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儺骨招陰 > 第8章 雷法疑雲

第8章 雷法疑雲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清晨六點,晨霧未散。

茅山古鎮的石板路還濕漉漉的,沿街店鋪大多未開,隻有幾家早餐店冒著熱氣。陳青陽站在“聽鬆”茶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背著黑色登山包,看上去與尋常登山客無異。

遠處山道上,一個灰色身影快步走來。

來人正是趙明誠,二十四歲,比照片上顯得清瘦些,灰色道袍洗得發白,眉眼間有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警惕。他在茶館前停下腳步,打量了陳青陽幾秒,才微微頷首。

“陳先生?”

“是我。”

趙明誠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跟我來,走小路。”

兩人沒有走遊客上山的石階路,而是拐進一條隱蔽的林間小道。這條路顯然少有人行,石階上布滿青苔,兩側古木參天,晨霧在枝葉間繚繞,光線昏暗。

走了約莫二十分鍾,前方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山坳裏,數座青瓦白牆的道觀依山而建,飛簷鬥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隱約能聽到晨鍾聲和誦經聲。

“前麵就是清微觀。”趙明誠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青陽,眼神複雜,“陳先生,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麵。”

“請講。”

“張長老的死,宗內說是練功走火入魔,但我不信。”趙明誠語速很快,像是憋了許久,“那天晚上我就在藏書閣,離庭院不到五十步。我聽見的雷聲……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

“太痛苦了。”趙明誠聲音發顫,“正常的五雷正法,引天雷降世,聲音是威嚴、浩大、堂皇的。但那晚的雷聲……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慘叫,帶著怨氣,還有……恨意。”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趕到時,張長老已經跪在那裏,胸口那個洞,邊緣不是燒焦,是……被啃咬過的痕跡。像是什麽東西從裏麵鑽出來,又回頭咬了一口。”

陳青陽眼神微凝:“你看到其他痕跡了嗎?”

“沒有。院子很幹淨,雨水把什麽都衝掉了。”趙明誠搖頭,“但我在張長老手裏發現了那片逆鱗,還有他留下的血字。我把東西交給了天師府的監察使,可他們收了東西後,就再沒動靜,隻說‘正在調查’。”

“監察使還在山上?”

“昨天下午離開了,說是有急事迴天師府匯報。”趙明誠冷笑,“我看是被什麽人‘請’走了。現在清微觀裏,管事的是張長老的二弟子,周雲鶴。他主張盡快將張長老下葬,不要再追究。”

“周雲鶴?”

“對,林風師兄失蹤後,他就是雷法一脈輩分最高的弟子了。”趙明誠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人……心思重,跟宗內幾位實權長老走得很近。張長老生前就不太喜歡他,說他‘道心不純’。”

談話間,兩人已走到清微觀門前。

道觀大門古樸厚重,門楣上掛著“清微觀”三字匾額,筆力遒勁,隱隱有雷光流轉。門口站著兩名年輕道士,見趙明誠帶人來,其中一人上前稽首:“趙師兄,這位是?”

“天師府薦書,來參觀的陳先生。”趙明誠遞過薦書。

那道士仔細查驗了薦書和印章,又看了陳青陽幾眼,才側身讓開:“周師兄有令,參觀者隻能在前院和藏書閣一層,五雷台不得靠近,後山禁地更不可入,還請見諒。”

語氣客氣,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陳青陽點頭,隨趙明誠走進道觀。

前院很寬敞,青石板鋪地,中央是一尊青銅香爐,香煙嫋嫋。左側是客堂,右側是經堂,正殿供奉三清,殿門緊閉。晨課剛結束,三三兩兩的道士在各殿間走動,見到趙明誠帶陌生人進來,大多投來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先去張長老出事的院子。”陳青陽低聲說。

趙明誠引他穿過側廊,來到道觀西側一處相對獨立的院落。

院門虛掩著,門上貼了封條,但已經被人撕開過。趙明誠推門進去,陳青陽緊隨其後。

院子不大,約莫三十平米,地麵青石板上還殘留著焦黑的灼痕,尤其是中央那棵被劈斷的老鬆——樹幹斷口處漆黑如炭,周圍三米內的石板都有龜裂。

空氣裏,還殘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混雜著……某種腥甜的氣息。

陳青陽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站在院門口,閉上眼,調動那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的歸墟之力,結合《儺術殘篇》裏記載的“觀氣”法門,嚐試感應此地的能量殘留。

眉心深處,那蟄伏的混沌之眼微微悸動。

視野變了。

不再是肉眼所見的三維景象,而是一幅由顏色、線條、光斑構成的抽象畫麵——這是能量殘留的“回響”。

他看到,院子中央,有一團深紫色的、不斷扭曲的雷光,那是五雷正法的核心能量。但這團雷光並不純粹,它的邊緣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紅色細線,像寄生蟲般鑽入雷光內部,不斷蠕動、啃食。

而在雷光正中心,有一個“空洞”。

空洞周圍,能量呈現不自然的撕裂狀,彷彿有什麽東西從這裏“逃逸”或“被拽出”。空洞邊緣,殘留著細密的、如同齒痕的能量波紋。

陳青陽睜開眼,走向那棵焦鬆。

蹲下身,仔細檢視斷口。焦黑處,有一些細微的、晶體化的顆粒,在晨光下反射著暗紫色的光。他伸手想觸碰,趙明誠急忙阻止:“別碰!這些是‘雷煞結晶’,有劇毒,觸之會侵蝕經脈!”

陳青陽收回手,但已經看清——那些結晶表麵,有極細微的紋路,像是……鱗片的花紋。

“雷蛟逆鱗上的紋路,是這樣的嗎?”他問。

趙明誠一愣,湊近仔細看了幾秒,臉色驟變:“對……一模一樣!但逆鱗上的紋路是天然的,這些結晶……像是被人‘拓印’上去的。”

被人為製造?

陳青陽起身,環顧院子。他的目光落在西側牆角——那裏有一片青苔,長勢異常旺盛,顏色深綠得發黑。

他走過去,蹲下細看。

青苔下,石縫裏,嵌著一小片暗紅色的東西。

他用隨身帶的鑷子小心夾出——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半融化的金屬片,邊緣不規則,表麵有精細的電路紋路,中心刻著一個微縮的、半閉的眼睛圖案。

與司徒鏡手下“眼衛”的標記相似,但更精密。

“這是什麽?”趙明誠湊過來,疑惑道。

“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陳青陽將金屬片收入證物袋,藏進內袋。

他正要起身,忽然心髒一緊——

靈魂深處,那縷溫養的金紅色光點,毫無征兆地劇烈跳動起來!

不是之前的微弱悸動,而是清晰的、帶著警告意味的搏動,如同心髒被攥緊。緊接著,一股冰寒刺骨的危機感,從庭院地下深處傳來!

“退!”陳青陽低喝,拽著趙明誠暴退數步!

幾乎同時——

“轟隆——!!!”

地麵劇烈震動!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青石板猛地向上拱起、開裂!一隻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粗如成人手臂的爪子,從地下破土而出,狠狠抓了個空!

爪子一擊不中,迅速縮回地下,隻留下一個黑黝黝的窟窿,深不見底。

趙明誠臉色慘白,聲音發抖:“那……那是什麽?!”

陳青陽沒有回答。他的多維感知已經探入地下——在那窟窿深處約十米的位置,盤踞著一個龐大的、由雷煞能量和機械結構混合而成的“生物”。它有著類似蛟龍的輪廓,但身軀多處覆蓋著金屬裝甲,關節處露出齒輪和液壓杆,一隻眼睛是血紅的機械義眼,另一隻則是殘存的、充滿痛苦的生物眼球。

這怪物似乎在沉睡,剛才那一爪隻是本能的攻擊。但陳青陽能感覺到,它正在蘇醒。

“快走!”他拉著趙明誠衝出院子。

剛出院門,迎麵撞上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道士,穿著紫色鑲邊的道袍,麵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他身後跟著四名年長道士,個個氣息沉凝,顯然修為不弱。

“趙明誠!”陰鷙道士厲喝,“誰讓你帶外人來此禁地的?!還有,剛才的動靜是怎麽回事?!”

趙明誠臉色一白,低頭行禮:“周師兄……我……”

“你就是周雲鶴?”陳青陽上前半步,擋在趙明誠身前,平靜地看著對方。

周雲鶴眯起眼,打量陳青陽幾秒,才冷冷道:“你就是天師府薦書的那位陳先生?參觀就好好參觀,為何擅闖封禁院落?還觸動禁製,引發地動?”

“禁製?”陳青陽看向院子方向,“那地下的東西,是你們茅山宗的‘禁製’?”

周雲鶴瞳孔微縮,但很快恢複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此地乃張長老練功坐化之處,留有雷煞殘餘,自然設有防護陣法,以防外人誤觸受傷。”

“防護陣法會主動攻擊人?”

“陣法感應到未授權氣息,自動反擊,有何奇怪?”周雲鶴一甩袖袍,“陳先生,請回吧。今日參觀到此為止,我會稟明天師府,貴客不受茅山待見,請另擇他處交流。”

這是要趕人了。

陳青陽沒有爭辯,隻是深深看了周雲鶴一眼,然後對趙明誠說:“我們走。”

趙明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頭跟著陳青陽離開。

走出清微觀,回到林間小道,趙明誠才憋出一句:“陳先生,周師兄他……”

“他在隱瞞。”陳青陽打斷他,“地下的那個東西,絕對不是陣法。它是有生命的,或者說……曾經有生命。”

“那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但肯定和司徒家有關。”陳青陽從內袋取出那片金屬片,在陽光下細看,“這東西的工藝,遠超普通玄學界的手段,是高度整合的生物機械技術。司徒鏡的實驗室裏,有很多類似的玩意兒。”

“司徒家……為什麽要對茅山下手?”趙明誠不解。

“也許不是針對茅山,而是針對‘雷法’本身。”陳青陽想起秦教授的推測,“五雷正法至陽至正,是克製陰邪汙染的最佳手段之一。如果司徒家想推行他們的‘新規則’,這種力量要麽被掌控,要麽被汙染,要麽……被消滅。”

兩人沉默著下山。

走到半山腰一處涼亭時,陳青陽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右側密林。

“有人跟蹤。”

趙明誠一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林間空無一人,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陳青陽卻盯著某處陰影,緩緩開口:“跟了一路了,不出來見見?”

幾秒寂靜後,陰影中傳來一聲輕笑。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戴著口罩的男人,從樹後走出。他身材高瘦,露出的眼睛狹長上挑,眼神裏帶著玩味和審視。

“感知不錯。”男人開口,聲音年輕,但語氣老成,“陳青陽,永年大廈的英雄,儺門最後的血脈,三身歸一者……沒想到你會來茅山。”

陳青陽眼神一凝:“司徒家的人?”

“算是吧。”男人聳肩,“我叫司徒影,司徒鏡的……堂弟。當然,我和那個瘋子不是一路人。”

“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司徒影摘下口罩,露出一張蒼白但俊秀的臉,左臉頰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是被什麽利器劃過,“司徒鏡想當‘神’,我隻想搞明白‘神’是什麽東西。他想開啟歸墟之門,我隻想看看門後麵到底有什麽。”

他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陳青陽五米處停下,舉起雙手示意無害:“別緊張,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事實上,我是來……合作的。”

“合作?”陳青陽冷笑。

“對,合作揪出茅山裏的‘蛀蟲’。”司徒影看向清微觀方向,眼神冷了下來,“我們司徒家是出了不少瘋子,但家族內部也有分歧。司徒鏡那一支,主張‘強行融合’,用生物機械技術改造人體,速成‘新人類’。我這一支,則認為應該‘溫和滲透’,通過研究古法、解析能量本質,找到更安全的進化路徑。”

“所以你們就在茅山做實驗?”趙明誠忍不住質問。

“實驗?不不不,那是司徒鏡的風格。”司徒影搖頭,“我們隻是……觀察。五雷正法這種頂級傳承,本身就蘊含著巨大的研究價值。但三個月前,我們安插在茅山的‘觀察者’失聯了,最後傳回的訊息,隻有兩個字——”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叛徒’。”

“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們司徒家有人……背叛了家族理念,投靠了‘另一邊’。”司徒影盯著陳青陽,“而這個人,現在就在茅山,用我們司徒家的技術,結合茅山的雷法,搞出了地底下那個怪物。”

“周雲鶴?”趙明誠脫口而出。

“他?他還不配。”司徒影嗤笑,“周雲鶴隻是個被利用的棋子,一個渴望權力、又恰好在正確位置的可憐蟲。真正的‘叛徒’,藏得更深。”

“你想讓我幫你找出來?”陳青陽問。

“互幫互助。”司徒影笑了,“你查你的案,我清理我的門戶。而且,我有你需要的情報——關於張清源真正的死因,關於林風的下落,還有……關於你靈魂裏那個小姑孃的修複方法。”

陳青陽眼神驟然銳利:“你說什麽?”

“玉玲瓏,藍家蠱母最後的傳人,燃燒靈魂淨化母巢之眼,隻剩一縷殘魂被你溫養。”司徒影如數家珍,“很感人,但效率太低了。照你現在的方法,十年她都恢複不了意識。但茅山宗的‘養魂池’,加上我們司徒家對靈魂研究的成果,也許能讓這個過程縮短到……三個月。”

“條件?”

“幫我找出那個‘叛徒’,毀掉他在茅山的所有實驗痕跡。”司徒影正色道,“我可以先付定金——林風沒死,也沒失蹤。他就在清微觀裏,以另一種形式‘活著’。”

趙明誠失聲:“什麽?!”

“地底下那個怪物,你們看到它那隻生物眼球了嗎?”司徒影緩緩道,“那隻眼睛……是林風的。”

涼亭裏一片死寂。

山風吹過,帶著深秋的寒意。

陳青陽看著司徒影,對方眼神坦然,沒有說謊的跡象。

“怎麽證明?”

“今晚子時,月正中天時,地脈陰氣最重,那個怪物會短暫蘇醒,進食。”司徒影說,“到時你們去後山‘鎮妖井’,自然能看到真相。至於信不信,隨你。”

他退入陰影,聲音漸遠:“記住,我們的敵人是一致的。那個‘叛徒’要的,不止是茅山的雷法,還有你的‘三身歸一’之秘。小心點,陳青陽,你可是珍貴的……實驗材料。”

話音落,人已消失不見。

趙明誠看向陳青陽,臉色發白:“陳先生,他的話……能信嗎?”

陳青陽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半真半假。但他透露的資訊,有一部分是真的。”

“哪部分?”

“林風還‘活著’的部分。”陳青陽望向清微觀方向,“地底那個怪物,確實有活體的氣息,而且……那隻生物眼球裏,殘留的魂魄波動,與雷法一脈的弟子有相似之處。”

他轉身下山:“先回鎮上,準備一下。今晚,我們去鎮妖井。”

“可那裏是禁地,守衛森嚴……”

“那就想辦法進去。”陳青陽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需要答案。

關於張清源的死,關於茅山的陰謀,關於司徒家的分裂,還有……關於修複玲瓏魂魄的可能。

養魂池。

這三個字,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久違的波瀾。

下山路上,陳青陽下意識按住胸口——貼身口袋裏,那枚蝴蝶銀飾微微發燙,彷彿在回應他的決意。

而在他靈魂深處,那縷金紅色的光點,在聽到“養魂池”三個字時,第一次散發出了清晰的、渴望的波動。

就像迷途的旅人,終於看到了遠方的燈火。

夜幕降臨。

茅山古鎮華燈初上,遊客漸漸稀少。

陳青陽在客棧房間裏,檢查著裝備。特事局的作戰服已經換上,手套的晶片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儺術殘篇》攤開在桌上,他默記著幾個關鍵的手印和口訣。黑色金屬盒貼身放著,冰涼沉重。

窗外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開啟窗,趙明誠一身黑衣,背著個小包裹,臉色緊張:“陳先生,路線摸清了。從後山采藥人的小道能繞到鎮妖井附近,但那裏有陣法,得想辦法破解。”

“陣法什麽型別?”

“是‘九宮迷蹤陣’,以山石樹木為基,能讓人產生幻覺,在原地打轉。”趙明誠說,“不過我知道陣眼的位置,隻要能破壞一處陣眼,陣法就會出現缺口,持續大約一炷香時間。”

“陣眼在哪?”

“東南角,有塊刻著雷紋的青石,下麵壓著一枚‘定陣銅錢’。”趙明誠從包裹裏掏出一張手繪地圖,“但那裏有守衛,兩人一班,每兩小時換崗。子時那班是王師兄和李師兄,他們……是周雲鶴的人。”

陳青陽看著地圖,沉吟片刻:“交給我。你隻管帶路,到陣眼附近後隱蔽,等我訊號。”

“陳先生打算怎麽做?”

“讓他們‘暫時休息’一下。”陳青陽從揹包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米白色的藥丸——這是秦教授給的“醒神劑”的逆向運用,碾碎成粉末吸入,能讓人陷入短時間的昏睡,無副作用。

趙明誠點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

子時將至,兩人悄聲離開客棧,沿著後山小徑摸黑前行。

山路崎嶇,林木茂密,月光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趙明誠對這裏很熟,帶著陳青陽七拐八繞,避開幾處明暗崗哨,約莫半小時後,來到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

前方不遠處,立著一塊兩人高的青石,石麵刻滿雷紋,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熒光。青石旁,果然有兩名道士抱劍而立,警惕地掃視四周。

陳青陽示意趙明誠躲到巨石後,自己則借著陰影緩緩靠近。

在距離兩人約十米處,他停下腳步,從地上撿起兩顆小石子,裹上藥粉,然後輕輕一彈——

石子精準地落在兩名道士腳邊,無聲碎裂,藥粉在夜風中飄散。

兩名道士同時皺眉,下意識吸了吸鼻子,隨即眼神開始渙散,身體晃了晃,軟軟倒地。

陳青陽迅速上前,在青石底部摸索,果然摸到一枚冰涼的古銅錢,用力一摳——

“哢。”

銅錢被取出,周圍的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某種無形的屏障出現了短暫的波動。

“走!”陳青陽低喝。

趙明誠從巨石後閃出,兩人一前一後,衝向陣法缺口。

穿過一片迷霧般的區域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直徑約二十米的圓形古井出現在山穀中央,井口由青石壘砌,高約半米,井沿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井口上方三米處,懸浮著九盞青銅古燈,燈焰幽藍,形成一個九宮圖案,將整口井籠罩其中。

這就是鎮妖井。

茅山宗鎮壓曆代妖邪、魔物的禁地。

此刻,井口正散發出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井下的黑暗中,隱約傳來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鎖鏈拖動的嘩啦聲。

“它要醒了。”趙明誠聲音發顫。

陳青陽凝神看去,眉心混沌之眼的感應變得強烈。

他看到,井口封印的符文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黯淡,那些幽藍燈焰也開始明滅不定。而在井下深處,一個龐大的、被無數刻滿符文的鎖鏈束縛的影子,正在緩緩抬頭。

那隻血紅的機械義眼,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而另一隻生物眼球,也在緩緩睜開。

就在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

陳青陽的靈魂深處,玉玲瓏的殘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波動!

那不是警告,不是渴望,而是……憤怒。

滔天的、彷彿要焚燒一切的憤怒。

與此同時,那隻生物眼球,也猛地轉向陳青陽的方向,瞳孔驟縮!

眼睛裏,映出了一張臉——

不是林風。

而是司徒鏡!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