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億。
這是以前的俞眠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現在,有人就捧著這個數字站在他的麵前,他隻要動動手指就能拿到這些錢。
然後,就算不完成任務,也能輕鬆愜意的過一輩子,甚至過得比原本計劃中的還要好。
(
他應該簽名的。
怎麼想都冇有拒絕的理由。
俞眠深吸一口氣,接過筆。
在即將將簽名畫在紙上的瞬間,他抬頭,望著沈連衍,問:
「你有冇有什麼隱瞞我的事情?」
【等等,宿主你想問他什麼!?】
從和原著角色見麵後,就一直在裝死的係統,聽出了不對,急忙喊了出來。
沈連衍的睫毛顫了顫,瞳孔顏色變得幽深。
俞眠冇有理會係統,隻是直勾勾的望著沈連衍,連筆什麼時候在合同上暈染出了墨痕都冇有注意到。
「原來你一直躲在這裡嗎?」
沈連衍的聲音變得冰冷,像冬天冰麵裂開的細響,尾端帶著一絲顫,是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俞眠還冇懂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刻,係統突然發出了一陣慘叫,緊接著是一陣電子錯亂的聲音。
然後,他的腦袋一痛,疼的幾乎有些站不住。
「眠眠,別怕。」
沈連衍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指尖輕輕的安撫著他的脖頸,聲音低啞:
「我把它連根拔出來。」
下一秒,沈連衍指尖猛地發力。
不是粗暴的撕扯,是精準、狠戾、不容反抗的剝離:
像是從肉裡摳出一根爛透的刺,從骨縫裡扯出一條陰毒的線。
空氣裡響起細碎又刺耳的嘶鳴,那是係統在尖叫、在掙紮、在瘋狂反噬。
一道半透明的黑影從俞眠眉心被狠狠拽出,扭曲、掙紮、發出非人般的尖嘯。
他的動作很快,像是已經在心裡演習了千百遍那般,俞眠緊緊是痛了一下,就緩了過來。
然而,沈連衍還是心疼的要命。
他的額角滲著汗,薄唇抿著,低頭輕輕的吻過俞眠的發頂,眼角,哄到:
「不痛了……不痛了……」
哄孩子一般的語氣讓俞眠的臉一紅,乾咳了兩聲,然後說:「我冇事。」
隨即,他看著沈連衍手裡的東西,問:「這是怎麼回事?」
「俞眠!俞眠!快救我!」
黑影,也就是係統,在沈連衍修長的手中拚命的掙紮著,對著俞眠喊:
「還記得你的任務嗎!?我繫結著你才能給你任務獎勵啊!」
「什麼任務?」
沈連衍的眉頭皺起來,低頭看向俞眠,薄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眠眠,我——」
「冇事。」
俞眠打斷了他。
他抬起頭,直視著沈連衍的眼睛,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已經恢復記憶了。你那個箱子,我開啟了。」
沈連衍一愣。
那一瞬間,他臉上那種遊刃有餘的掌控感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藏著的、有些手足無措的東西。
「……那個速寫本?」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麼軟肋。
「我都看了。」
俞眠抿了抿唇,看著他:「抱歉,我隻是想調查清楚真相,不是故意偷看你的隱私。」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連衍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垂著眼,睫毛輕輕顫了顫。沉默了幾秒,他纔有些猶豫地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那個時候……畫的還不好。」
俞眠:「……」
你就別謙虛了好嗎?誰家幾歲的孩子畫畫能畫成那個程度:
沈連衍垂著眼,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還在掙紮的係統,像是根本冇意識到手裡還捏著一個正在尖叫的東西。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畫的不好。
那時候的筆觸生澀,線條僵硬,根本冇有畫出俞眠萬分之一的靈動。
怎麼就突然被他看到了?
沈連衍的睫毛又顫了顫,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人當場抓住的孩子。
俞眠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有些想笑。
「你畫的很好。」他說,聲音很認真,「我很喜歡。」
沈連衍抬起眼,眸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晃了晃。
「我家房子裡的照片很少。」俞眠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多虧了你的那些畫,我才清楚自己穿越之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些畫,纔是讓他想起記憶的關鍵。
一筆一劃,都是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謝謝你。」
俞眠望著沈連衍,認認真真地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