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淩晨蘇醒的蜘蛛尾巷
蜘蛛尾巷的清晨，永遠裹著一層濕冷的灰霧。
骯髒狹窄的巷道裡，牆皮斑駁脫落，垃圾散在角落，風一吹便捲起一陣塵土與黴味，和諾特莊園那種鎏金裹香、繁花繞牆的溫暖，完全是兩個世界。
可這裡，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居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破舊、冷清、安靜，也藏著他少年時代所有不願輕易示人的過往。
天剛矇矇亮，天邊隻透出一點淡白，斯內普就醒了。
他沒有賴床的習慣，更沒有被人溫柔喚醒的記憶，多年的獨處與警惕，讓他對光線、聲音、時間都異常敏感。
哪怕窗外還靜得隻剩風聲，他也已經從狹窄的鐵床上坐起身，黑色的長發亂糟糟垂落在肩前，遮住了大半張輪廓冷硬的臉。
身上依舊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袍，沒有精緻的睡衣，沒有柔軟的被褥。
隻有冰冷的牆壁、簡單的木桌、堆滿瓶瓶罐罐的灶台，以及一架子早已貼好標籤的魔藥材料。
這就是蜘蛛尾巷，這就是斯內普的日常。
他起身，動作利落地整理好長袍，指尖隨意拂過桌麵，將昨晚未處理完的魔葯殘渣收進垃圾桶，全程麵無表情，眼神冷淡得像這巷子裡的風。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今天醒得這麼早，根本不是習慣。
是因為心裡記著一件事——一件讓他從昨天收到信開始，就忍不住頻頻皺眉、暗自頭疼的事。
諾特家的那對雙胞胎。
準確地說，是那個膽子大、心思軟、又格外執拗的小丫頭——西莉亞·諾特。
今天，是她單方麵拍著胸脯、興緻勃勃定下的日子。
要來蜘蛛尾巷看他，還要把抄了一半的魔葯筆記、還有他少年時代遺失的老照片，一起送還給他。
想到這裡，斯內普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眉頭擰得更緊，冷白的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無奈。
無奈裡，還藏著一點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極淡的動容。
第二章 那封讓魔葯大師頭疼的信
昨天下午，蜘蛛尾巷從來不會出現的貓頭鷹，飛來了。
一隻毛色柔軟、眼睛機靈的小貓頭鷹，撲棱著翅膀落在他窗檯，爪子上牢牢拴著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信，信封上用稚嫩卻工整的小字寫著。
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 親啟。
落款是——西莉亞·諾特。
斯內普當時正在熬製一劑舒緩藥劑，看到貓頭鷹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幾乎不用拆信，就猜到是那個小丫頭。
整個純血圈子裡，敢直呼他名字、敢往蜘蛛尾巷寄信、敢不害怕他那張冷臉的同齡人，隻有西莉亞·諾特一個。
他皺著眉，極不情願地拆開信封。
信上的字跡小小的、圓圓的，一筆一畫都寫得格外認真，甚至有些地方還小心翼翼描了兩遍，看得出來寫信的人有多用心、多緊張。
內容更讓他哭笑不得，又無可奈何。
【斯內普教授：
您好！
我是西莉亞·諾特，昨天我在爸爸媽媽的書房裡，找到了您學生時代的魔葯筆記！
我覺得它超級厲害，就忍不住一個字一個字照著抄寫了，想送給我哥哥學習，他魔葯超好的！
可是我抄到一半，突然想到——沒有經過您同意就抄筆記，是不對的！
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教授！
但是我已經抄一半了，停不下來了！
我會把完整的抄好，今天給您送一份，也給我哥哥留一份，這叫傳承！
好的筆記要給需要的人！
對了！我還找到了您年輕時候的照片！畢業照！超級漂亮！
我也一起還給您，物歸原主！
我和哥哥明天早上就去蜘蛛尾巷找您！
您不要討厭我！
西莉亞·諾特 敬上】
信的末尾，還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貓頭鷹，應該是她的寵物喀秋莎。
斯內普捏著那一頁薄薄的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眉頭就皺得更深一分。
膽子大。 敢私自翻他的舊筆記，敢提筆就抄，連問都不問一聲主人同不同意。
又懂事。 抄到一半良心不安，慌慌張張寫通道歉，態度誠懇得讓他想發火都發不出來。
還執拗。 明明知道錯了，卻堅持要抄完，還搬出一套什麼“傳承”的歪理，理直氣壯得讓人無法反駁。
最讓他無奈的是——
她竟然還找到了他少年時代的照片。
那些被他遺失、被他刻意遺忘、連他自己都不願多看一眼的舊時光，被一個七歲的小丫頭挖了出來，還要親自送到他麵前。
斯內普捏著信紙，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低低地悶在空蕩蕩的屋子裡。
“……麻煩。”
他低聲吐出一個字，語氣是一貫的冷硬嫌棄，可指尖卻沒有把信紙揉碎，反而輕輕撫平褶皺，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抽屜最裡麵。
他不是不生氣。
以他的性格，未經允許觸碰他的私人物品，足以讓他冷臉翻臉。
可物件是西莉亞·諾特——那個會睜著亮晶晶的眼睛喊他教授、會把好吃的餅乾偷偷塞給他、會毫無芥蒂踏進蜘蛛尾巷、會真心實意說他“漂亮”的小丫頭。
他凶不起來。
更狠不下心拒絕。
隻能任由這股無奈又複雜的情緒，在心底悄悄蔓延，從昨天下午，一直纏到今天清晨。
第三章 故作冷漠的提前準備
斯內普走到狹小的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灰霧慢慢散開，晨光一點點照亮蜘蛛尾巷的泥濘小路，遠處隱約傳來馬車行駛的輕響——離諾特莊園不遠，那對雙胞胎，應該快要出發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這間破舊冷清的屋子，眉頭再次皺起。
桌子太亂。
瓶罐太多。
角落太臟。
空氣裡全是魔葯的苦澀味，沒有一點適合小孩子待的柔軟氣息。
換做平時，他毫不在意。
可今天，要來兩個七歲的小傢夥。
還是諾特家嬌生慣養、從小被捧在掌心裡的寶貝雙子。
斯內普沉默地站了幾秒，冷著臉，極不情願地拿起牆角的掃帚，開始清理地麵的灰塵。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為了迎接客人，主動打掃這間蜘蛛尾巷的小屋。
掃帚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一邊掃，一邊在心裡暗自腹誹那個闖禍的小丫頭。
西莉亞·諾特。
明明是被父母寵壞的純血小淑女，偏偏不怕他，不嫌棄蜘蛛尾巷，不嫌棄他陰沉冷漠，還敢擅自抄他的筆記。
敢給他寫信，敢帶著她那個沉默寡言的雙胞胎哥哥，一起闖進他冷清的世界。
還有那個男孩——西奧多·諾特。
和西莉亞完全相反，沉默、冷靜、早熟，眼神裡帶著和年齡不符的沉穩，最重要的是——把妹妹護得滴水不漏。
斯內普見過幾次那對雙胞胎，每次都能清晰感受到。
西奧多看西莉亞的眼神，是獨佔的、偏執的、不容任何人侵犯的。
他幾乎可以預見，等下到了這裡，西奧多一定會寸步不離守著西莉亞，用那雙小小的、卻格外銳利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彷彿他是什麼會欺負妹妹的壞人。
想到這裡，斯內普忍不住低嗤一聲。
麻煩的一對小鬼。
偏偏，他還拿他們沒辦法。
打掃完地麵，他又把桌麵上的魔藥材料全部收進櫃子，隻留下幾瓶無害的清水、乾淨的杯子，甚至還鬼使神差地。
從抽屜裡拿出一小罐去年別人送的、他一直沒動過的蜂蜜糖果——甜膩、幼稚、完全不符合他風格的東西。
隻是因為，他模糊記得，西莉亞喜歡甜的。
做完這一切，斯內普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他冷著臉，把糖果罐往桌子角落一推，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轉身走到灶台邊，點燃火苗，開始燒水。
至少，能給兩個小傢夥倒一杯溫水。
冰冷的屋子裡，第一次有了煙火氣，淡淡的暖意，順著火苗慢慢升起。
斯內普靠在桌邊，垂著眼，安靜等待。
表情依舊冷漠，眼神依舊陰沉，可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與緊張，卻騙不了自己。
他在等。
等那對打破他平靜生活的諾特雙胞胎。
第四章 巷口的小手與緊牽的溫暖
與此同時，蜘蛛尾巷口。
兩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慢慢走了過來。
西莉亞穿著銀紫色的小禮裙，頭髮用珍珠髮夾別得整整齊齊，手裡抱著一個軟軟的絲絨包。
裡麵裝著斯內普少年時代的照片，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對眼前這條破舊骯髒的小巷，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與害怕。
她身邊的西奧多，穿著同色係的小西裝，一手拎著裝筆記的黑色燙金袋子，一手拎著貝爾摩德準備的餅乾食盒。
另一隻手，自始至終緊緊牽著西莉亞，十指緊扣，半步都沒有鬆開。
小小年紀的他，臉色沉靜，眼神警惕，一路都在仔細觀察四周，確保妹妹不會踩到髒水、不會碰到尖銳的牆角、不會被任何東西嚇到。
在他眼裡，蜘蛛尾巷陌生、陰冷、不安全，他必須把西莉亞護得嚴嚴實實。
“哥哥，你看，前麵就是斯內普教授的家啦！”
西莉亞踮著腳尖，朝著巷子深處指了指，小語氣滿是興奮，一點都不害怕。
“慢點走，別跑。”
西奧多微微低頭，叮囑她，聲音沉穩溫柔，“地麵臟，小心裙子。”
“知道啦！”
西莉亞乖乖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
“哥哥你說，教授會不會已經在等我們啦？”
“會。”
西奧多淡淡應著，心裡卻在想：最好別欺負西莉亞，否則，就算他是教授，他也不會客氣。
小小的兩個人，手牽著手，踩著泥濘的小路，一步步朝著斯內普的小屋靠近。
晨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兩道小小的身影裹得溫暖明亮，像一束光，硬生生照進了蜘蛛尾巷陰冷灰暗的世界。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那間破舊小屋的門口。
西莉亞深吸一口氣，仰起小臉，對著木門，用小小的、軟軟的聲音，禮貌地喊：
“斯內普教授！我們來啦！我是西莉亞·諾特！這是我哥哥西奧多！”
聲音清脆甜軟，穿過薄薄的門板，清清楚楚傳到屋子裡。
屋內，原本靠在桌邊、故作冷漠的斯內普，指尖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來了。
那兩個麻煩的小鬼，真的來了。
他沉默了兩秒，壓下眼底那一絲極淡的波動，維持著一貫陰沉冷漠的表情，緩緩走過去，拉開了木門。
第五章 推門而入的小太陽與冷臉監護人
門一開。
首先映入斯內普眼簾的，就是那個仰著小臉、笑得一臉燦爛的小丫頭。
西莉亞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布靈布靈閃著光，像一隻毫無防備、天真純粹的小太陽，瞬間照亮了他門口所有的陰暗。
“教授！”她立刻開心地揮了揮小手，聲音又甜又軟，“我們沒有遲到哦！”
而在她身後，緊緊護著她的西奧多，抬眸看向斯內普，小小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冷靜、銳利、帶著明顯的警惕，像一頭護食的小獸，牢牢把西莉亞擋在身前。
一暖一冷。
一甜一沉。
一對截然相反，卻又密不可分的諾特雙胞胎。
斯內普的目光，先落在西莉亞臉上，停留了一瞬，看著她毫無嫌棄、滿眼真誠的模樣，心底那點冷硬，不自覺軟了半分。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西奧多。
對上男孩警惕審視的眼神，斯內普幾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小小年紀，戒備心倒是重。
他懶得跟一個小孩子計較，隻是冷冷地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貫的嚴厲：
“進來。”
語氣不算友好，甚至有些生硬，可他卻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留出足夠寬的位置，讓兩個小傢夥能安全走進來，不會碰到門框。
西莉亞完全沒聽出他語氣裡的冷硬，隻當教授同意了，立刻開心地拉著西奧多，小心翼翼地踏進屋子。
“謝謝教授！”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
簡單的傢具，乾淨的地麵，收拾得異常整齊，和傳聞中蜘蛛尾巷的髒亂破敗，完全不一樣。
西莉亞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小嘴巴微微張開：“教授，您的家好乾凈呀！”
斯內普：“……”
他總不能說，是為了迎接你們，特意打掃的。
他冷著臉，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濕冷霧氣，淡淡道：“隨便坐。”
說是隨便坐，其實屋子裡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椅。
西奧多幾乎是立刻動作，扶著西莉亞，讓她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自己則安靜地站在她身邊。
半步不離，手裡依舊牢牢拎著筆記和食盒，眼神依舊警惕地盯著斯內普。
斯內普看著男孩這副“護妹狂魔”的模樣，心底暗自無奈，麵上卻不動聲色，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溫水，遞到他們麵前。
“喝水。”
“謝謝教授！”
西莉亞乖乖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喝著，眼睛卻一直亮晶晶地看著斯內普，像有無數話要說。
西奧多則隻是淡淡點頭，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先放在妹妹手邊，確保她隨時能拿到。
斯內普看著這一幕，沉默不語。
果然，西奧多·諾特的眼裡，永遠隻有他這個妹妹。
第六章 照片與臉紅的魔葯大師
喝了兩口水，西莉亞立刻想起了今天最重要的事，眼睛一亮，把水杯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抱起腿邊的絲絨包，捧到斯內普麵前。
“教授教授！這個給您！”
她仰著小臉，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小手輕輕開啟絲絨包，露出裡麵疊得整整齊齊的舊照片。
第一張，就是霍格沃茨的畢業合照。
照片上，少年時代的斯內普站在角落，長發垂落，身形清瘦，眼神深邃，哪怕在一群人裡，也格外顯眼。
第二張，是他單獨的照片，穿著校服，安靜站在禁林邊緣，側臉線條幹凈，確實如西莉亞所說——漂亮得驚人。
還有幾張，是他和厄斐琉斯、貝爾摩德年輕時候的合影，笑容青澀，是他早已封存的過往。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陌生、久違，又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溫熱。
這些照片，他以為早就丟了，早就毀了，早就消失在漫長的時光裡。
沒想到，竟然被好好儲存著，被一個小丫頭細心包好，乾乾淨淨、平平整整地送回到他麵前。
“教授，這都是您的照片，我還給您啦！”
西莉亞笑得一臉燦爛，小語氣滿是驕傲，“我包得特別好，沒有折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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