矩極為忌憚。
「嗬!入了**還想活著出來,小子你就等死吧!」老道拖著受傷的身體離開了。
陳旦衝到門前,伸手去推。
紋絲不動。
門是從裡麵拴住的。
身後的腥風雖然停了,但那種被窺視的恐懼感卻越來越強。陳旦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在他的背上吹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儺麵。
那張猙獰的麵具在綠光的映照下顯得愈發詭異。
「開!」
陳旦將儺麵直接按在了門板上,低喝一聲。
吱呀——
原本緊閉的木門,在接觸到儺麵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自動彈開了一條縫。
「真是神奇!」陳旦非常驚喜!
他側身鑽入,反手將門關死。
就在門關上的剎那,他聽到外麵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噠、噠、噠。
那腳步聲僵硬、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那是「巡夜者」。
陳旦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屋內一片漆黑,隻有門縫裡透進來的幾縷綠光。
借著微光,他看清了屋內的陳設。
這竟然是一間靈堂。
正對門的供桌上擺著黑白的遺像,兩根白蠟燭早已熄滅。而就在供桌的正前方,停放著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材。
棺材蓋並冇有蓋嚴,露出了一條漆黑的縫隙。
陳旦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外麵的腳步聲在門前停下了。
「有生人氣」
一道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聽不出男女。
隨後,一隻慘白的手掌,順著門縫緩緩伸了進來。
那手掌冇有指甲,指尖是一根根尖銳的骨刺,在門板上輕輕抓撓,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滋——滋——
陳旦握緊了手中的刻刀,另一隻手死死按住那張儺麵。
「希望不要再有什麼麻煩吧,那不然是真的有點扛不住了!」陳旦無奈。
如果那東西闖進來,他就隻能拚命。
但就在這時,屋內的那口棺材,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咚。
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門外那隻正在抓撓的手掌猛地一僵,像是觸電般瞬間縮了回去。
「打擾了,求大人放過!」
門外的聲音變得惶恐無比,緊接著便是倉皇離開的腳步聲,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儘頭。
陳旦並冇有因此鬆一口氣。
因為他感覺到,這屋內比外麵更加危險。
那口棺材裡的東西,醒了。
【檢測到高階詭異源】【係統提示:由於宿主持有「鎮宅除煞」儺麵,暫時獲得「守靈人」偽裝身份。】【身份倒計時:一炷香。】
陳旦看著視網膜上的倒計時,苦笑一聲。
纔出狼窩,又入虎穴。
不過,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小心翼翼地走到靈堂的角落坐下,儘量遠離那口棺材。
開啟係統麵板。
【宿主:陳旦】【狀態:重傷、飢餓、輕度汙染】【職業:儺師(未入門)】【技能:】1.刻儺(粗通):可刻畫低階儺麵,借神鬼之力。2.紮紙(入門):可利用媒介製作簡易紙傀,當前熟練度:15/100。【物品:未點睛的鎮宅儺麵(已經破損)、刻刀】
看著那「紮紙」技能,陳旦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真的穿越了,得好好利用紮紙這個技能,為了不遁入歪門邪道,隻能靠紮紙這門技術來藉助邪道,以邪壓邪纔是正道!這個世界真是奇怪,擺的仙佛全是鬼物,修的也全是歪門邪道,邪門!」陳旦思考道。
剛纔那一戰證明瞭,在這個詭異修仙的世界裡,民俗技藝纔是對抗那些怪物的關鍵。
老道的「築基」是把自己變成怪物,那是被動的異化。這樣隻會越修煉,越來越像鬼。
而自己的儺術和紮紙術,則是主動駕馭規則。
「老東西。」
陳旦摸了摸臉頰上被碎石劃出的傷口,眼神冰冷。
「等我這麵具開了眼,紮出紙判官!」
「這一村的妖魔鬼怪,我一個個超度。可惡,敢把我整成這樣!」陳旦咬牙切齒道。
他從懷裡摸出剛纔冇用完的一小疊黃紙,開始默默地摺疊。
這次,他折的不是紙人。
而是一把紙刀。
他想到:「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手裡冇刀,心裡發慌。必須得好好保護自己!」
棺材裡再次傳來一聲輕微的指甲刮擦聲,彷彿在警告他保持安靜。
陳旦動作一頓,隨即放慢了速度,無聲地進行著。
心裡默唸道:「裝神弄鬼,嗬,先不和你計較!」。
夜更深了。
陳旦坐在黑暗的靈堂角落,手裡捏著一把染血的紙刀,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或者,等待著下一次殺戮的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