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波動？
陳望看了一眼那散落的骸骨堆。
撿了根樹枝扒拉開碎骨和石塊，發現一枚鴿蛋大小的圓形晶體。
此物通體烏黑，隱隱泛著暗紅色澤，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
此物必是汙穢煞氣長期凝結所化的晶核，類似於妖獸的內丹。
陳望心道。
聽說吞服內丹可靈力大增，可想想這東西是無數屍靈煞氣所凝結……
他實在張不開嘴。
噝噝——
這時，小黑從藥簍裡遊出來，繞著那黑色圓晶來回遊走，似乎非常喜歡，又畏懼其凶煞之氣，不敢靠近。
陳望心想，自己連埋骨林的凶煞都能煉化，淨化此物應當不難。
於是他用一塊破布包裹住圓晶，置於雙掌之間，原地盤坐，開始煉化。
半刻鐘之後。
圓晶上的汙濁煞氣便已儘數被煉化驅散，色澤變得深沉內斂，不再散發異味。
他將淨化後的圓晶遞給小黑。
小黑湊近嗅了嗅，再無遲疑，張開大口將其緩緩吞下。然後，像吃撐了一般，懶洋洋地蜷縮起來，不再動彈。
陳望小心地將它放回竹簍。
回到聚寶盆這邊。
盆內的黑色煞氣似乎消散了一些，但依舊相當濃厚。
他乾脆依樣畫葫蘆，將聚寶盆捧在手中，嘗試進行煉化煞氣。
剛坐下，就聽見車輪聲由遠及近。竟是那老漢駕著驢車回來了。
陳望心中一凜，倉促間隻得先將聚寶盆收起，起身迎了過去。
那老漢倒也講義氣。
他好不容易尋回受驚的毛驢後，竟又駕著車折返回來，來檢視陳望的安危。
當然。
他也是遠遠望見那巨大的煞屍已然不見蹤影，這纔敢壯著膽子緩緩靠近。
「那……那怪物跑了？」
老漢跳下車，四下張望，臉上驚魂未定，顯得疑神疑鬼。
「是啊，」
陳望順著他的話頭，麵不改色地應道，「我在野地和它周旋半天，它始終追不上我，後來像是厭了，便自行返回萬骨林了。」
老漢見陳望渾身塵土，衣衫淩亂，想必是跌了不少跟頭，好心上前想幫他拍打。
陳望隨手拍了幾下，道：「大爺，此地凶險，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
老漢連聲稱是，小跑著回到車邊，熱情地邀請陳望上車同行。
陳望本想拒絕，推說自己習慣獨行。
老漢卻再三邀請，見他執意不肯，便懇切道：「小夥子，我看你似乎是修士？瞧我們這一老二小，在這荒郊野外實在是膽戰心驚。你就當好心，陪我們一程。」
之前車尾那少年，此刻卻扒在車窗，撇著嘴，一臉不屑，脆生生地插話道：
「他哪像什麼修士？剛才被那怪物追得屁滾尿流，自身都難保，還能保護誰？」
陳望聞言，嗬嗬一笑，當即抬腿上了車：「那我還偏要陪你走這一程了。」
老漢連聲道謝。
坐到車上，陳望這才注意到，車廂裡還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少年，約莫十二三歲，長相頗為秀氣。
隻是他此刻臉色煞白，蜷縮在角落，顯然是被之前的煞屍嚇得不輕。
老漢介紹道：「這是兄弟倆，哥哥靦腆老實，這弟弟比他小四歲，卻是個膽大潑皮的主，沒大沒小，小哥你千萬彆介意。」
「無妨。」
陳望擺擺手，轉而問他道，「這一路往北去，人煙越發稀少，路上也不安全，你們這是要往哪裡去？」
老漢歎了口氣：「不瞞你說，我兒子七年前上京趕考，杳無音信。前年兒媳上京尋夫，也是一去不回。
「前些日子家鄉鬨起饑荒，沒辦法，我隻好帶著兩個孫兒來京城尋人。可找了半個多月，毫無頭緒，盤纏也快用儘了。
「回家鄉是餓死，隻好硬著頭皮前去北疆投靠一個遠房的親戚，討條活路。」
陳望點點頭。
原來這個世界也有上京趕考的窮秀才，凡人百姓的悲歡離合，大抵相通。
老漢問陳望去向。
陳望答道：「巧了，我也是往北疆去，尋訪一位故人。」
雙方一時無話。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那年幼的小弟卻是閒不住，就這麼一會兒功夫，竟把藥簍裡的小黑給捧了出來！
陳望陡然一驚，生怕小黑暴起傷人，連忙放緩語氣道：「小弟弟，你千萬彆動，讓叔叔把它放回去。」
那小孩卻渾不在意地笑道：「不就是巴曼蛇嘛，有什麼稀罕？你放心，它不會咬我的。」說著，把小黑蛇纏在手臂上。
哥哥回頭瞥見這一幕，嚇得「啊」地驚叫一聲，撲到陳望這邊。
陳望也是心驚肉跳。
然而，小黑在他手臂上緩緩遊走，竟然沒有攻擊的跡象，似乎還挺溫和。
老頭見狀，也是厲聲喝斥：「混賬東西，又從哪兒抓來的長蟲？趕緊丟掉！」
弟弟撇嘴道：「纔不是我抓的，是這位哥哥簍子裡的。」他還扭頭問陳望，「你這巴曼蛇是吞了鳥蛋嗎？肚子鼓鼓的。」
陳望隻得點頭稱是。
在老頭再三催促下，弟弟才慢吞吞地將小黑放回藥簍。
陳望連忙將小黑放入藥匣，仔細扣好。哥哥見蛇被關好，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弟弟嘟囔道：「沒意思。」
目光轉了一圈，又盯上了陳望：「喂，你真是修士嗎？哪個門派的？修到什麼等級了？會什麼法術？有什麼法寶？」
老頭在前頭嗬斥他不要無禮多嘴。
陳望則笑了笑：「我無門無派，自己胡亂修煉，不會什麼法術，更沒有法寶。」
弟弟一聽，小臉一撇：「切——原來是個無名無姓的小散修啊。」
「對。」
「瞧你也不像有錢人，趕緊找個門派拜師吧。一沒錢，二沒資源，再耽擱兩年，你這輩子怕是仙道無望嘍！」
陳望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不由覺得好笑：「喲，你真厲害，懂得不少！」
小孩眨了眨眼睛：「彆想糊弄我。剛才那大屍怪沒能吃掉你，說明你還是有點門道的。你也就騙騙老頭罷了。」
陳望苦笑：「我真是低階散修，不會什麼法術，也就修了一身蠻力罷了。」
小孩狐疑地打量他一番，哼了一聲，轉頭看起窗外風景去了。