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神殿內,戰局膠著。
老闆(議會使者)與長生會、靈界三方聯手,將玉玲瓏六人逼至祭壇角落。空間之鑰在玉玲瓏手中發出不安的嗡鳴,時間之鑰的九根銅釘在鉛箱中劇烈震動。
就在老闆即將得手之際——
“玲瓏!陽間緊急訊號!”哈索爾突然大喊,手中一枚巡查使令牌(鍾離權遺留)爆發出刺眼紅光,“九州局總部傳訊:全球七大靈脈節點同時爆發靈界入侵!南京、倫敦、開羅、耶路撒冷、瑪雅、吳哥、複活節島——所有節點都檢測到大規模陰兵過境!”
陽間出事了!
而且規模空前!
玉玲瓏心中一凜:這絕不是巧合。他們在第三世界的這段時間(外界約三小時),陽間可能已經過去了半天,足夠策劃一場全麵入侵。
“議會的手筆。”她看向老闆,“你們在陽間還有同夥?”
老闆臉色微變,隨即恢複:“為了自由,必要的犧牲罷了。交出鑰匙,我們立刻停止入侵。”
“休想!”玉玲瓏握緊雙鑰,輪回眼全力運轉,“諾亞!強行開啟返回通道!”
“不行!外麵有法則風暴阻擋……”諾亞話未說完,突然感應到什麽,“等等……有人在幫我們開路!”
時間神殿外,法則之海上空,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
光柱中,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陰司有令:第三世界禁區內鬥,所有人員立刻返回靈界接受調查!違令者,剝奪靈界居留權!”
“是陰司的‘巡天鑒’!”鬼市的胖子判官臉色大變,“陰司最高執法機構!他們怎麽來了?”
手持天平的冥府女子皺眉:“陰司這是要插手?不是說好讓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
話音未落,金色光柱已經籠罩整個神殿。
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傳來——這是陰司的“強製遣返令”,所有非第三世界原生存在都會被強行送回原屬世界。
“不——!”老闆想反抗,但他的遊艇開始解體,身體逐漸透明,“議會……不會放過你們……”
長生會首領也發出不甘的怒吼。
眨眼間,神殿內所有外來者都被金光包裹,消失在原地。
靈界,忘川碼頭。
玉玲瓏六人從金色光柱中跌出,重重摔在碼頭的青石板上。
周圍是熟悉的景象:流淌的忘川河,忙碌的鬼差,穿梭的遊魂。但氣氛明顯不對——碼頭上多了許多全副武裝的陰兵,所有出入口都有盤查。
“剛纔是……陰司救了我們?”米迦勒難以置信。
“不是救,是‘回收’。”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看到一個身穿黑色官袍、頭戴烏紗帽的中年男子。他麵容冷峻,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賬簿,胸口繡著“陰司·檔案司”字樣。
“本官陰司檔案司主簿,姓崔。”男子翻開賬簿,“玉玲瓏,陽間九州局特派員,未經許可擅闖第三世界禁地,按《靈界出入境管理條例》第七章第三條,當處……”
“崔主簿。”玉玲瓏打斷他,“陽間正在遭遇大規模靈界入侵,我們需要立刻返回!”
“陽間之事,陰司自有定奪。”崔主簿麵無表情,“倒是你們,涉嫌竊取靈界機密——時間之鑰乃靈界至寶,你們從何得來?”
他目光落在玉玲瓏懷中的鉛箱和空間之鑰上。
氣氛頓時緊張。
就在這時,一個玉玲瓏熟悉的聲音響起:
“崔主簿,且慢。”
從碼頭司丞衙門裏,走出一個身穿青色長衫、手拿玉算盤的中年男子——孟七爺?!
不,不是孟七爺。雖然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此人氣質更溫和,眼神清明,沒有孟七爺那種瘋狂感。
“七……七爺?”玉玲瓏驚疑不定。
男子微笑:“在下孟九,孟七是我兄長。他走錯路,已被陰司收押。現在忘川碼頭由我暫代司丞之職。”
孟九看向崔主簿:“崔大人,這幾位是鍾離祖師臨終前托付之人,按靈界舊例,享有‘巡查使遺澤庇護’。您要抓人,需有陰司正堂批文。”
崔主簿臉色微沉:“孟九,你想包庇陽間人?”
“不敢。”孟九拱手,“隻是按規矩辦事。若崔大人有批文,我立刻放人;若沒有……就請給他們三日時間。三日後,若他們不能自證清白,我親自押送陰司。”
三對三日,崔主簿沉默片刻,最終冷哼:“好,就三日。但你們不得離開忘川碼頭範圍,否則視為逃犯,全靈界通緝!”
他帶人離開。
孟九這才鬆口氣,對玉玲瓏等人低聲道:“跟我來。”
忘川碼頭司丞衙門,密室。
孟九確認無人跟蹤後,才開口:“你們惹上大麻煩了。檔案司要的不是鑰匙,是要清洗你們關於民國二十六年的記憶。”
“清洗記憶?”玉玲瓏想起大綱,“這就是‘靈界記憶清洗計劃’?”
“你知道?”孟九驚訝,“看來鍾離祖師告訴了你不少。沒錯,檔案司從七十年前就開始係統清洗靈界所有關於民國事件的記憶。凡是知情者,要麽被清洗,要麽……消失。”
他頓了頓:“我兄長孟七,當年就是因為調查清洗計劃,被寂滅之力汙染,最終走向瘋狂。”
“清洗的目的是什麽?”哈索爾問。
“掩蓋真相。”孟九壓低聲音,“民國二十六年那場入侵,不是靈界自發的,是……陰司高層與陽間某些勢力(長生會前身)的交易。他們想開啟永久通道,讓靈界貴族能長期滯留陽間,享受人間繁華。”
玉玲瓏想起外婆日記:“所以外婆阻止了他們?”
“不止阻止。”孟九眼中閃過敬佩,“林素心巡查使發現,那場交易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有人在利用通道,往陽間輸送‘法則汙染’,試圖修改陽間的基礎法則。如果成功,陽間將逐漸靈界化,最終與靈界合並。”
“而記憶清洗,就是為了抹除這個陰謀的所有證據。”
諾亞皺眉:“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陽間正在被入侵,我們卻被困在這裏……”
“陽間的入侵,正是清洗計劃的一部分。”孟九說,“檔案司要清洗的不僅是靈界記憶,還有陽間所有相關者的記憶。他們製造大規模靈異事件,然後用‘記憶修正’技術,讓陽間人相信這些都是自然現象或集體幻覺。”
他看向玉玲瓏:“你們必須在三日內,找到能證明清洗計劃存在的‘鐵證’。有了證據,我才能向陰司正堂申請調查令,阻止陽間入侵。”
“鐵證在哪?”
“在靈界的‘記憶黑市’。”孟九說,“有些鬼商專門收藏被清洗的記憶,賣給有需要的人。但要找到他們很難,而且……很危險。”
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這是‘鬼市通行令’,能帶你們進入黑市最底層。但記住,黑市的規矩是:不問來曆,隻看籌碼。你們要交易記憶,就得拿出等值的東西。”
玉玲瓏看著手中的空間之鑰:“用這個?”
“不行。”孟九搖頭,“這種至寶一旦露麵,你們會被所有勢力追殺。我建議……用‘時間’交易。”
“時間?”
“靈界鬼魂最缺的就是時間。”孟九解釋,“你們是活人,擁有陽壽。在黑市,一年陽壽可以換一段珍貴的記憶。當然,我不建議你們真的交易壽命,但可以……偽裝。”
他取出六個小瓷瓶:“這是‘偽壽丹’,服用後會讓你們散發出十年陽壽的氣息,持續十二個時辰。足夠交易了。”
眾人服下丹藥。
孟九繼續交代:“進入黑市後,找一個叫‘記憶翁’的老鬼商。他手裏有民國二十六年最完整的記憶檔案,但他要價極高,而且……隻接受‘冤魂索證案’作為交換。”
“什麽意思?”
“他不要陽壽,要你們幫他破解一樁七十年的懸案。”孟九說,“1937年南京淪陷時,一個叫沈萬財的富商在靈界懸賞:誰能找到他失蹤的女兒沈玉蘭(時年十八歲)的魂魄,他就獻出全部家產。但七十年過去,無人能破。”
“沈萬財死後,這樁懸案轉到靈界,成了‘冤魂索證案’。記憶翁接了這個案子,但自己也破解不了。如果你們能破案,他願意用所有記憶檔案交換。”
玉玲瓏明白了:這是典型的靈界對映案件——陽間的罪案在靈界留下痕跡,需要跨界偵破。
“我們有三天時間,靈界三天等於陽間一天。”她計算著,“足夠破案了。但破案需要什麽?”
“需要回到1937年的‘時間殘影’。”孟九說,“靈界保留著某些重大事件的時間印記,像錄影一樣。你們可以進入那個時間殘影,親眼看到當年發生了什麽。但警告:時間殘影很危險,如果迷失在裏麵,可能永遠回不來。”
他看向諾亞:“時空使應該能做到。”
諾亞點頭:“我可以開啟時間殘影的通道,但維持時間有限,最多……靈界三個時辰(陽間一個時辰)。”
“三個時辰,破七十年的懸案……”艾瑞克苦笑,“這難度。”
“但我們必須做到。”玉玲瓏眼神堅定,“為了陽間,也為了……青陽。”
她看向眾人:“準備一下,一炷香後出發去鬼市。這次,我們要用陽間的方式,破靈界的案。”
一炷香後,鬼市底層。
這裏比忘川碼頭更混亂:街道狹窄,兩側是破爛的攤位,攤主都是奇形怪狀的鬼魂。商品也千奇百怪:有販賣記憶片段的,有出租生前技能的,甚至有典當來世福報的。
按照孟九的指示,他們找到了“記憶翁”的攤位——一個不起眼的小棚子,棚子前掛著一塊破布,寫著“記憶典當,生死不論”。
棚子裏,一個幹瘦如柴的老鬼正在整理瓶瓶罐罐。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過六人:
“活人?稀客。要買記憶?”
“我們要民國二十六年的完整檔案。”玉玲瓏開門見山。
記憶翁笑了,露出稀疏的黑牙:“那可是禁忌品,價格嘛……”
“我們幫你破沈萬財的冤魂索證案。”
記憶翁笑容凝固,仔細打量他們:“你們知道那案子多難嗎?七十年,多少鬼差、判官、甚至巡查使都試過,全失敗了。”
“所以我們來了。”玉玲瓏取出孟九給的令牌,“忘川碼頭作保。”
看到令牌,記憶翁臉色嚴肅起來:“孟九那小子……好吧,如果你們真能破案,我不但給你們檔案,還附贈一個秘密——關於‘時間之鑰’真正用途的秘密。”
他頓了頓:“但破案有條件:隻能進兩個人進時間殘影,而且不能用任何超常能力,隻能用當年(1937年)普通人能用的手段破案。這是沈萬財生前立下的規矩——他要的是‘凡人’的智慧,不是神仙法術。”
玉玲瓏和諾亞對視一眼。
“我去。”玉玲瓏說,“我需要親眼看看當年發生了什麽。諾亞,你維持通道。”
記憶翁點頭,從攤子底下取出一個布滿灰塵的銅盤:
“這是‘時間回溯盤’,能開啟1937年12月13日南京城的時間殘影。但記住:你們進入後,隻是‘觀察者’,不能改變曆史,不能與任何人互動。一旦試圖改變,會被時間亂流撕碎。”
他將銅盤放在地上,咬破手指(鬼血是黑色的),滴在盤麵。
銅盤開始旋轉,表麵浮現出南京城的景象:破碎的城牆,燃燒的房屋,逃難的人群……
“進去吧。三個時辰,到時間會自動拉你們回來。如果回不來……”記憶翁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玉玲瓏深吸一口氣,踏入銅盤的光影中。
諾亞則在外麵維持通道穩定。
時間殘影,1937年12月13日,南京。
玉玲瓏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熟悉的街道上——中華門外,長幹裏。這裏是她外婆戰鬥過的地方。
街道上,人群驚恐地奔跑,槍炮聲從遠處傳來。天空中有靈界的陰兵在飛舞,但普通人看不到,隻能感覺到刺骨的陰寒。
這就是當年真實的場景:陽間戰亂與靈界入侵同時發生。
玉玲瓏的任務是:找到沈玉蘭失蹤的真相。
根據案卷記載:沈玉蘭,十八歲,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學生。12月13日上午,她從學校回家途中失蹤。沈家懸賞尋人,但三日後南京淪陷,此事不了了之。
戰後,沈萬財在靈界繼續懸賞,稱女兒魂魄一直未到靈界報到,懷疑被困在某個地方。
玉玲瓏走在時間殘影的街道上,觀察著一切。
她看到:
上午九點,一隊女學生從學校跑出,其中有個穿藍色旗袍的姑娘,眉眼清秀,應該就是沈玉蘭;
上午十點,沈玉蘭在中華門附近被一群潰兵攔住;
上午十一點,她趁亂逃脫,躲進了一家當鋪;
中午十二點,當鋪被靈界陰兵襲擊,一道金光閃過……
等等,金光?
玉玲瓏注意到,當鋪裏有一件物品在發光——是一個古舊的銅鏡,鏡麵映出的不是人影,是……靈界的景象!
“那鏡子有問題!”她想靠近檢視。
但時間殘影的限製讓她無法靠近當鋪,隻能遠遠觀察。
她看到:沈玉蘭碰觸了銅鏡,鏡子突然爆發出強光,將她吞沒!
然後鏡子恢複原狀,沈玉蘭卻消失了。
“鏡子是靈界通道!”玉玲瓏明白了,“她不是被人綁架,是被吸進了靈界!”
但為什麽七十年都沒找到魂魄?
除非……她根本沒死,而是被困在鏡子連線的某個特殊空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玉玲瓏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找到鏡子的下落,以及沈玉蘭可能被困的地方。
她看向當鋪招牌:“周氏典當行”。
記下這個名字。
三個時辰快到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1937年的南京,轉身走向出口。
離開前,她無意中瞥見當鋪對麵的茶樓二樓,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巡查使製服,年輕時的林素心,正靜靜看著當鋪方向。
外婆當年……也在調查這個案子?
時間到,玉玲瓏被拉回現實。
她睜開眼睛,還在記憶翁的棚子裏。
“怎麽樣?”諾亞急切問。
“沈玉蘭是被一麵銅鏡吸走的。”玉玲瓏快速說明,“那鏡子是靈界通道,她可能還活著,被困在某個空間。”
記憶翁聽完,沉默良久,突然大笑:
“七十年了……終於有人看出來了!沒錯,沈玉蘭沒死,她成了‘鏡中人’,被困在銅鏡連線的‘映象空間’裏。那麵鏡子,是我當年賣給周氏當鋪的……”
他看向玉玲瓏:“你通過了考驗。按照約定,民國檔案給你,另外……”
他壓低聲音:“時間之鑰的真正用途,不是控製時間,是……修複時間傷痕。當年林素心留下鑰匙,是為了修複被靈界入侵撕裂的時間線。但現在,有人想用鑰匙擴大傷痕,讓兩個世界永久合並。”
他遞給玉玲瓏一個記憶瓶:“這裏麵是所有關於清洗計劃的證據,包括陰司高層與長生會的交易記錄。拿去吧,阻止他們。”
玉玲瓏接過瓶子:“那沈玉蘭……”
“那是下一個案子了。”記憶翁擺擺手,“先解決眼前的危機吧。記住,你們隻有兩天半了。清洗計劃的最終階段,將在三天後的子時啟動——屆時,所有相關記憶會被永久抹除,連時間殘影都會消失。”
時間緊迫。
玉玲瓏等人離開鬼市,返回碼頭。
他們有了證據,但還需要找到能主持公道的“審判者”。
而此刻,他們不知道的是——
陰司檔案司,崔主簿正看著一麵水鏡,水鏡中正是他們與記憶翁交易的畫麵。
他冷冷一笑:
“找到證據了?很好……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他轉身對下屬下令:
“啟動‘記憶抹除協議’最高許可權。目標:玉玲瓏等六人,以及……記憶翁。讓他們永遠閉嘴。”
靈界的追殺,開始了。
而陽間的入侵,也在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