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的“母親”坐了起來。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關節生鏽的木偶,但那雙一金一黑的異色瞳孔裏,卻閃爍著令人膽寒的邪光。她扭動脖頸,發出“哢嚓哢嚓”的骨頭摩擦聲,然後目光定格在玉玲瓏身上。
“……玲瓏?”她的聲音嘶啞幹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卻又帶著一絲玉玲瓏記憶深處的溫柔調子。
玉玲瓏如遭雷擊,眼淚瞬間湧出:“娘……真的是你?”
“母親”緩緩抬手,似乎是想要撫摸她的臉。玉玲瓏情不自禁地向前邁了一步。
“別過去!”陳青陽厲喝,但司徒文遠的機械刃再次逼來,讓他無法脫身。
“玲瓏……”阿月的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你看,母親複活了。現在,隻要完成最後一步——”
她咬破自己的手腕,將湧出的鮮血灑向“母親”。
血液在空中凝成一道血線,連線著阿月和女屍。女屍胸口的金匕首開始震動,緩緩被一股無形之力拔出。
匕首離體的瞬間,女屍的身體劇烈顫抖,麵板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物般遊走,最終匯聚到她的心髒位置。
“以候選之血,補全命蠱。”阿月的聲音變得狂熱,“母親,將您的蠱母之力——傳給我吧!”
女屍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正在癒合的傷口,又看向阿月。她臉上的溫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漠然。
“阿月。”女屍開口,聲音清晰了不少,“你太心急了。”
阿月一愣:“母親?”
“我確實留下了‘養屍蠱’,也確實在等一個繼承人。”女屍慢慢站起,身上的蠱母祭服無風自動,“但我等的,不是你。”
她抬手,五指虛空一抓。
阿月胸口那隻透明的雙生蠱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叫,開始瘋狂掙紮,想要脫離她的身體。但女屍的力量更強,雙生蠱被硬生生扯出,化作一道流光,飛向——
玉玲瓏。
“玲瓏,接住!”女屍喝道。
玉玲瓏下意識伸手,雙生蠱落入她掌心,瞬間融入麵板,消失不見。一股暖流從掌心蔓延至全身,她手臂上被金蠶毒霧腐蝕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阿月捂著空蕩蕩的胸口,不可置信地後退:“為什麽……我纔是付出最多的那個!我儲存了你的身體,我蒐集了所有材料,我甚至——”
“你甚至用活人煉蠱,勾結外人,背叛苗疆。”女屍打斷她,異色瞳孔裏滿是失望,“阿月,你天賦確實很高,但你的心,早就被貪婪和嫉妒腐蝕了。蠱母需要的不僅是力量,更是慈悲與責任。你,不配。”
“我不配?”阿月慘笑,嘴角溢位黑血,“那誰配?這個病懨懨的、連自己命都保不住的師妹嗎?”
“她至少從未傷害無辜。”女屍看向玉玲瓏,眼神柔和了一瞬,“而且,她身上有‘天’的印記。這是宿命,也是機緣。”
“我不服!”阿月尖嘯,她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鈴鐺——不是攝魂鈴,而是更古老的、刻滿骷髏紋路的鈴鐺。
司徒文遠見狀臉色一變:“阿月,你答應過我不碰那個——”
“閉嘴!”阿月搖動黑鈴。
鈴聲不同於攝魂鈴的刺耳,反而低沉詭譎,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呻吟。整個金蠶寨的地麵開始震動,遠處祭壇方向傳來轟隆巨響。
女屍臉色終於變了:“你解開了‘萬屍洞’的封印?”
“既然我得不到蠱母之力,那就讓所有人都陪我一起死!”阿月瘋狂大笑,“萬屍洞裏,葬著苗疆千年來所有煉蠱失敗的反噬者、被處決的叛徒、還有古代戰死的蠱兵。它們被蠱毒侵蝕,早已成為隻知殺戮的怪物——現在,它們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地麵轟然塌陷。
無數隻青黑色的手臂從地底伸出,攀爬出密密麻麻的“東西”。它們有的還勉強保持人形,但身上長滿膿包和蟲肢;有的已經徹底異化,變成多足多眼的怪物;還有的根本就是一堆會移動的腐肉和蟲群。
萬屍洞的封印,破了。
“快走!”女屍一把抓住玉玲瓏,將她推向陳青陽方向,自己則轉身迎向湧來的屍潮,“去祭壇最深處的血池!那裏有蠱母一脈真正的傳承,能救玲瓏的命!”
“那你呢?”玉玲瓏急問。
“我本就是已死之人,靠養屍蠱苟延殘喘。”女屍回頭,對她露出最後一個微笑,“玲瓏,記住:蠱母的力量不是詛咒,是守護。用你的方式,去守護你在意的人和這個世界。”
說完,她張開雙臂,身上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所及之處,屍潮如雪消融,但更多的怪物源源不斷地湧來,將她淹沒。
“娘——!”玉玲瓏嘶聲痛哭。
陳青陽趁機一刀逼退司徒文遠,衝過來抱住玉玲瓏:“走!”
寒鴉和司徒影也擺脫蠱械生物的糾纏,匯合過來。青璃帶著青蛇寨的人從寨外殺入接應——原來她早就在外圍埋伏,等的就是這一刻。
“跟我來!我知道去血池的密道!”青璃喊道。
眾人跟著她衝進寨子後山的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個隱蔽的洞口,裏麵是人工開鑿的階梯,一路向下。
身後,金蠶寨已經淪為地獄。屍潮肆虐,阿月在狂笑中被幾隻巨型屍蠱撕碎,司徒文遠則趁亂啟動機械翼飛走,消失在天際。
階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十米的血池。池水猩紅粘稠,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和藥草香。池邊立著九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具幹屍——看服飾,都是曆代蠱母。
血池對岸,有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個玉盒。
“那就是蠱母傳承的核心:‘同心蠱’母蠱。”青璃指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