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陸家嘴環球金融中心地下三層，九州局臨時指揮點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黃浦江的夜景，但指揮點內無人有心情欣賞。十二塊螢幕上同時顯示著大樓的結構圖、能量掃描資料、人員流動熱力圖，以及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23:17:42。
零坐在主控台前，眼中有血絲。他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閤眼，主機被植入的“電子鬼魂”像一根刺，讓他寢食難安。
“大樓內部能量場異常。”蘇晴盯著靈能探測儀，“從昨晚開始，整棟建築的‘生氣’在持續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數字化的陰氣。就像整個大樓被程式設計成了一個巨大的風水陣。”
“什麽樣的陣？”清虛子問。
“六煞絕命陣的現代變體。”蘇晴調出分析圖，“傳統六煞陣需要六個煞位，分別對應不同方位的凶煞之物。但這個陣……煞位是虛擬的。你看這裏——”
她指向大樓的六個關鍵節點：觀景台、電梯主控室、配電中心、空調總控、資料中心、以及樓頂天線。
“每個節點都被植入了數字化的‘煞氣程式’。程式之間通過網路連線，形成一個閉環。當倒計時歸零，閉環完成，整棟大樓就會變成一個……”
“變成一個什麽？”胡彪追問。
“一個巨大的‘數字養屍地’。”玉玲瓏從門口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報告，“技術部的分析結果出來了。對方使用的技術，是‘靈體資料化’和‘數字風水學’的結合。他們用程式碼模擬陰氣流轉，用伺服器儲存靈體能量，用網路傳輸詛咒。”
她將報告投影到大螢幕：“更可怕的是，這種技術可以規模化複製。傳統養屍地需要特定地理條件，耗時數年。但數字養屍地……隻要有一台足夠強大的伺服器，理論上可以在任何地方瞬間生成。”
“所以整棟大樓的人……”阿吉臉色發白。
“都會成為‘數字僵屍’。”零接話，聲音沙啞，“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僵屍，而是……意識被資料化、被控製的活人。他們的身體還活著，但意識被困在某個數字空間裏，成為‘電子鬼魂’的生產原料。”
倒計時跳動：22:48:15。
“能阻止嗎？”李慕白問。
“我正在嚐試破解六個煞位程式。”零調出程式碼界麵，“但每個程式都有不同的加密方式，而且會自我進化。我破解第一個用了六小時，第二個它已經進化出反破解機製，用了九小時。按這個速度……”
“來不及。”玉玲瓏看向窗外，“距離歸零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我們最多破解三個。”
“那就硬闖。”胡彪握緊雙刀，“找到物理伺服器，砸了它。”
“伺服器不在這棟樓裏。”零搖頭，“根據能量流向追蹤，六個煞位的能量最終匯聚到一個虛擬地址——這個地址在暗網上，每五分鍾跳轉一次。就算找到當前地址，也隻是個中轉節點，真正的控製端藏在更深的地方。”
“像個數字迷宮。”清虛子歎息，“敵人知道我們的弱點。九組擅長對付實體邪祟，但對這種虛擬世界的攻擊……我們幾乎是新手。”
沉默。
倒計時在寂靜中跳動：22:31:09。
突然，主控台的通訊燈亮起——紅色的燈，表示最高加密等級。
“未知通訊請求接入。”零迅速操作，“訊號源……無法追蹤。加密方式，從未見過。”
“接。”玉玲瓏說。
螢幕亮起，出現一個虛擬會議室界麵。會議室裏有三個模糊的虛影，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出大致輪廓：一個高瘦，一個中等身材，一個嬌小。
【語音接通，AI翻譯已啟動】
“九州局的各位，晚上好。”中間的中等身材虛影開口，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但語調平穩專業，“我們是國際靈異調查組織聯盟，簡稱IIIA。關於你們正在處理的‘幽冥網’案件，我們認為有必要進行情報共享。”
“IIIA？”張明遠皺眉，“我怎麽沒聽說過這個組織？”
“我們成立於1947年，前身是‘超自然現象聯合調查委員會’，由二戰期間各國靈異部隊殘餘力量組建。成立初衷是處理跨國超自然威脅，維護全球靈異平衡。”高瘦虛影解釋，“我們一直保持低調，隻與各國官方靈異機構進行有限合作。這是第一次主動接觸中國方麵。”
“為什麽現在聯係我們？”玉玲瓏問。
“因為‘幽冥網’不隻是中國的威脅。”嬌小虛影開口，聲音清脆，“過去六個月，全球發生了四十七起同類事件：紐約華爾街數字詛咒導致十三名交易員集體跳樓；倫敦金融城虛擬鬼域造成兩百人精神失常；東京澀穀電子式神暴走事件……背後都有幽冥網的影子。”
“你們掌握多少情報？”
“我們有一個臥底，打入了幽冥網中層。”中等身材虛影調出一份資料，“這是他的最新報告。幽冥網的核心管理層自稱‘詭麵會’，是一個至少有五百年曆史的秘密結社。他們的目標不是錢，也不是權，而是……‘數字化飛升’。”
“數字化飛升？”
“將人類的意識完全資料化，上傳到他們構建的‘數字靈界’，實現另一種形式的永生。”高瘦虛影接話，“為此，他們需要大量的‘意識原料’和‘靈體能量’。上海這棟大樓，隻是他們全球計劃的一個節點。如果成功，這裏的三千人將成為第一批‘數字移民’。”
倒計時跳動：22:01:33。
“如何阻止？”玉玲瓏直切核心。
“傳統方法無效。”嬌小虛影說，“你們遇到的‘電子鬼魂’，是我們命名為‘數字蠱’的新型攻擊。它結合了蠱術的‘寄生’特性和計算機病毒的‘傳播’特性。要清除它，需要特殊工具。”
一個檔案傳輸請求彈出。
“這是我們開發的‘防毒程式’——準確說，是數字化的符咒與蠱術的解藥。”中等身材虛影解釋，“將它植入你們的係統，可以暫時抵禦數字蠱的攻擊。但要徹底清除大樓內的六個煞位程式，需要物理進入每個節點，用這個程式覆蓋原有程式碼。”
零接收檔案，快速掃描：“程式結構……很精妙。融合了至少五種不同的玄學體係，還有現代加密技術。”
“這是IIIA七十三年的積累。”高瘦虛影說，“但我們仍然需要你們的幫助。上海節點是幽冥網在東亞的核心實驗場，如果摧毀它，會重創他們的計劃。而且……”
他停頓一下：“我們懷疑，詭麵會與你們之前對付的天門會有直接關聯。徐福可能隻是他們的一個‘外部合作者’，負責收集聖物，而聖物研究資料……最終流向了詭麵會。”
玉玲瓏眼神一凜：“證據？”
一份新檔案傳輸過來。
開啟，是一張古老的羊皮紙照片，上麵畫著一個標誌：三張重疊的鬼麵，每張臉的表情都不同——笑、哭、怒。標誌下方有拉丁文標注：“Facies Triplex”——三麵之神。
“這是詭麵會的標誌，最早出現在十五世紀的歐洲。”中等身材虛影說，“但在我們最近獲得的資料中，發現這個標誌也出現在……徐福的私人筆記裏。”
畫麵切換，出現一張泛黃的古籍照片——確實是秦篆筆跡，但在頁尾處，有一個極小的三麵鬼麵標記！
“徐福東渡日本，不隻是尋找天門。”嬌小虛影說，“根據我們的研究，他可能同時也是詭麵會的早期成員之一，奉命在東方尋找‘天界入口’。天門會，很可能是詭麵會在亞洲的分支。”
倒計時：21:44:18。
“合作條件是什麽？”玉玲瓏問。
“情報共享，行動協作。”中等身材虛影說，“我們提供技術和情報支援，你們提供本地行動力量。摧毀上海節點後，我們需要你們協助追查幽冥網在亞洲的其他節點。作為回報，我們會分享所有關於詭麵會的曆史資料，包括……他們可能持有的‘儺圖’下落。”
最後一句讓所有人一震。
“儺圖？”
“根據我們的檔案，詭麵會五百年來一直在全球收集各種古老傳承。”高瘦虛影調出列表，“中國的儺圖、日本的陰陽道秘卷、印度的瑜伽古經、歐洲的煉金術手稿、非洲的巫毒法典……他們似乎在進行某種‘集齊’工作。如果儺圖真的有九卷，那麽詭麵會可能已經收集了部分。”
玉玲瓏沉默片刻。
倒計時跳動：21:30:51。
“我同意合作。”她說，“但有個條件：所有行動，九組有最終決策權。上海是我們的地盤，必須按我們的方式處理。”
“合理。”中等身材虛影點頭，“程式已經傳輸完成。我們的技術顧問會線上上提供支援。祝你們好運。”
通訊切斷。
指揮點內一片寂靜。
“你們相信他們嗎？”胡彪問。
“暫時相信。”零已經將程式匯入係統，“這個‘防毒程式’確實有效，我主機裏的數字蠱被壓製了。而且……他們沒有說謊的必要。如果幽冥網真的如此危險，全球所有靈異機構都應該聯手。”
“那現在怎麽辦？”阿吉問。
玉玲瓏看向大螢幕上的大樓結構圖：“兵分六路。胡彪、阿吉一組，負責配電中心；清虛子、蘇晴，負責空調總控；李慕白、海明珠，負責資料中心；我獨自負責觀景台；張局指揮全域性；零在這裏提供技術支援，同時……追蹤IIIA的真實身份。”
“你不信任他們？”張明遠問。
“合作不等於信任。”玉玲瓏檢查裝備，“他們出現得太巧，知道得太多。先合作解決眼前危機，再查他們的底細。”
她看向倒計時：21:15:09。
“行動開始。記住，我們麵對的不再是傳統邪祟，而是數字時代的妖魔。小心每一個電子裝置，它們都可能成為攻擊載體。”
六組人迅速離開指揮點。
零獨自坐在主控台前，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程式碼。突然，他注意到一個異常——剛剛傳輸來的“防毒程式”，在深層程式碼裏，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標記。
三張重疊的鬼麵。
極小，幾乎不可見，但確實存在。
零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是警告？是陷阱？還是……某種測試？
他看向窗外，陸家嘴的霓虹燈光照亮夜空。這座現代化的都市，此刻正麵臨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而戰爭的前線，已經從山林古墓，轉移到了鋼筋水泥與數字網路的交界處。
倒計時跳動：20:59:47。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