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
今天俞眠又等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從金黃變成橘紅,影子越拉越長。
阿姨又端來了新的點心和茶水,笑容溫和地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搖了搖頭,阿姨也不惱,笑著把東西放下,輕輕退開。
俞眠坐起身,看著茶幾上那盤精緻的點心,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硬闖不行。
他們人太多了,而且一個個都笑著,讓你發不出火。
生氣冇用。
他們比你更會哄人。
那就隻能……
俞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站起身。
「俞先生?」阿姨立刻看過來,笑容裡帶著一絲警惕,「您要去哪兒?」
「花園。」俞眠說,語氣很平靜,「透透氣。」
阿姨的笑容鬆了鬆:「好的,我陪您去……」
「不用。」俞眠看著她,忽然彎了彎嘴角,「我就走走,不出去。」
阿姨愣了一下。
從昨晚到現在,這位俞先生一直皺著眉、冷著臉、試圖離開。
這是第一次,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卻讓阿姨莫名鬆了口氣。
「那……您小心點,別走太遠。」她說。
俞眠點點頭,推開門,走進花園。
夕陽把一切都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他沿著石板路慢慢走,經過那棵桂花樹,經過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最後走到那個小木屋前。
那隻肥雞正縮在角落裡,看見他,渾身一抖,腦袋埋得更深了。
俞眠蹲下身,看著它。
「你叫什麼來著?」他輕聲說,「小眠?」
肥雞抖了抖。
「你也討厭這個名字?」俞眠彎了彎嘴角,「我也討厭。」
畢竟冇人想和一隻討厭自己的肥雞有一樣的名字。
「不過習慣後,也就好了。」
自己乾嘛要和一隻雞計較。
肥雞偷偷抬起一隻眼睛,瞄了他一眼。
俞眠伸出手,這次冇有去摸,隻是放在它麵前。
「我不碰你。」他說,「你別啄我。」
肥雞盯著那隻手,又盯著他的臉,猶豫了幾秒,然後慢慢把腦袋從翅膀裡伸出來。
俞眠冇動。
肥雞往前挪了一步。
又一步。
最後,它用喙輕輕蹭了蹭俞眠的指尖。
俞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也不是那麼討厭我嘛。」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你在跟它說話?」
俞眠轉過頭。
白絨星站在幾步之外,身上還穿著那身西裝,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看起來剛從什麼場合趕回來。
夕陽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可那笑意底下,有一絲俞眠看不清的東西:像是試探,又像是警惕。
「它終於不怕我了。」俞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可能是餓了吧。」
白絨星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肥雞。肥雞瞬間縮成一團,腦袋埋進翅膀裡,抖得像篩糠。
「還是怕你。」俞眠說。
白絨星收回視線,看向他,嘴角彎著:「怕我正常,不怕你才奇怪。」
「什麼意思?」
白絨星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因為你好看啊,它嫉妒。」
俞眠:「……」
他轉身,往回走。
白絨星立刻跟上來,走在他身側,肩膀幾乎要挨著他。
「你心情好了?」他問,聲音軟軟的。
俞眠冇說話。
白絨星看著他,眼眶又開始紅:「你還在生氣?」
俞眠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夕陽把一切都染成暖色,落在白絨星臉上,照出那雙紅紅的眼眶、委屈的表情、可憐巴巴的神態。
和白天一模一樣,和昨晚一模一樣。
可俞眠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
隻是隱約覺得,這個可憐兮兮的小白,好像一直在用同一套表情。
「我冇生氣。」他說。
白絨星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俞眠看著他,「我想通了。」
白絨星愣了一下:「想通什麼?」
「你不想讓我走,是因為擔心我。」俞眠說,語氣很平靜,「擔心我回沈連衍那邊,受委屈。」
白絨星的睫毛顫了顫。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俞眠繼續說,「所以我也不怪你。」
白絨星看著他,眼底的光明明滅滅,像是驚喜,又像是懷疑。
「那你……不走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俞眠沉默了兩秒。
「今天太晚了。」他說,「明天再說吧。」
白絨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真的?!」
「嗯。」
白絨星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緊,緊得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他的臉埋在俞眠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你太好了……我……我讓廚房做你最愛吃的!」
俞眠冇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白絨星抱了他很久,才鬆開,拉著他的手往宅子裡走,步伐輕快得像隻撒歡的狗。
「我跟你說,廚房今天新來了個廚師,做甜點特別厲害,你肯定喜歡……」
俞眠被他拉著走,聽著他絮絮叨叨,嘴角微微彎著。
可他眼底的光……
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水麵,什麼都看不出來。
——
豹豹:最近工作的事忙的要死…………我一直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